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亿魂城墙，万魂殿的外墙
是这里本来就是它的地盘。”
一句话，便把这片州土和万魂殿的关系说透了。
三长老缓缓点头。
“外面的人总以为他们盘踞苍州，是为了避世。”
纪逍遥道：“错了。他们是在守粮仓。”
七长老啧了一声，脸色难看得很。
“这还真是邪门买卖。别人挖矿挖药，他们挖死人。”
九长老抬手弹掉袖口沾上的灰，语气反倒冷静。
“活人的资源贫，死人的资源富。苍州这地方，正好喂他们。”
纪逍遥没再多说，继续往城门走。
越靠近大城，苍州的味道越重。不是花木气，也不是丹火香，而是一股旧土混着阴湿木头的味，风一吹，里头还夹着魂屑磨过皮肤的细冷。城门进出的修士不算多，却个个裹得严实，有人腰间挂铃，有人背着黑幡，有人手里提着封得极死的玉瓶，走路时互相都不多看一眼，像生怕被人盯上什么。
七长老斜着眼瞥了一圈，嫌弃得很。
“这城门口都像黑市。”
姜扶摇接得快。
“在苍州，黑市未必比正街黑。”
这回连九长老都笑不出来，只低低叹了口气。
“新地图刚进来，就一身凉气，确实够呛。”
纪逍遥步子没停，眼里却掠过一丝淡芒。
“怕了？”
七长老当场抬头。
“我怕它个鬼。我就是觉得脏。”
纪逍遥淡淡回了一句。
“脏才该清。”
七长老先是一怔，随即咧嘴，刚才那点发毛竟被这一句压了下去。
“少主这话，够劲。”
城门就在前方，厚重门洞投下一大片阴影。纪逍遥刚走到门下，一道人影已经从旁边迎了上来。
“你可算到了。”
来人正是渡爷。
还是那身不起眼的灰袍，往人堆里一扔都难找。可今天他手里多了一条黑色锁链，链身乌沉，表面刻着细密纹路，一节扣一节，隐隐泛着冷光。锁链另一头，拴着一个黑衣少年。
三位长老的目光立刻落了过去。
那少年身形瘦高，双手被锁在身前，腕骨被链环咬得极紧，衣袖下露出的皮肤泛着苍白。可最扎眼的，不是锁，而是他的脸。
一道长疤，从额角斜斜劈到下巴。
像有人拿刀，慢慢刻上去的。
三长老盯着那道疤，眸光沉了沉。
“这印记，不像寻常伤。”
七长老眉头一拧，已经认了出来。
“是那个魂帝系统的黑衣小子？”
渡爷提了提锁链，链身哗啦一响，答得干脆。
“就是他。”
九长老看了一眼少年，又看向渡爷。
“你在这儿等我们，就是为了他？”
“那不然呢。”渡爷咧了下嘴，“这份见面礼，总得亲手交到人手上。”
纪逍遥停在原地，视线落向那黑衣少年。
少年也在看他。
明明双手都被特制锁链捆着，脸上却没有半点狼狈，反而带着一种很刺眼的得意。那神情不是硬撑出来的，更像他站在这里，本来就是冲着这一刻来的。
姜扶摇啧了一声。
“被绑成这样，还笑得出来，毛病不轻。”
渡爷像是听乐了，手腕一抖，锁链又响了一声。
“可不是。我看见他的时候就这副样子，抓完还是这副样子，半点没变。”
七长老忍不住问。
“怎么抓到的？”
渡爷摆摆手，没往细处说，只把话收在章纲该有的地方。
“没费多少劲。重点也不在我怎么抓。”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少年。
“重点是，他自己要见你。”
说完，渡爷冲纪逍遥补了一句。
“自己送上来的。”
这话一出，三位长老的神色都变了变。
送上门来的敌人，从来都不让人轻松。尤其眼前这个，还不是一般的货色。
七长老往前挪了半步，盯着少年，语气发硬。
“你倒挺会挑时候。”
少年理也不理他，只是抬着眼，视线始终挂在纪逍遥身上。那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慌乱，只有一股说不出的兴奋，像终于等到了什么。
