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苍州,魂都
仙纹刚浮出一线蓝光,下一刻便无声熄掉。
他看着空掉的掌心,眼皮狠狠一跳。
“神通出不来。”
三句话,不重,却把场边一众纪家族人听得后背发凉。
真元扛不住,还能说是威压。
法则被削,已经离谱。
神通刚露头就被拆掉,这就不是什么境界压制了,这是你人在里面,根基就在一层层掉。
姜扶摇寄身于凝血刀中,刀身轻轻颤了颤,像是忍笑。
“我还当你这次出关只会更能打,原来是更会拖人下水。”
纪逍遥看着三人,只回了一句。
“能拖死,就够了。”
第三息。
砰。
三长老膝盖最先砸下去,青石裂出细纹。
紧跟着,七长老也撑不住,半边袖袍都被汗浸深了一块。九长老最狼狈,嘴角溢出一线血,法印早散,连手都抬不稳。
三人几乎同时被按在地上,脖颈青筋根根绷起,像是在和整片领域角力。
九长老先开口,嗓子都压哑了。
“够了,收了。”
纪逍遥五指一拢,灰色领域瞬间回卷,像退潮一样收回他周身。
压在三人身上的力量一散,七长老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三长老撑着膝盖站起一半,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脸色沉得吓人。九长老抹去嘴角血迹,半天没说话。
不是伤势重。
是空。
就这三息,他们体内真元明显薄了一截,法则运转都慢了,连神通的衔接感都生了滞涩。那种感觉最让人不舒服,不像挨了一掌,倒像有人把你苦修多年的东西从经脉里一点点刮走。
三长老盯着纪逍遥,嗓音发紧。
“这就是你的混沌领域?”
“嗯。”
“刚成?”
“刚成。”
七长老听完,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这玩意儿真缺德。”
他一向嘴快,这句反倒说得众人都认。
九长老接得更直。
“它不靠一下打死人。”
三长老偏头看他。
“所以才麻烦。谁要是跟他拖久了,拖到最后,怕是连自己剩几成本事都算不清。”
纪逍遥抬起掌心,灰意在指间一闪即逝。
“想明白就行。进了我的领域,不是比你能撑多久,是看你还有什么东西可撑。”
场边一名年轻族人听得喉咙发干,忍不住问身旁执事。
“真仙巅峰都这样,换成我进去会怎样?”
那中年执事没看他,只扯了扯嘴角。
“你?你进去连怕都来不及怕。”
有人吸气,有人沉默,有人看向纪逍遥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以前他们服这个少主,是服他敢杀,敢闯,能一路踩着同辈往上走。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这灰色领域一铺开,他站在里面,别人就已经输了半程。
姜扶摇这时才慢悠悠开口。
“看懂了没有,你这东西最可怕的,不在狠,不在快。”
纪逍遥点头。
“在耗。”
“也不只是耗。”姜扶摇笑了一声,“是把别人修出来的东西,慢慢磨回去。”
纪逍遥正要再试一试领域边界,腰间传讯玉简忽然震了两下。
第一下很急。
第二下更急,像对面已经等不及了。
纪逍遥抬手取出玉简。
“渡爷。”
那头先传来一阵碎石滚落声,还有风从空洞里灌过去的呜响。隔了半息,渡爷的声音才压过来,低沉里带着一点躁。
“我找到万魂殿据点了。”
纪逍遥问得很短。
“哪。”
“苍州西北,一座废城地下。”渡爷顿了顿,“但晚了一步。”
三长老刚缓过气,听到“万魂殿”三个字,眼神立刻冷了。
纪逍遥握着玉简,声音没起伏。
“人跑了?”
