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万界统领!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越发轻慢。
“可那又怎样?”
“丹是我的,境界是我的,首徒的位置也是我的。炉里这些东西,谁会替他们记名字?”
黑雾沿着地面爬开,墙角的灯火都被压得发青。
纪逍遥一直没说话,只看着那口炉。
顾长生盯了他两息,嘴角一扯。
“怎么,嫌我脏?”
“还是你现在才知道,丹塔这层皮底下,比邪修还黑?”
纪逍遥抬眼,语气平得像刀背。
“你也配和邪修比?”
顾长生笑意一僵,眼底多了几分阴沉。
“嘴硬没用。”
“周元那种废物能死在你手里,不代表你今天还能赢我。”
“你看到的只是炉,还没看到我真正倚仗的东西。”
话音落下,纪逍遥眸中神光一闪。
重瞳,开。
那一瞬,顾长生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剖开。
“重瞳?”
他声音第一次变了。
纪逍遥眼中的世界已经不同。
顾长生体内流淌的根本不是真元,而是密密麻麻的魂线。它们穿过经脉,缠住骨骼,扎进脏腑,最后在心口和眉心汇成两团暗色漩涡。每一条魂线后面,都拖着一缕残念,怨毒,惊恐,绝望,挤在一具肉身里,看得人头皮发麻。
纪逍遥只扫了一眼,便开口。
“至少上万。”
顾长生瞳孔猛地一缩。
“你看得到?”
纪逍遥没答,只是继续看了片刻,像在清点。
那不是猜。
是看穿。
顾长生掌心黑火一跳,差点失控。他最大的倚仗,从来不是没人知道他狠,而是没人能把他体内这层底彻底掀开。可纪逍遥只开了一次眼,就把他整个人看透了。
纪逍遥淡淡道:“二十年,炼掉上万修士的魂魄。顾长生,你不是丹师,你是个装满死人的炉子。”
顾长生脸色一点点沉下去,额角青筋都绷了出来。
“说得冠冕堂皇。”
“这世道,本来就是拿人填出来的。坐在高处的那些人,谁手上干净?”
他盯着纪逍遥,声音低沉发狠。
“我不过是比他们更直接。”
纪逍遥嗤了一声。
“直接?”
“拿尸灰垫出来的路,也配叫路?”
这话像一巴掌抽在脸上。
顾长生右手猛地攥紧,身后丹炉虚影轰然震动,黑焰直冲屋顶,炉中无数魂脸挤在火面上嘶吼。整层炼丹室药纹崩裂,玉瓶炸开一片。
“纪逍遥,别逼我。”
“万古炼丹系统,不是周元那种货色能比的。”
“我真拼命,你未必走得出去。”
纪逍遥终于动了。
他抬手,将刀缓缓送回鞘中。
锵。
一声清亮,竟压过了满室魂哭。
顾长生愣了一下,怒意里硬生生掺进一丝屈辱。
“你收刀?”
纪逍遥侧过身,语气很淡。
“不是不杀你。”
“是现在杀你,太亏。”
顾长生眼神一厉。
“你什么意思?”
纪逍遥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压人。
“丹塔首徒。”
“你的命先存着。”
“等我去皇都办完事,再回来取。”
顾长生的脸一下沉到底。
他本以为纪逍遥收刀是忌惮,可这三句话比直接拔刀还狠。不是放过,是压根没把他当眼前必须解决的对手,而是当一根能往后拖出更多脏东西的线。
“你敢在我面前转身?”
他嗓音发哑,黑焰在掌心忽明忽暗。
纪逍遥回得更硬。
“为什么不敢?”
“你背后那条线还没挖完,劈了你,反倒便宜你。”
这句话一落,顾长生心口骤然一沉。
他识海中,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弹出,往日淡金色的光幕此刻尽是猩红,刺得他脑中一阵发胀。
目标,纪逍遥。
威胁评估,五星。
顾长生呼吸一滞,手指都僵住了。
五星?
他一路走来,靠系统避祸无数,从没见过这种评定。就算纪逍遥连斩前面两人,系统也只是逐步上调,可现在,只因那双眼开了一次,竟直接跳到了顶。
“不对……”
顾长生盯着纪逍遥,喉结滚了滚。
“只是重瞳,不该到这种程度。”
纪逍遥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转身便往门口走。
门外脚步声已经逼近,长廊里破空声连成一片,显然丹塔的人都在往这边赶。顾长生死死盯着那道背影,掌中黑焰数次暴涨,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追?