九长老看得心里发堵，低声道：“被锁着还这副德性，真邪。”
三长老没有接这句，只微微侧身，站位刚好卡在纪逍遥前方半步，又没完全挡住视线，既是提防，也是试探。
纪逍遥却连脚步都没挪，语气比刚才还淡。
“既然是来见我的，那就抬头看清楚。”
这句话出口，七长老都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
够硬。
一点弯都没转。
黑衣少年果然抬起了头，动作很慢，眼底却一点点亮了起来。他嘴角往上扯，那道长疤也跟着牵动，整张脸都多出几分说不出的邪气。
渡爷站在旁边，手里锁链没松，像是看热闹，又像在压场。
城门里外的人流仍在走动，只是经过这边时，都会下意识离远一点。有人瞥见那条锁链，连脚步都快了几分，像不愿沾上。
风从门洞穿过去，卷起地上的灰土，也吹动少年额前碎发。那张苍白的脸在昏沉天光下更显突兀，偏偏他还在笑，越笑越让人不舒服。
纪逍遥看着他，没有催，也没有问第二遍。
他不急。
着急的不会是他。
果然，片刻后，那少年先开口了。
“你就是纪逍遥。”
不是发问。
是确认。
七长老听得牙根痒，刚要呛声，纪逍遥却只回了四个字。
“看够了没。”
黑衣少年一怔，随即笑意更浓，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锁链锁着他的手，他却依旧站得很直，像根本没把这束缚放在眼里。
渡爷偏过头，低低骂了句。
“这小子从头到尾都这死样。”
姜扶摇在刀中冷冷道：“得意过头的人，通常死得快。”
黑衣少年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他眼睛一眨不眨，只盯着纪逍遥，盯得连旁边几位长老都生出一股说不清的别扭。
九长老压着声音道：“少主，这人不对劲。”
纪逍遥没有回头。
“我看得见。”
四个字，稳得让人心里一沉，偏又莫名踏实。
渡爷这时拽了拽锁链，直接把话挑明。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人，我带到了。话，也是他自己放出来的。”
“他说他要见你。”
“自己送上来的。”
那少年听完，唇角一咧，脸上的疤也被牵到了边缘。下一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所有人耳里。
黑衣少年咧嘴一笑，嘴角裂到脸上的疤痕边缘，“纪逍遥。我叫夜无痕。魂帝系统持有者。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纪逍遥一刀挑断夜无痕手上的禁制锁链，不是信任，是不需要。
黑链坠地，砸出一声脆响。
七长老手臂一紧，指节都白了。
“少主，这人不能放。”
九长老站位微微前移，目光一直压在夜无痕喉间。
“他是天命主角，邪得很。”
渡爷拎着半截锁链，反倒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干。”
夜无痕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勒痕，活动两下手指，真没暴起，抬头时眼里那点疯意却更亮了。
“行，够利索。”
纪逍遥提刀未收，只吐出一个字。
“说。”
夜无痕也不绕。
“我的魂帝系统，想升级，得吞魂。不是几十几百，是大量魂魄。灵石没用，闭关更没用。”
七长老冷哼一声。
“果然是邪门玩意。”
夜无痕连眼皮都懒得抬。