“没跑。”渡爷吐出一口气,“是死光了。”
场边几位长老神色同时一动。
“整座分殿被端了。护阵碎了,魂仓空了,从入口到地宫最深处,全是尸体。”渡爷说到这里,语气更怪了几分,“下手的不是万魂殿的仇家老怪,也不是哪家宗门清剿队。”
纪逍遥眼底灰意一闪。
“谁。”
“一个带着系统面板的天命主角。”
这话一出,演武场边上那些年轻族人先是一愣,随即互相对视,神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姜扶摇在刀里啧了一声。
“又冒出来一个。”
纪逍遥没接她,只继续问渡爷。
“几个人动的手?”
“就他一个。”渡爷答得很快,“我原本还想摸进去看看,结果没必要了。那地方已经被他清干净了,万魂殿那群玩魂的,碰上他跟撞了克星一样,残魂碎,阴火灭,拘魂器一沾就废。”
七长老皱眉。
“专克魂类功法?”
“八九不离十。”渡爷继续道,“我没跟他照面太近,但看得够清楚。他进去时一个人,出来时还是一个人,身后那座分殿已经只剩火光了。”
纪逍遥问。
“魂油呢?”
渡爷像是就等他问这句。
“全烧了。一点没留。”
这回答比“端了分殿”还让人不舒服。
万魂殿靠魂油、魂材吃饭,那人进去之后不收,不拿,反手全烧,怎么看都不像寻常意义上的除恶。
纪逍遥眸光微沉。
“你觉得他在做什么?”
渡爷嘿了一声,笑意发冷。
“纪小子,我看着不像做好事,倒像在砸场子。不是除掉万魂殿,是嫌他们挡了路,在抢他们的生意。”
九长老听得眉头紧锁。
“敢这么干,要么疯,要么有底牌。”
三长老更直接。
“带系统的,有几个好对付?”
纪逍遥道:“留影呢。”
“给你存了。”渡爷压低声音,“我没敢再靠近。那小子身上味道不对,太干净了。不是正派那种干净,是处理脏东西太熟,手上一点波澜都没有的干净。”
纪逍遥灵识探入玉简。
下一刻,一道留影在半空展开。
废城地下,残墙塌了一半,露出黑色地宫的口子。四壁还挂着没烧尽的拘魂幡,幡角卷着火星。地上散着裂开的魂瓶,黑油般的污痕从地缝一路拖进去,混着尸体、碎阵纹和焦糊气味,隔着留影都让人皱眉。
一个年轻人从地宫深处走了出来。
步子不快,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平静得有点过头。
他手里托着一团暗蓝火焰,火里卷着大把魂油原料和魂材,烧得噼啪作响。那些东西在万魂殿手里阴毒难缠,在他手里却像一堆干柴,只管往下塌,连挣扎都显得无力。
七长老盯着那火,眼角抽了一下。
“这火专吞魂性的东西。”
三长老没理他,他看的是另一个地方。
那年轻人胸前悬着一块半透明光幕,随着步子轻轻浮动,不像法宝,也不像投影,反倒像真有一层面板贴在他身前。
“还真有系统面板。”九长老声音低沉,“怪不得渡爷说得这么死。”
画面里,那年轻人抬手一扬,最后一批魂油材料被火焰吞没。火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半点行侠仗义的快意,也没有杀红眼后的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熟练。
像是在清一批旧货。
像是在接管别人的路子。
纪逍遥目光停在那块面板上,没有说话。
渡爷传来的画面定格在那个天命主角烧魂油的一帧,火光映亮了他胸口的系统面板,面板上方写着四个字:魂帝系统。
渡爷传回的更清晰画像,魂帝系统持有者是一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黑衣少年,脸上有一道从额头贯穿到下巴的伤疤,像是被什么仪式故意割出来的。
留影被纪逍遥抬手定住。
