第453章 殿底之物,元始的手
“啊啊啊啊啊!”
它全身上下数万道魂音同时爆开,震得地砖都在颤。胸口正中的暗金魂种已被刀尖精准刺中,裂纹迅速蔓延,密密麻麻爬满表面。
九长老看得眼皮直跳。
“中了,真让他找到了!”
七长老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虚成这样又如何,照样有命根子。”
三长老却第一时间厉喝。
“都退,它要失控了!”
夜无痕盯着那枚魂种,目光阴沉又发亮。
“魂帝赐下的种子,竟被他一刀捅裂了。”
纪逍遥抽刀后撤。刀身离开魂体的一刻,那枚暗金魂种终于承受不住,咔嚓一声,彻底崩碎。
碎片四射。
失去核心镇压,魂无生那团介于生死之间的庞大魂体立刻暴走。不是更强,而是彻底失序。无数魂魄从它体内鼓出、撕出、挤出,像一片被强行扯烂的魂海,哭嚎、咒骂、癫笑一股脑喷了出来。
几位长老齐齐后撤。三长老护着族人退得最快,九长老抬袖挡脸,脚下连退数步,七长老嘴里还在骂,人已经窜到了旁边石柱后。
夜无痕撑着站起,胸口起伏不定,眼神却钉在那团炸裂的魂潮边缘,像还惦记着扑上去咬一口。下一瞬,他脸色猛地变了。
“不对。”
纪逍遥也低头看向地面。
魂神殿前那一道道惨白纹路,此刻亮得几乎刺眼。它们沿着砖缝飞快蔓延,像整座大殿地下睁开了一张巨口。炸开的魂魄没有四散,没有湮灭,而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往下坠去。
魂种碎裂的瞬间,魂无生庞大的魂体炸开,炸开的魂魄没有消散,反而被地上的魂神殿“吞”了进去。那些魂魄沿着地砖的缝隙,流向了魂神殿正下方。
魂神殿地下的空间大到能装下一座小镇,但这里只放了一口棺材。
地面还在往下塌。
纪逍遥那一刀把殿前地砖整块劈穿,裂口里灰黑魂流翻卷着往下坠,像一条被拽断的长河。刚才被魂神殿吞进去的魂魄,全在里面。
“跟上。”
他话音落下,人已经顺着裂缝直坠下去。
夜无痕抹掉嘴角血,骂了半句,还是咬牙追上。
“都到眼前了,还想往哪跑。”
上方,七长老探头一看,后槽牙都绷紧了。
“这下面挖的什么鬼东西?”
三长老没有接话,先把后方纪家族人拦了一下,沉声道:“别乱挤,分开下。”
渡爷袖袍一震,身形一沉,落下前只丢了四个字。
“东西在底下。”
众人接连下坠,风声贴着耳边刮过。等脚下一稳,所有人都安静了半瞬。
这里根本不是地窖,也不是殿基下面藏个库房。
头顶高得看不清,四壁是死黑色的石,中央只悬着一口棺材。离地三丈,通体漆黑,像把周围那点微光都吸了进去。那些魂魄正一缕缕往棺中钻,连停都不停。
九长老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发干。
“它在吃魂?”
七长老原本想骂,视线却先定在棺盖上,人顿时卡住了。
“那印记……”
棺盖正中,刻着一枚铜铃。
古旧,冷硬,纹路一点不花。
姜扶摇在刀中低声开口:“照骨司。”
渡爷的眼神一下沉了。他追查照骨司多年,对这枚铜铃太熟。那不是寻常执事能留下的印,那是最上层的旧徽。
“万魂殿的心脏位置,埋着照骨司的棺材。”他慢慢吐出一口气,“这不是串线,是一条线本来就通着。”
纪逍遥已经朝前走去,混沌领域无声铺开。四周飘过去的魂魄顿时显了形,像被细线牵着,齐齐朝棺中汇去。
夜无痕盯着那口黑棺,眉心忽然一抽,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下。
“等会儿。”
他往前抢了半步,眼睛死死盯住棺身。
“分魂棺?”
七长老回头就喝:“你认得?”
“认得。”夜无痕嗓子有点哑,“魂帝系统里记过。黑魂玉铸棺,棺盖压旧徽,用来封分魂。就是这个。”
九长老听得后背发凉:“什么叫封分魂,你说清楚。”
夜无痕抬手指了指棺材,指尖都在绷。
“照骨司的元始,有一门独术。他能把自己的一缕魂魄封进分魂棺。棺在,人就能隔着一方势力发号施令。不是传讯,不是留念头,是直接拿那缕魂当另一个自己使。”
地下黑石没有风,可这几句话落下去,众人却觉得后颈发冷。
三长老最先听明白,脸色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万魂殿背后那个人……”
“不是背后。”夜无痕打断他,盯着那枚铜铃,一字一顿,“就是元始。”
七长老眼角一抽:“你别给老子打哑谜。”
“好。”夜无痕咧了下嘴,半点笑意都没有,“我说明白点。万魂殿的殿主,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是元始放在这里的一道分魂。”
这回连七长老都不吭声了。
九长老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分魂坐殿主位?”