“苍州最不缺的就是魂，可最大的魂场，不在野外，在万魂殿手里。”
他抬手点了点西北方，像那地方早被他看烂了。
“分殿，我一个人能拔。总殿不行，里面有殿主级的坐镇，我进去过，差点没出来。”
三长老声音低沉。
“所以你来借少主的刀？”
“借？”
夜无痕咧嘴，疤痕一扯，笑得有点瘆人。
“我来当刀。”
渡爷眼角一挑，没插话。
夜无痕盯着纪逍遥，语速不快，却句句不藏。
“我在苍州待了三年，不是躲，是等。等一个能啃硬骨头的人。直到皇都那边的消息传来，说你一打四，连猎四个天命主角，我就知道，等到了。”
七长老听得火气上涌。
“你倒敢算计。”
夜无痕偏头看了他一眼。
“算计？不如说各取所需。我要魂场资源，你要万魂殿总殿。你们杀殿主级，我熟路，拆外围，撕口子。这样打，省时间，也省死人。”
九长老皱着眉，袖口轻轻发颤。
这小子不像求活，更像来做买卖，连自己该摆什么价都想好了。
渡爷这时才把锁链往肩上一搭。
“买卖归买卖，他是天命主角，这种人留着，早晚要宰。”
三长老没有接话，只把身体挡在纪逍遥侧前，意思已经很明白。
夜无痕居然点头。
“对，早晚得杀。你们会杀我，我也会防你们。现在不翻脸，不是信你们，是因为总殿那块肉太大，我一个人吞不下。”
这话一出，连七长老都噎了一下。
他见过嘴硬的，没见过把翻脸说得这么坦荡的。
纪逍遥终于看向他。
“所以你赌我不会现在动手。”
“对。”
夜无痕答得飞快。
“因为你现在杀我，万魂殿总殿还是得自己啃。留着我当开路先锋，更划算。”
渡爷啧了声。
“连自己值多少都标好了。”
姜扶摇在刀中冷冷道：
“知道价，不代表有命拿。”
七长老忍不住道：
“少主，就算要用，也先废了他一半，免得反咬。”
纪逍遥语气很淡，落在几人耳里却硬得像铁。
“废了，他还配给我开路？”
七长老一下闭嘴。
纪逍遥抬眸，目光落回夜无痕脸上。
“你这种人，我当然知道早晚要杀。”
夜无痕唇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纪逍遥下一句更直。
“但不是现在。现在你有用，就活。等你没用了，再算账。”
夜无痕眯起眼，反而更兴奋了。
“好，这话我爱听。”
九长老听得后背微凉。
这两个人，一个把利用说得坦坦荡荡，一个听了还高兴，真凑到一块去了。
纪逍遥道：
“合作可以。”
夜无痕往前半步。
“条件呢？”
“总殿战利品，我先挑。”
七长老一怔，本以为会提更狠的约束，没想到只要这个。
夜无痕却连停顿都没有。
“行。”
九长老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答这么快？”
“快么？”
夜无痕扯了扯嘴角。
“总殿都没打下来，先争谁拿几口，没意思。只要能砸开门，他先挑就先挑。”
纪逍遥神色不动。
夜无痕只知道先挑是先拿战利品，却不知道，纪逍遥要的从来不只是殿里的东西。真到了收网的时候，系统能吞的，纪逍遥也能先拿。
这层意思，纪逍遥没提。
话说透了，合作就碎了。
姜扶摇轻轻嗤笑。
“他像是捡了便宜。”
渡爷跟着补一句。
“疯狗闻到肉，哪还顾得上别的。”
七长老仍没放松，掌心始终按着法器。
“少主答应了，不代表你能乱动。脚下敢多迈半寸，我先卸你一条腿。”
夜无痕看了看他，笑意有点邪。
“你脾气是真差。”
三长老直接把话题拉回正轨。
“总殿在哪，外围怎么走，说清楚。”
夜无痕也不磨蹭，抬手指向城外荒野。
“出魂都，往西北。外圈有魂场、尸井、暗哨，我都认得，能带你们穿过去，也能顺手拆掉。麻烦的是里面那个殿主级。”
渡爷眯眼。
“你进去过几次？”
“三次。”