火光一收,画面里的少年被拉到近前。黑衣,疤脸,胸前悬着半透明面板,脚边是一截断裂的拘魂幡。他从地宫口走出来,靴底碾过碎骨,连目光都没偏一下。
七长老眯着眼看了半天,先开了口。
“这伤不对。像刀口,又不像杀出来的刀口,更像有人按着规矩,一寸寸划下去。”
三长老声音沉一些。
“自己留的也邪,别人刻的更邪。”
九长老没看伤,他盯的是那块面板,喉结滚了一下。
“魂帝系统。”
姜扶摇在刀中嗤了一声。
“先有顾长生的万古炼丹系统,现在又冒出个魂帝系统。名字差得挺大,路数多半也不是一回事。”
“本来就不是一回事。”
纪逍遥答得很快,指尖一点,留影中的暗蓝火焰被单独提了出来。
“顾长生那套,你们见过。拿魂炼丹,炼成了再放出去。魂进丹炉,丹进市场,他吃的是一整条生意链。”
七长老是炼器出身,听到这里眉头就皱起来了。
“也就是说,魂只是原料,后面还要有人接货,有人分利,有渠道兜底。”
“对。”纪逍遥看他一眼,“万魂殿给魂材,顾长生炼魂丹,再往下铺货。那套系统强,不只强在邪,还强在它能转。”
三长老接得很稳。
“原料转成丹,丹再转成资源,资源又回头养人。”
“所以它像买卖。”纪逍遥目光落回画面里的黑衣少年,“可这个不一样。”
他指尖轻轻一压,火焰一震。
“魂帝系统不做丹,不卖货,不走盘子。它只认最短的一条路。”
九长老低声问:“什么路?”
纪逍遥吐出几个字。
“魂进他自己体内。”
四周静了一瞬。
姜扶摇先反应过来,语气都利了。
“难怪他进分殿之后,魂油魂材扔得满地都是。不是嫌脏,是压根看不上。他要的不是那些边角料,他要的是生魂本身,是拿来喂自己的修为。”
“就是这个意思。”纪逍遥道,“万古炼丹系统吃的是制造和销售,魂帝系统吃的是吞噬和转化。一个要把魂做成货,一个直接把魂当饭。”
七长老背后微微发凉,忍不住搓了下指节。
“那就麻烦了。顾长生再狠,至少还像个做生意的。这个小子不做生意,他只长修为。”
三长老冷笑了一声。
“做货的,会算成本。拿魂当饭的,不会。”
这句落下,场边那两个年轻族人都白了脸。
他们原先只知道又冒出一个系统宿主,听到这里,才算听明白差别。前者是把魂榨干了换钱换势,后者是把魂一口吞进去,直接变成自己。
这两种恶,根本不是一个味道。
纪逍遥没理会旁人的反应,抬手把留影切回废城入口。
“还有一点,比系统名字更值钱。”
玉简那头,渡爷像是早憋着,立刻接上。
“对,我也正想说。这小崽子不是撞见了顺手杀,他是奔着万魂殿去的。进门就拆幡,见人就收魂,动作熟得很。”
纪逍遥嗯了一声。
“既然是专门找过去的,那就说明他和万魂殿不是一路。”
九长老顺着往下想,脸色微沉。
“都吃魂,路子撞了。”
“不是撞了,是抢。”纪逍遥淡淡道,“一个把魂当货,一个把魂当修为。万魂殿养魂路,顾长生那类人靠这条路吃饭。这个魂帝系统宿主,却是直接从源头下口。他不卖,自然也不会给别人留。”
姜扶摇笑得发冷。
“所以他不是在除害,是在砸人饭碗。万魂殿在他眼里,大概和圈里的肥羊没区别。”
七长老脱口而出。
“那咱们要不要借他一把?”
“借什么。”姜扶摇立刻顶了回去,“这种人今天拿你开路,明天就能顺手把你吞了。”
纪逍遥嘴角微勾,语气却硬。
“她这句没错。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
他停了半息,指节敲了下玉简。
“但能替我把门撞开。”
这话一出,三位长老都不说话了。
他们听懂了。
纪逍遥根本没打算和那个黑衣少年合作,也没打算现在动手。他是要把对方当刀,看刀怎么砍万魂殿,砍到哪儿,砍出多少暗线,等两边都见了血,再伸手收网。
七长老咽了口气,声音压低几分。
“少主,那渡爷那边怎么安排?”
