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人在洪武,每天一个现代盲盒 > 第579章:粮税,免!

第579章:粮税,免!


他的身上披着一件用兽皮和羽毛装饰的长袍,长袍的边缘缀着一圈细密的小骨头,走动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像是一串小铃铛。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用彩色羽毛编成的头冠,比其他人高出整整一个头,那些羽毛的颜色鲜艳得像是刚从鸟身上摘下来。

他的目光锐利得像鹰,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每一道都是一段他可能永远不会与人分享的故事。

他的手里没有拿武器,但腰间挂着一柄用黑曜石打磨成的短刀,刀柄上缠着皮绳,已经磨得发亮。

他走到李茂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两个人隔着那片干燥的泥地,沉默地对视着。

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把他们两人的影子缩成了一小片深色的圆点,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两道彼此打量的人影。

男子打量着他,目光从李茂的脸上缓缓滑到他的腰间,又移到他身后那些护卫身上,最后落回李茂的眼睛里。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像是鸟鸣,又像是溪水流过石头。

方子文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从他微微上扬的尾音能够感觉到,那是在询问,一种谨慎的、试探性的询问。

方子文往前走了半步,掏出怀里的那几幅树皮画和那串羽毛头饰,双手递了过去。

他拍了拍胸口,又指了指脚下的泥土,然后朝对方伸出了手,手心向上,轻轻翻转了一下,像是在画一个无形的圆。

他的动作不算流畅,但每一个手势都经过斟酌,像是在无声地拼凑一段陌生的对话。

“我们来自远方。”他说,然后指了指身后:“想认识你们,想知道你们叫什么。”

首领接过羽毛和树皮画,目光在那些粗糙的线条上停留了片刻。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辨认那些线条的含义,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他抬起眼睛,看着方子文,慢慢地笑了。

那笑容不算热烈,却带着一种微妙的温度,像是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图卡。”他说,指了指自己,重复了一遍:“图卡。”

他又指了指方子文和身后的人,微微蹙了蹙眉,像是在等一个名字,或是一个让他能够建立联系的回音。

方子文也指了指自己,放慢语速:“方子文。”

然后指向李茂,同样清晰地重复:“李茂。”

他伸手指向东方,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大明,遥远的地方。”

首领的目光转向了那个画在空气中的圆圈,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片遥远的东方。

阳光穿过林隙洒在他的肩头,让那些羽毛的边缘泛出一圈金色的光晕。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朝身后挥了挥手。

那些举起的长矛和弓箭缓缓放了下来。

……

远在万里之外的大明,正经历着一场更为波澜壮阔的变化。

建文四年,春耕刚过。雨水充足,阳光温和,正是插秧的好时节。

大明的田间地头已经是一片繁忙景象,农人们挽着裤腿站在水田里,弯着腰,把一株株嫩绿的秧苗插进平整的泥浆里。

但与往年不同的是,田里的稻子不再是稀稀拉拉的普通品种,而是从试验田里一步步推广开来的杂交水稻。

在司农寺和格物院的共同努力下,杂交水稻已经走过了三个种植季。

品种的稳定性和适应性一次比一次好,南方的水田里试种了改良型,北方的旱地也挑出了几个耐旱品系。

从最早试验田里的奇迹,到如今成为田间地头最常见的主角,只用了不到两年时间。

亩产从最初的一千四百多斤逐步稳定在一千二到一千三百斤之间。

虽然比试验田创下的纪录略低了一些,但考虑到大面积种植和各地气候土壤的差异,这个数字已经是远超预期的成果。

更让人振奋的是,随着品种的不断优化和栽培技术的改进,这一数字还有继续攀升的趋势。

江南的稻田里,沉甸甸的稻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那是一种与往年完全不同的稻穗,更长、更密、更沉,弯腰的弧度像是一把被拉满的弓。

农民们走在田埂上,脸上挂着从前只有在丰年才会露出的笑容。

他们不再需要为了一年的口粮发愁,也不再需要紧巴巴地算计每一粒米。

粮仓里堆满了金黄的谷子,新的谷仓正在春末的阳光下一间间盖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新木料和干稻草混合的气息。

村里的老木匠每天从早忙到晚,给家家户户做新谷仓,木屑堆得跟小山一样高。

“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

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穗饱满的稻谷,翻来覆去地端详着。

谷粒像是被喂饱了阳光,圆滚滚的,每一颗都沉甸甸的。

他脸上的皱纹像是被笑容撑开了似的:“咱们家那三亩地,去年打了两千多斤,今年怕是能上三千!”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接话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我爹说,以前种地是糊口,现在种地是赚钱。多余的交了粮税,剩下的还能卖不少钱。上个月我去镇上卖了两石米,换了二两银子回来呢!”