“对。”夜无痕道,“所以万魂殿和照骨司从来不是谁给谁供货,也不是两边做脏买卖碰巧搭上线。”
渡爷接了过去,声音压得极沉。
“是同一家。”
这三个字落地,比刚才那口棺材还让人发寒。
纪家后方几名族人脸色都白了。七长老骂人的话在嘴边滚了两圈,最后只剩一声冷笑。
“怪不得。一个捞魂,一个用魂,配合得跟一个脑子长出来的一样。原来还真就是一个脑子。”
纪逍遥看着黑棺,没有回头,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继续。”
夜无痕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把脑子里的线头全拽直了。
“元始把分魂放在万魂殿,等于亲自坐镇上游。死人那边,万魂殿刮魂,炼魂,囤魂。活人这边,照骨司收魂,抽魂,做成能卖的东西。魂丹,魂灯,替命物,养鬼法,能吃魂的修士,见不得光的组织,谁要,他们就卖给谁。”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声音更冷。
“甚至帝族。”
七长老这次是真听得头皮发麻,张口就道:“帝族也买?”
“这种规模,不碰帝族,谁吞得下?”夜无痕瞥了他一眼,“你以为这是街边小摊?”
三长老慢慢接话,像在替这条线补上最后一节。
“死人身上刮一遍,活人身上再收一遍。前面收,后面卖,中间自己炼。环是闭死的。”
“对,闭死的。”夜无痕点头,“这不是散脏货,是一门闭合的魂魄生意。”
渡爷的手指一点点攥紧,骨节泛白。他查照骨司旧案查了这么多年,抓到过支流,摸到过边角,可直到现在才看见中枢就悬在眼前。
“顾长生的丹塔骨库……”他低声开口。
夜无痕直接接住。
“放进这套买卖里,连大点的分号都算不上。只是个极其微小的零售点。”
九长老听得喉咙发紧:“那顾长生还只是零售点?”
“要不然呢。”七长老咬着牙,眼里都冒火了,“咱们以前盯着的那些脏坑,全他娘是在地皮上刨蚂蚁窝。真正的大坑在这儿。”
他骂完,又抬头看向那口棺材,骂声里都带了一点寒。
“元始把手直接伸到这儿了。”
这句话一出,地下空间里那层压人的感觉一下就变得更实了。
不是万魂殿勾结照骨司。
不是照骨司利用万魂殿。
是元始本人,一缕魂就在这里坐着,借万魂殿收,借照骨司卖,把整条魂路攥在自己手里。
纪逍遥走到距离黑棺不足十丈的地方,步子仍旧没停。
三长老立刻出声:“逍遥,先别压得太近。”
渡爷也偏过头:“既然已经坐实,不急这一脚。”
纪逍遥这才抬眼,看向那口刻着铜铃的棺。
“都摸到元始脸上了,你让我退?”
他声音不高,硬得像一块铁,直接把三长老和渡爷后半句话都截了。
七长老怔了一下,随即牙一咬,竟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也是。都掀到这一步了,再缩回去像什么话。”
夜无痕却比旁人更清楚这句话有多狠。他刚认出这是元始的分魂棺,脑子里想的还是先把线坐实,可纪逍遥往前走的时候,想的已经不是坐实,是要把元始从棺里拽出来看个明白。
姜扶摇在刀中压低声音:“棺外的魂流变快了。”
纪逍遥“嗯”了一声,混沌领域再往前压。
那些还在往棺中飞去的残魂,速度顿时一滞,像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水壁。黑棺表面浮起一丝幽光,棺身轻轻颤了下。
咚。
一声闷响,从棺中传出来。
声音不大,却震得头顶碎石簌簌往下掉。纪家后方几名族人脸色齐变,下意识把兵器都握紧了。
九长老喉结滚动:“里面真有东西。”
“废话。”七长老把刀抽出半寸,盯着棺盖,“空棺能自己回声?”