“继续跟。”纪逍遥说得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别露面,别试探,别碰他。你只要盯着他下一处落点,记清楚他怎么跟万魂殿打,打到什么程度。”
玉简那头沉了沉,随后传来渡爷那股老江湖的哼笑。
“行,这活我熟。我不跟他照脸,就贴着后面闻味儿。他杀到哪,我记到哪。”
纪逍遥道:“位置,痕迹,分殿反应,全给我记下来。”
“明白。”
“等他们打累了。”纪逍遥声音很平,“我收尾。”
这一句落下时,场边风正好从演武场边缘卷过去,吹得石阶上的细灰打了个旋。
没有人怀疑他在说狠话。
上一章里,他刚把三位真仙巅峰按进灰色领域里,三息都没让人撑过去。现在他说收尾,听起来就像是在定一份已经写好的名单。
九长老吐出一口长气。
“让他们先拼命,咱们最后摘果子。少主这算盘,打得比万魂殿还黑。”
姜扶摇在刀中低笑。
“你这话说轻了。他不是摘果子,他是连树带根一起挖。”
渡爷在玉简那头也乐了。
“懂了,懂了。我给你盯死他。只要他还在苍州转,哪怕夜里换了三回藏身地,我也给你挖出来。”
纪逍遥应了一声,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目光转向面前的系统面板。
“还有件事,顺手查苍州方向的天命光点。”
姜扶摇一顿。
“你怀疑那边不止这一个?”
纪逍遥没直接答,抬手一翻,光幕在他眼前铺开。区域图一层层展开,皇都掠过去,神王城掠过去,最后定在苍州。
七长老一看他调这个,心里就有点发紧。
“少主,你是不是早就觉得那地方不对劲?”
“废城,旧矿,黑市残线,全往苍州飘。”纪逍遥道,“这种味道,不会只有一个人踩进去。”
光幕微微一闪。
一点亮芒先浮出来,在苍州西侧。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
九长老原本还站得稳,看见第四点时,眉头已经锁死了。等第五点、第六点也亮起来,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这数目,太离谱了。”
三长老向来少废话,这次却直接沉了脸。
“苍州那破地方,灵脉不算上等,宗门也不算扎堆,凭什么这么吸天命主角?”
姜扶摇也不笑了。
“一个魂帝系统宿主在那边搞事,可以算巧。现在这么多光点聚在一州,你跟我说还是巧,我都懒得信。”
纪逍遥没接她这句,眸光落在那片区域上,像在看一块将要被剖开的病灶。
苍州偏,苍州荒,平日里连大势力布线都嫌费力。按常理,这种地方最多藏点见不得光的小买卖,不该一口气吸来这么多天命主角。
可光点不是散着亮的。
它们在往一块聚。
渡爷也觉出味了,嗓音低下来。
“难怪我这两天查着查着就别扭。废城一处,旧矿一处,几个早该断掉的黑市线也在往那边偏。像有人在苍州底下拽绳子,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一处收。”
“继续查。”纪逍遥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魂帝系统那条线,你盯死。苍州其他动静,也给我顺手摸清。”
“成。”渡爷答得干脆,“我人不露,线不停。等我把那边几处点全串起来,再给你回信。”
玉简传讯断开后,演武场上没立刻有人说话。
七长老先偏头看了眼那片光幕,嘴里低低骂了句。
“这一州到底埋了什么,能引来这么多怪物。”
九长老苦笑。
“我现在倒不怕坑大,就怕坑里东西太多,收不过来。”
三长老看向纪逍遥。
“要不要先往苍州埋人手?”
“不急。”纪逍遥摇头,“人一进去,味道就乱了。先看他们到底在抢什么。”
姜扶摇在刀中问得很直接。
“那你呢,你去不去苍州?”