夜无痕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次探路，第二次抢魂，第三次差点把命留在里头。”
七长老冷笑。
“都快死了，还惦记着去？”
“废话。”
夜无痕声音压低了些，喉咙里像有火在烧。
“魂帝系统不吞魂，我拿什么升？不去，等着被人踩死么？”
这句倒把七长老顶得没法接。
走到这一步的人，谁不是拿命换路。
纪逍遥收刀入鞘。
“带路。”
就两个字，没有商量，也没有试探。
夜无痕眼底那点压着的兴奋一下翻了上来。
“你比我想得还急。”
纪逍遥头也不回。
“再废话，链子给你接回去。”
夜无痕立刻闭嘴，抬脚跟上。
魂都城门前还有零散修士出入，看见这一行人时都愣了愣。刚才还被锁着的狠角色，转眼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三位真仙巅峰长老和渡爷，这阵势一看就不是闲逛。
九长老压低声音，朝三长老问：
“真就这么把他放前面？”
三长老眼神没离开夜无痕后背。
“少主既然用了，就说明他现在还得活。”
七长老接得更硬。
“活归活，我盯着他。敢玩花的，我先下手。”
渡爷懒洋洋晃着锁链。
“放心，他现在舍不得翻。离了纪逍遥，他连总殿外墙都啃不动。”
夜无痕耳朵尖，回头笑道：
“你看人挺准。”
渡爷咧嘴。
“抓你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你这种疯狗，肉没到嘴，先不会咬同伴。”
“那可不一定。”
夜无痕笑意更深，眼神却没多少温度。
“万一我饿狠了呢？”
纪逍遥这时侧过脸，只给了他一句。
“你试试。”
声音不高，可那一瞬，夜无痕嘴角的弧度明显停了一下。
九长老看得真切。
这小子不是服，是忌。那股忌惮压在眼底，像一根绷得很紧的线，暂时没断而已。
系统面板在纪逍遥视野中无声展开。
夜无痕。
威胁评估，四星。
下一瞬，字样轻轻一闪，变成五星。
纪逍遥眸色平静。
连系统都拿不准，这个临时盟友会在哪一刻翻脸。越是这样，越适合扔去撞门。能用的时候用到极致，真要反噬，再一刀宰了就是。
一行人出了魂都，地面渐渐发黑，碎石缝里冒着灰白阴气。越往前，游魂越多，远处偶尔有呜咽声贴地滑过，像钝刀刮着耳膜。
夜无痕走在最前面，脚步越来越快，肩背也微微绷起，像野兽闻见了血气。
七长老看得直皱眉。
“这副样子，真不像活人。”
姜扶摇冷声道：
“不是不像活人，是饿了。”
九长老听得心里发沉。
吞魂的人进魂场，和把饿狼放进羊圈没什么区别。偏偏现在，这头狼走在他们前面，还是他们亲手放出来的。
荒野越走越空，风里混着腐土和阴魂的腥味，魂都的轮廓也一点点被甩远。
夜无痕忽然停步，抬手前指，嗓音压得极低，仍压不住那股躁动。
“到了。”
众人同时抬眼。
苍州荒野的尽头，地平线上浮现出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城，万魂殿总殿。城墙上没有守军，但城墙本身是用魂魄凝成的，亿魂筑城，万魂殿的招牌。
站在亿魂城墙前，纪逍遥的混沌领域自动扩散，领域边缘触到城墙时，墙面上的魂脸齐齐睁开眼睛。
夜无痕脚步一顿，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笑，笑意却发干。
千丈高墙通体漆黑，根本不是砖石。那是魂魄一层层压上去、再硬生生铸死后的颜色。脸贴着墙，眼珠却全转了过来。半截手臂从墙里伸出，五指抽搐乱抓。嘴张得极大，没有声音，可越是无声，越像有惨叫直接往人骨头缝里钻。