三长老横身站到族人前方,语速很稳:“散开,别堵成一团。要真出来东西,左右给逍遥留刀路。”
这句话比单纯一声“戒备”更管用,后方立刻分开站位。
渡爷没有看别人,只死死盯着那枚铜铃,像要从那纹路里把元始本人看出来。
“这不是线索了。”他低低道,“这是人。”
夜无痕听见这句,眼神也跟着沉下去。
是人。
不是谁留下的布置,不是谁经营过的痕迹,是元始的一缕魂,实打实压在这里。
万魂殿不是替他办事。
万魂殿就是他的手。
下一瞬,棺身猛地一震。
四周残魂像被一口气抽空,尽数没入棺中。纯黑魂玉上浮出一层黯光,棺盖那枚铜铃徽记像浸过旧血,暗红一闪即逝。
姜扶摇声音绷紧:“要开了。”
夜无痕下意识喊了一声:“纪逍遥。”
“知道。”纪逍遥手中凝血刀微抬,目光半寸没挪,“让它开。”
这句回应比刚才更硬,听得七长老都忍不住吸了口气。怕当然怕,可怕到这种地步,还敢顶上去,这就不是莽,是压着对面开棺。
咔。
一声极轻的响动,从棺盖边缘传出。
没有谁再说话。不是气氛沉,而是每个人都盯着那条缝,连眨眼都嫌多余。九长老额角滑下一滴汗,自己都没察觉。渡爷握着袖中的手,掌心全是冷的。三长老半侧着身,把纪家人和纪逍遥之间那道空位死死让了出来。
夜无痕后背也绷住了。
赵家义庄黑洞外那一幕,他见过。
所以这一刻,他比任何人都更先认出那股让人牙根发紧的熟悉感。
棺盖抬起了一线。
里面先是涌出一缕阴冷到发腥的魂气,随后,一只手缓缓顶上了那条缝。
夜无痕喉咙发涩,声音低得几乎挤不出来。
“是它……”
纪逍遥没有回头。
分魂棺的棺盖忽然弹开一条缝,棺中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和在赵家义庄黑洞里伸出来的那只枯手一模一样,只是这只手上有皮肤,有血色,是活的。元始的手。活的。
分魂棺的棺盖被纪逍遥一刀劈碎,碎片在空中翻转,每一片碎玉上都映出元始的不同面孔。
上一瞬,那只手才从棺缝里顶出半截,指骨微蜷,像要撑开一口死人井。
下一瞬,纪逍遥已经到了。
刀光不长,却快得让人眼底发疼。凝血刀沿着棺沿斜切而下,血芒贴着黑气,正正劈在那只手的手腕上。
铛!
火星炸成一片,照得殿底忽明忽暗。
没有皮肉裂开的闷响,只有金铁硬碰硬的脆鸣。那只手的皮肤上甚至连一道白印都极浅,反倒是棺沿被刀势压得陷进去半寸,碎屑簌簌往下掉。
纪逍遥手臂一沉,刀身嗡地震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横蛮到不讲理的反震顺着刀柄顶回掌心。
砰!
那只手被这一刀硬生生砸回棺内,五指擦着棺壁刮出尖响。纪逍遥也被震得向后退去,第一步踏碎魂玉,第二步压裂石层,第三步才稳住身形,刀锋始终没偏。
九长老喉头一紧,声音都劈了叉。
“退了三步?”
七长老瞪着那口棺,骂声堵在牙缝里。
“这玩意是拿什么长的,连帝兵都啃不动?”
三长老没看他们,只盯着纪逍遥的手。
虎口没裂,刀也没脱。
可那三步不是装出来的。
夜无痕站在侧后方,肩背绷得很直,片刻后才吐出一句。
“不是帝境能有的硬度。至少准帝。”
殿底像被这两个字压了一下,连四周魂火都晃得慢了半拍。
准帝。
只是一只手,就把纪逍遥震退三步。
棺里那道分魂,层次已经高到让人不想细想。纪逍遥垂眼看了一下刀锋,指节一收,重新握紧。手被劈回去了,这一刀也把对方的大概斤两试出来了。
至少准帝。
棺中没再探手,反而静了下来。
随后,一道声音从里面传出。
不是先前那种埋在坟土里似的苍老嘶哑,也不是阴火灼喉的怪响。那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平稳,疏淡,不高不低,像有人在书案前翻过一页纸,又顺手把茶续满。
“纪逍遥。”
这三个字一出,渡爷眼角轻轻一抽。
夜无痕的视线也沉了下去。
对方叫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念一份早已看熟的卷宗,不是第一次提起,也不是临时记住。
棺中那道声音继续响着,语气没半点起伏。
“你摧毁赵家魂灯网络的时候,我的损失是九牛一毛。”
“你杀沈无咎的时候,我在喝茶。”
“你在皇都杀了五个天命主角,我在批公文。”
“现在,你找到了分魂棺。”
说到这里,棺中停了一息,像是真把茶盏放下了。
“我开始有一点兴趣了。”
七长老听得太阳穴直跳,低低骂了一句。
“狗娘养的,口气比棺材板还硬。”
九长老没接话,他只觉得后背一层冷汗。赵家魂灯,沈无咎,皇都五个天命主角,哪一件不是掀桌子的事。可到了元始嘴里,轻得像是案头掉了两张纸。
渡爷眼里那点浑浊一点点沉成铁色。他追了照骨司旧案这么多年,折进去的人命、翻出来的白骨,在对方口中竟连让茶凉半寸都不值。
纪逍遥抬起眼,声音冷得直截了当。
“只是有一点?”