纪逍遥伸手,把区域图又放大了一层。山脉、荒城、断河、旧矿,一处处轮廓在光幕上显出来。
“再等等。线还不够清楚。”
“你倒是真稳。”姜扶摇啧了一声,“这么多天命主角挤一块,换个人早该坐不住了。”
纪逍遥目光未动。
“急什么。坑越深,说明底下藏的东西越重。等他们自己把泥翻开,我再下去拿。”
七长老听得眼角直跳,偏偏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少主最吓人的地方。
别人看见天命主角扎堆,只会想避。纪逍遥看见的却是另一件事,有人替他把猎物集中起来了。
他不是在防祸。
他是在数猎物。
演武场边的风又起了一阵,把光幕边缘吹得轻轻晃动。纪逍遥的指尖落在苍州腹地,停了几息,眸底灰意一点点压深。
系统面板上,苍州区域的天命光点密集得像一窝蚂蚁,至少有六个天命主角挤在这片偏僻荒凉的土地上。
穿越苍州结界时,纪逍遥感觉到了不同于任何地方的空气,这里的灵气里混着细碎的魂屑,吸进肺里凉飕飕的,像吸进了别人的呼吸。
他落地的第一步,靴底便碾碎了一层发白的土。
那土不松,反而有些发硬,像是被太多阴气反复浸过。重瞳微沉,视野里整片天地都透着一层旧灰色,天光明明还在,却照不出几分亮,远处山线黑得发闷,荒野却惨白一片,像一张被烧过又吹凉的纸。
凝血刀里,姜扶摇忽然低声开口。
“这地方让我不舒服。”
纪逍遥嗯了一声,目光没有移开。
前方,一座大城压在荒土尽头。城墙高大,却斑驳得厉害,砖缝发黑,墙皮剥落,风从垛口掠过去,带下一层细碎灰屑。再往外看,城外荒野起着一层淡白薄雾,雾气里时不时浮出半张脸、一截手、一团扭曲的人影,刚看清轮廓,就又散了。
七长老看得背后一凉,忍不住压低声音。
“那玩意,是魂?”
九长老没接玩笑,眼神一直钉在荒野上。
“不是几只,是遍地都是。”
三长老拢袖站定,神色比进州前沉了许多。
“这就是苍州。”
纪逍遥这才迈步往前,嗓音平平。
“苍州穷,穷的是活人。”
“死人不穷。”
这话说得不重,落下去却比风还冷。三位长老都没出声,因为这不是讥讽,是实话。
三千道州里,苍州一向算不上什么好地方。灵气薄,地脉弱,药田养不住高阶灵植,矿脉也贫,放在外面,提起苍州,多半只会换来一句偏远穷州。
可它偏偏又最特别。
这里死的人太多了。
上古之时,两位大帝在苍州决战。帝威撞下来的那一天,山河崩裂,江海倒悬,大片州土被硬生生掀翻。更可怕的不是两位大帝,而是他们身后跟着的两座庞然大物。帝朝、宗门、附属势力、无数修士,全被卷进那一战里。
不是几万,也不是几百万。
是数以亿计。
七长老听得喉咙发紧,下意识看了看脚下这片荒土。
“也就是说,这州地底下,全是坟?”
九长老扯了扯嘴角。
“你脚下踩的,说不准就埋着哪个上古人物的骨头。”
姜扶摇在刀中冷笑了一声。
“所以它才叫魂场。死的人够多,魂自然散不干净。对缺魂魄的人来说,这地方比宝山还值钱。”
她话音落下,荒野里恰好有一团灰白魂影飘过土丘,空荡荡的脸朝这边转来,停了一瞬,又晃晃悠悠远去。雾后,还有更多残魂在游荡,像无数忘了路的影子,被困在这片天地里,年复一年,走不出去。
纪逍遥扫了一眼城外,神色淡得看不出波澜。
“万魂殿把总殿放在苍州,不是藏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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