九长老看得后颈发麻，低低骂了一句。
“真够邪的。”
话音刚落，魂压到了。
像整面墙突然活了过来，亿万魂魄一齐扑向神识。不是风，不是浪，是无数濒死的怨念硬往脑海里灌。九长老脸色当场白了一层，呼吸都滞了。三长老抬手一拂，袖中灵光震散一部分魂潮，沉声提醒。
“别盯着看，神识会被拖进去。”
七长老掌中法器亮起一圈青光，声音发硬。
“万魂殿这是拿魂魄当城砖，疯到头了。”
夜无痕却盯着那面墙，眼神越来越亮。
“疯得好。”
九长老偏头看他，眉头直跳。
“你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
夜无痕舔了下唇，眼底像压着火，“这不是墙，这是修为。”
他说完便抬手，黑气自掌心翻卷而出，直扑魂墙。
魂帝系统的吞噬之力一罩上去，最外层几十道魂影顿时被硬扯出来。那些魂魄拼命挣扎，脸都拧裂了，还是被黑气一口吞没。夜无痕胸口微微鼓起，气息明显涨了一截。
他刚要开口，脸色便变了。
扯出来一层，后面立刻压上来三层。城墙不是散魂堆积，而是彼此咬死的一整块。黑气卷走前面的，后面的便疯了一样往外填。魂影一层接一层，像根本没有尽头。
夜无痕肩背绷紧，额角青筋暴起，牙缝里挤出一句。
“吞不过来。”
七长老冷笑。
“刚才不是挺能说？”
夜无痕懒得理他，双手一合，吞噬之力再强三分，结果还是只撕下一小块。那一小块后面，是更厚、更密、几乎看不到边的魂潮。
“不是我不吃。”他喘了口气，眼神凶得发乌，“是它太多了，老子一口咬下去，后面还在往我嘴里塞。”
九长老听得头皮都紧了。
夜无痕这种吞魂怪物，到了这里都像被反过来活埋。亿魂城墙，果然不是靠蛮力就能啃开的东西。
纪逍遥这时才向前走了一步。
他没回头，灰色气息已从脚下无声铺开，像雾，又比雾沉。周围本就阴冷的天地，在那片灰色撑开时，忽然安静了一瞬。不是没声音，是魂墙里那些杂乱的怨念像被什么更古老、更凶横的东西压住了。
三长老看着那片灰色，眸子微凝。
“少主动手了。”
混沌领域，开。
灰色边缘贴上魂墙的那一刻，墙上的魂脸齐齐扭曲。不是单纯挣扎，而是从边缘开始崩。五官化开，手臂碎散，连魂体里那股怨念都被一并拆碎。最外层城墙直接被抹掉了一层，灰白色的魂屑簌簌往下落。
夜无痕眼神一缩。
“你这领域能剥魂？”
纪逍遥只吐出一个字。
“吃。”
夜无痕先是一怔，随即嘴角猛地扯开。
“懂了。”
他整个人立刻贴上前去，黑气这次不再去硬撕整面墙，而是专门卷向那些被混沌领域剥落的魂魄。前一刻还挤得密不透风的魂层，被纪逍遥先拆开一道口子，夜无痕再顺着口子一口吞下。
配合一接上，局面瞬间变了。
纪逍遥负责破。
夜无痕负责吞。
灰色领域一寸寸往前压，像一把钝而沉的刀，专门削这面魂墙。每削掉一层，后面的魂魄便暴露出来，刚露头，又立刻被混沌分解。夜无痕则像守在刀口边的恶兽，黑气卷过，剥落下来的魂魄便被吞得干干净净。
夜无痕吸得双眼泛起乌光，嗓音都哑了。
“再往前，别停。”
七长老听得额角直跳。
“你还使唤上了？”
纪逍遥根本没理他，领域反而更快了一分。
轰的一声，魂墙又被削开一层。
这不是整面城在塌，而是他们正前方那一块在被硬啃。剥一层，吞一层，再剥，再吞。裂口边缘的魂脸还在扭动，手臂还在往外扒，像想把缺口重新堵死。可刚一伸出来，就被灰色吞掉，再被黑气卷净。
九长老越看越心惊。
“这是在拆城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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