只要压上一炉魂火,也许能拦一下。
可识海里的五星评估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按在他天灵盖上。系统没有劝他试一试,而是在明明白白告诉他,扑上去,死的很可能是他。
顾长生脚下抬了半寸,又硬生生停住。
不是忍住了。
是不敢。
“纪逍遥!”
他终究还是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压不住的躁意。
“你去皇都,到底要查什么?”
纪逍遥脚步未停,只丢回来一句。
“查该死的人。”
门被推开,带着血腥和尘灰的冷风卷了进来。纪逍遥的身影很快没入长廊尽头的光影里。
顾长生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不定,面色阴晴变换。炼丹室内,丹炉虚影还在缓缓旋转,炉火映得他脸色一阵黑一阵白。
直到这时,他才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腰侧。
那里藏着一枚不起眼的玉简。
方才纪逍遥临出门前,目光分明扫过了这里。
顾长生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那里面不是丹方。
是名单。
谁买过魂丹,谁替他接货,谁在丹塔替他遮掩,哪一炉东西流向了谁,他都记在里面。那是他能从杂役一路爬上来的真正依仗,也是最不能见光的底。
他很想立刻毁了它,可门外人声越来越近,丹塔修士显然已经快到了。现在动手,反而是自曝其短。
顾长生缓缓收紧手指,指节发白,眼里凶光和惊意拧在一起。
他终于明白纪逍遥为什么不杀他。
不是心软。
是要顺着他,摸出更多人,更多同类,甚至更多系统持有者。
长廊另一端,纪逍遥已经走远,神色始终平静。
重瞳方才扫过玉简时,他已看见里面缠绕的气机。那不是一份单纯的交易录,而是一张通往更大棋盘的网。神王城只是其中一角,更多线头,已经伸向皇都。
其中有一道气机格外沉,带着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压迫感,连魂印都压不住。
顾长生不能现在死。
至少,在那个人被挖出来之前,不能死。
门外的丹塔人影已汇聚而来,顾长生却只能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门口,像盯着一条已经缠上脖子的锁链。
识海深处,系统面板再度刷新,猩红文字一行行浮起,把刚才那道五星评定补全得清清楚楚。
系统面板上,顾长生的威胁评估从三星跳到五星,不是因为战力,而是因为他背后关联的丹塔高层名单,串起了照骨司、安澜族,以及一个叫“万魂殿”的名字。
朱雀广场上同时出现了七个一模一样的人……七个方向,七道仙术,同时轰向广场正中的纪逍遥。
太快了。
上一息,广场上还都是仰着头的人,目光黏在丹塔高处,黏在那道刚自七十七层走下的身影上。下一息,杀意已经从四面八方压了下来,连地面的石砖都先一步发出不堪重负的细碎响声。
“什么东西!”
“别看了,退开!”
“那不是残影,是真的!”
喊声一下炸开。
靠前的人本能后撤,鞋底在石面上磨出刺耳声音。几个修为稍弱的年轻修士被那股迎面砸来的威压逼得呼吸一滞,胸口发闷,连灵力运转都慢了半拍。
七个人。
同样的衣袍,同样的面孔,同样冷得发木的眼神。
东侧那人双指一并,赤焰腾空,火凰振翅扑下,热浪卷得附近几面旗帜哗啦狂抖。
西侧那人掌心一翻,寒气如潮,数十根冰枪当空成形,枪尖泛着青白寒芒。
南面雷光撕开半空,炸得人耳膜发疼。
北面一方山印自上压落,阴影直接罩住半个广场。
左后方剑气汇成长河,铮鸣不断。
右后方黑风卷地,裹着碎石与尘灰一路绞来。
头顶那一道最凶,一轮炽白大日被硬生生托起,白得刺眼,落下时把人脸都映得失了血色。
七种仙术,七个方位。
一点余地都没留。
广场边缘,一名丹塔长老原本还扶着栏杆,此刻手指一紧,指节瞬间泛白。
“实体投影。”
他声音发涩,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旁边那名披甲禁军统领没有接话,只盯着场中,手掌压上刀柄,掌心已经出了汗。
另一个年轻修士嗓子都哑了半截。
“七个都能动真格,那本体躲在哪儿?”
没人顾得上答。
因为七道攻击已经临头。
火先到,热得让人眼皮发疼。冰枪随后,锋芒直逼眉心。雷弧、山印、剑河、黑风几乎不分先后,把纪逍遥能动的角度封得严严实实。那轮炽白大日更是从正上方压下,像要连人带整座广场一起砸塌。
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句。
“疯了吧,他是连皇都都想掀了?”