问得短,压得更短。
棺中传来一声笑,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却听得人心里发涩。
“对,只是一点。”
“因为你毁掉的,只是魂丹零售和魂油加工两个小板块。”
九长老嘴唇动了动,像被人当面扇了一耳光,半晌才挤出一句。
“顾长生那条线,才叫零售?”
这句不是问旁人,是他自己都不敢信。
元始没有理他,只继续道:
“照骨司和万魂殿真正的主营业务,你还没摸到边。”
话说完,殿底没谁立刻出声。
不是没人想说,是这句话太大,砸下来后,胸口那口气一下堵住了。
夜无痕舔了舔带血的唇角,低声道:“我们砍了半天,原来还在门口刮墙皮。”
这一次,纪逍遥没有沉默。
他提刀,刀尖一抬,正指分魂棺。
“那就把门拆了。”
没有多余的狠话,也没有抬高嗓音。
可这一句出去,殿底几人的呼吸反倒顺了一下。七长老扯了扯嘴角,像是憋屈里终于冒出点火星。
“对,拆门。老子最会干这个。”
元始的声音依旧稳。
“锋芒太盛,容易折。”
纪逍遥回了四个字。
“你来试试。”
夜无痕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抽,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到了这一步,还能把话顶得这么硬,换成旁人,别说顶回去,怕是连刀都未必握得稳。
棺中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不长,却让四壁魂纹同时亮了一层幽蓝,像殿底忽然生出一圈细密的寒鳞。渡爷眼皮一跳,刚要开口,整口分魂棺猛地鼓起一道黑光。
不是外力轰碎。
像是棺里那道分魂自己捏碎了这口壳。
轰!
棺身瞬间炸开,黑木、铁钉、魂纹、骨粉同时四射,冲击贴着地面卷了出去,像一层掀开的黑潮。
“退!”
这回先出声的是夜无痕。
纪逍遥动作更快,混沌领域一展,刀身横在身前,人已借势后掠。三长老反手一掌把九长老推开,七长老挥刀劈碎扑脸而来的棺板。渡爷袖袍一卷,卷住两道碎裂魂纹,硬生生把它们扯偏。
下一刻,整个殿底都跟着炸了。
头顶石层咔咔裂开,悬挂的锁链一根接一根崩断,深埋在四壁里的阵纹亮起又灭,像有人拿着火把从地底一路烧过去。地面不再是震,而是整片往下塌,碎石与魂玉混成一道灰白洪流,直往裂缝里灌。
九长老被呛了一嘴灰,边跑边骂。
“它这是疯了?”
七长老一刀劈开坠石,吼回去。
“疯个屁!这是嫌地方脏,直接弃了!”
渡爷脸色铁青,接过了这句话。
“不是怕,是不要了。这里已经暴露,他换地方就是。”
一句话,把那点“逼退强敌”的错觉当场掐灭了一半。
可也正因为这样,另一半才更清楚。
不是他们被轰出来了。
是他们真的把元始逼得亲手炸掉了这一处据点。
纪逍遥没有回头看棺。
“走!”
一个字落下,人已沿着来时裂缝冲了上去。
三长老断后,七长老护在左侧,九长老拖着一名受伤纪家人往上窜,渡爷速度半点不慢,夜无痕擦着坍塌边缘跟了上来。整片地底在他们脚下往下沉,四周的黑土不断翻卷,像有一头巨兽在地层里翻身。
等众人冲出裂缝,脚底重新踩到殿外石坪时,身后的魂神殿正好从中间塌了下去。
轰隆一声,地面都跟着颠了颠。
先是主殿立柱断裂,再是穹顶砸落,最后连两侧偏殿都被连带着拽塌。大片魂玉地砖翘起,裂缝像黑蛇一样窜向四方。站得稍近的人甚至能看见殿底深处有一截截阵基崩成粉末,黑雾跟着倒卷出来。
九长老回头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它真把总殿给炸了!”
渡爷喘了口粗气,声音很沉。
“这是苍州的总殿,不是它的老巢。记住了,是分殿。”
九长老嘴角一僵,没再吭声。
这句话比眼前的废墟还堵人。为了杀进这里,他们破了亿魂城墙,杀穿防线,连副殿主都斩了。结果到头来,这地方在元始那里,不过是可以随手丢掉的一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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