“粮税?”老农看了他一眼:“粮税今年又减了,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减到了二十抽一,跟不交也没什么区别了。”

“可不是嘛,朝廷这几年一直在减,减来减去,都快减没了。”

老农捋着胡须,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拔节的稻子上,像是在想什么遥远的事。

他们不知道的是,朝廷正在酝酿一个更大的决定。

乾清宫东暖阁里,朱标靠在炕上,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奏报。

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大半个时辰了,那些数字和图表他早就烂熟于心,却依然舍不得放下。

奏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刻在了脑子里,但他的手指还是不自觉地抚过那些纸页,像是要用手掌去确认它们的重量。

那是一份统计报告,汇总了建文三年全国农业、工业、商业的各项数据。

厚厚一沓,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每一项都经过户部和格物院的反复核算,确保准确无误。

纸页间夹着几根标签,是王吉祥帮他做的标记,用不同颜色的丝线区分出不同的类别,像是地图上不同颜色的河流。

杂交水稻的推广面积已经覆盖了南方六个省。

平均亩产一千二百斤以上,全国粮食总产量比上一年增长了近三成。

库存粮足够支撑全大明吃两年,这还是保守估计。

钢铁厂的产量连续三年翻番,从最初的每年几千吨,到如今已经突破了五万吨。

内燃机的生产线已经全部投产,火车、汽车、拖拉机正在从工厂里一台接一台地驶出来,像是一支不断扩大的钢铁大军。

那些从流水线上走下来的铁家伙们,正顺着新建的铁路,被运送到大明的每一个角落。

石油开采的规模扩大了四倍。油井从陕西延长一路打到了甘肃玉门,新的油田在四川盆地也有了发现。

重油、汽油、煤油,这些以前听都没听过的东西,正在变成大明工业的血脉,流淌在每一条铁路、每一台发动机里。

连路边的灯火都在慢慢换上新式的油灯,夜色里长明不灭。

商税的收入连续三年以每年三成的速度增长,今年的数字比去年又高出了一大截。

海关的关税也翻了倍,远洋贸易的航线从东瀛一路延伸到了南洋,越来越多的商船挂起大明龙旗,在陌生的海域上劈波斩浪。

朱标把奏报放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院子。

春天已经快要过完了,院子里的牡丹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挤挤挨挨地站在枝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绸缎一般的光泽。

几只蜜蜂在花丛间嗡嗡地飞,忙碌而从容,像是在提醒他时间正在一刻不停地往前走。

他想起了三年前,洛凡在那份厚厚的计划书最后一页写下的那句话:“三年之内,商税和关税将超过农税,届时,朝廷的收入将不再依赖农民的一粒米、一把粟。”

当时他觉得这话太过大胆。

一个延续了几千年的税制,怎么可能在三年之内被颠覆?

但三年过去了,这句话变成了现实。商税和关税的收入已经超过了农税,而且还在继续增长。

朝廷的国库里堆满了银子,足够支撑大规模的基建、军事和民生投入。

而农税的占比已经降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即使完全免除,也不会对朝廷的财政收入造成实质性影响。

“陛下。”

王吉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恭谨而清晰:“护国公求见。”

“让他进来。”

洛凡走进东暖阁的时候,朱标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热气从杯口升起,在午后的光线里拉成一条细细的白线。

他没有回头,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那些盛开的花朵上,只说了一句:“你来得正好,那份奏报朕看完了。”

洛凡走到炕边,没有急着坐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那份奏报,然后抬起头,看着朱标的背影:“陛下觉得如何?”

朱标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洛凡很少见到的表情,混合着释然和如释重负,像是终于爬上了一座高山的山顶,回头看时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走了那么远的路。

他的眼角有几道细密的纹路,那是这些年操劳留下的痕迹,但此刻那些纹路都舒展开来,像是一张被抚平的纸。

“朕在想,是时候了。”

洛凡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臣也是这么想的。”

朱标走回炕前,从桌面上拿起另外一份文书,递给洛凡。

那份文书很薄,只有两页纸,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字斟句酌,连标点符号都用朱笔反复圈点过。

洛凡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免除天下农税。

四个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但洛凡知道,这四个字的重量,足够让整个大明的地基都微微震动。

“朕准备下旨,从今年秋收开始,全天下免除农税。每一户农民,都不再需要向朝廷缴纳一粒粮食。”

朱标的声音在安静的东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被稳稳地钉在了桌面上。

洛凡抬起头,看着朱标。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侧脸上,那些他已经看了无数次的五官轮廓,此刻却带着一种陌生而熟悉的分量。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此刻亲耳听到,心里头还是涌起另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深的感触,像是经过漫长跋涉终于看到终点的旅人,站在路标前,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真的走到了。

“陛下圣明。”他躬身道。

“不是朕圣明。”

朱标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灿烂的春光里:“是你让这件事变成可能的。”

洛凡没有说话。

君臣两人在午后的斜阳里站了很久,谁都没有再开口。

窗外的牡丹在风中轻轻摇晃,那些花瓣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像是一封写满字的信,正在被风一页一页地翻过。

三天之后,建文四年四月初八,一条消息通过广播、报纸、邸报,传遍了大明的每一个角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抚育万民,夙夜忧勤,唯恐一夫不获其所。朕闻昔者圣王治世,轻徭薄赋,使民以时,故百姓乐业,天下归心。朕以冲龄践祚,仰承太祖皇帝之遗烈,抚有四海,今幸赖群臣之力,百姓之勤,仓廪充盈,府库殷实。农税之入,已不足国库之万一。故朕决意自建文四年秋收始,免除天下农税,凡我大明子民,种田者不纳粮,务农者不交税。自此以往,耕者有其田,劳者有其获,朕愿与天下百姓共享太平之福。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这条消息从京城的广播站发出去,像是一只巨大的翅膀覆盖了整个大地。

播音员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向四面八方,越过山川与河流,穿过城市与村庄,落在每一个正在田间劳作、在工坊挥汗、在学堂读书的大明人的耳朵里。


  (https://www.shubada.com/84736/3529170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