混乱里,纪逍遥终于抬眼。
他站的位置没动,肩线平稳,像是那些轰来的杀术还不配让他退上半步。只是眼皮一掀,帝落重瞳开。
嗡的一下。
那并不是谁都能听见的响动,更像某种无形的锁扣在这一刻被拧开了。
左眼深处神纹流转,天地间的颜色像是被剥去一层,只剩最本质的东西浮了出来。
那七个投影,落在他眼中,不再只是灵力拼接出的形体。
是魂。
每一道投影体内都有完整波动,都有完整魂魄结构,连最细微的起伏都和活人没有区别。若换个人来看,只会认定这七个就是七个真身。
纪逍遥眸子微沉,低低吐出一句。
“有点意思。”
下一瞬,他的视线再往里切。
完整,不代表独立。
那七具身影深处都缠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线,像是从魂魄根部抽出去的细丝,极淡,却骗不过重瞳。
七条。
不对。
还有第八条。
那第八条不在广场,而在更远处,才是真正的根。
纪逍遥左眼中的神纹再转了一次,七条魂线与第八条魂线同时清晰起来,彼此勾连,最后全都指向了同一个方位。
皇都东城门外。
一座废弃的土地庙。
这些变化说来繁复,实际不过是一瞬。上空的大日已经压到头顶,扑来的火凰张口发出长鸣,冰枪距他额前已不足三尺,雷光沿着衣角炸开,气浪把他的袍摆都吹了起来。
纪逍遥这才抬手。
五指一握,凝血刀出鞘。
刀鸣短,冷,利得像一根冰针直刺进每个人耳中。几个离得近的修士当场皱眉,太阳穴都跟着突突跳了一下。
纪逍遥开口,声音不高,却硬得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拿这种东西堵我,你也配藏。”
话音一落,刀也横着扫了出去。
没有花哨。
就是一线平推。
可那一线掠过时,整个广场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抹平了一层。火凰先被从中切开,赤焰散成飞火。冰枪连脆响都来不及完整发出,便一根根爆碎。雷弧被刀意压灭,山印从正中裂开,剑河断流,黑风崩散。那轮压顶大日更是猛地一颤,随即在半空炸成漫天惨白光屑。
轰!
一声巨响之后,剩下的爆鸣才追上来,七道杀术接连塌碎,冲开的乱流卷着碎石与焦烟扑向四周,广场外围临时撑起的光罩被撞得嗡嗡直颤,光面上荡开一圈圈剧烈波纹。
丹塔长老吸了口气,喉结艰难滚动一下。
“这不是破法,这是连术带人一并斩了。”
禁军统领一直紧抿着嘴,这时才吐出一句。
“盯地上。”
众人顺着看去。
那七个一模一样的人都还维持着方才出手的姿势,像被谁按在原地,定住了。下一刻,他们胸前同时裂开一道笔直血线。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具身体齐齐炸开。
血雾、碎肉、断骨都是真的,腥气当场漫出来,落在石砖上发出啪嗒轻响。可那份真实只持续了极短一瞬,碎开的血肉便像被水泡开的墨一样迅速扭曲,化成一缕缕灰暗虚影,被某股力量从广场上硬生生拖走。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修士看得手背全是鸡皮疙瘩,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能伤人,能流血,碎了却不牵连本体。这手段,邪得厉害。”
另一人猛地转头。
“纪逍遥呢?”
场中已经空了。
只剩一道尚未散尽的刀痕横在石砖上,边缘还残留着锋意。那道痕太直,直得像是给什么人指出了一条路。
禁军统领眼神一沉,反而松开了刀柄。
“不是不见了,是追过去了。”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稳。
因为那不是猜测。就在七个投影炸开的同一刻,纪逍遥的人已经顺着魂线追出去了。那七具东西看似围杀,其实也把自己和本体之间的路暴露得清清楚楚。
丹塔长老回过神来,脸色一阵发紧。
“隔这么远,他都能反过来锁住?”
旁边年轻修士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出手的人,是给自己递了把刀啊。”
皇都东城门外,废弃土地庙。
庙门斜挂着,门轴早烂了一半,风一吹便轻轻磕墙。泥像裂了脸,香案上的灰积得极厚,角落里结着大片蛛网,阴冷得像是连虫子都懒得待。
可庙中并不是空的。
一个干瘦男人盘膝坐在地上,膝前悬着七枚符印。原本还亮着幽光的符印,此刻已经暗了六枚。随着最后一枚表面咔嚓裂开,他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背脊唰地绷直。
“碎了?”
他盯着那枚彻底裂开的符印,眼角都在抽。
“怎么会碎得这么快,不可能,不可能啊……”
他猛地撑地起身,动作太急,差点把面前香炉都撞翻。
“七个实体投影,七道术一起压过去,他就算不死也该被拖住才对。怎么会全没了?!”
他越说越快,最后一句几乎破了音。
就在这时,庙门口多了一道影子。
纪逍遥站在那里,手里拎着刀,刀锋没有血,眼神比刀更冷。
干瘦男人的喉咙像被什么一下勒住,后半句话生生卡死。他两眼瞪大,肩膀都僵了,足足愣了半息,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怎么会找到这儿?”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脚后跟磕上供台腿,险些一个踉跄坐倒。
“不对,不可能。系统说过,投影被毁只损灵力,不伤本体,也绝不会把本体位置漏出去。”
他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发飘,像是在说服纪逍遥,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纪逍遥看着他,没立刻动刀,只淡淡问了一句。
“七个放完了?”
这句话平得很。
可落在干瘦男人耳中,比骂他还难受。他脸色忽青忽白,识海中疯狂呼叫。
“系统!给我开路,快!”
回应他的,是一连串尖厉到刺耳的警报。
【警告!本体位置暴露!】
【警告!目标已锁定本体!】
【建议立即逃离!立即逃离!】
“逃个屁!”
干瘦男人终于绷不住,整张脸都扭起来,反手抓出几张遁符狠狠捏碎。符纸一化,灵光顿时沿着他的双腿往上缠,试图把整个人拽入虚化状态。
可纪逍遥已经开口。
“你错了。”
只有三个字。
干瘦男人心口却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重物砸穿了胸膛。他刚抬起头,刀光已经落了下来。
太快。
快到遁符的灵光还停在他腰间,快到他连最后一个念头都没来得及转完整。
噗的一声。
一道血线自头顶笔直劈到身下。
干瘦男人眼里的惊骇僵在那里,整个人从中分开,向两侧缓缓倒下。鲜血溅上破旧供台,也溅上那尊裂面的泥像,颜色在昏暗庙里刺得人眼疼。
他的身体死了,识海中的系统却还在疯狂闪烁。
【宿主死亡……】
【万界投影系统解绑失败……】
【检测到高位吞噬……】
【剥离中……剥离失败……】
一道挣扎的系统核心从他尸身上方硬挤出来,像一团扭曲的幽光,试图冲破庙门遁走。纪逍遥抬手,黑钥气机卷了过去,像铁钩勾住鱼线,生生把它扯回掌中。
吞噬。
没有波澜,只有一行行冰冷提示在识海中浮现。
【吞噬万界投影系统。】
【获得能力:投影分身。】
【限定:可在万米内制造一个实体投影。】
【混沌体加3%,当前53%。】
纪逍遥眸光微动了一下。
一个实体投影,万米之内。
数量不多,范围也有限,但只要是实体,就不是拿来唬人的摆设。真到动手时,这就是一把能插进人背后的刀。
庙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屋梁上挂着的灰尘,被方才那一刀震得簌簌往下落。地上几枚失效的符印滚了两圈,最后贴着血泊停住。干瘦男人死不瞑目,眼珠里那点不敢置信始终散不掉,像到最后都没想明白,自己明明隔着这么远,怎么还是被一眼拽了出来。
纪逍遥收刀,转身。
那团被吞噬得支离破碎的系统残光在半空最后抽搐了一下,似乎还想拼回一个完整面板,还想给早已断气的宿主留一线生机。
可它终究只亮了一瞬,便彻底崩开。
干瘦男人的系统面板在他眼前碎裂……他至死没想到,有人能在七个投影里同时追踪到第八条魂线。
禁军阵列中有一个侍卫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正在催动系统切换角色。
他站得很直,甲叶扣得一丝不乱,脸上甚至还压着几分漠然。
若只看外表,这就是个最寻常的皇家侍卫。
可识海里,提示已经疯了一样往外跳。
【检测异常!】
【万界投影系统宿主失联!】
【高危目标正在返回朱雀广场!】
【请宿主立即切换身份!】
侍卫喉头发紧,眼底却反而压出一丝狠色。
“吵什么。”
“我和那个废物不一样。”
他现在混在禁军里,身边全是披甲执刀的同僚。刚才广场乱成那样,都没人多看他一眼。他一直觉得,自己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
只要再拖一会儿,等纪逍遥视线移开,他就能换。
换成谁都行。
最好是禁军统领。
只要切过去,对方的能力、记忆、身份,都会变成他的活路。
他正这么想着,广场那头忽然一静。
不是没人说话了,是那些窃窃私语像被刀锋抹过,齐齐断掉半截。
纪逍遥回来了。
一身杀意未散,沿着地上那道旧刀痕直走过来,方向没有半分偏移。
丹塔高台边,一名白须长老嘴唇发干。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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