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我要在高丽建铁路！
洛凡回到护国公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今天在钢铁厂待了一整天，跟老李头讨论直升机的旋翼材料，折腾到太阳偏西才回来。
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正准备去饭厅吃饭，门房老张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摞拜帖。
“老爷，这是这几天送来的拜帖，都给您收着呢。”
洛凡接过来随手翻了翻，大多是些想攀关系的、想求办事的、想拉投资的，没什么特别。
他正要放下，忽然看到最下面的一封，字迹工整清秀，跟其他那些花里胡哨的拜帖不太一样。
“这是谁送的？”洛凡随口问了一句。
老张凑过来看了一眼：“哦，是高丽来的一个商队，说是想见老爷一面，谈什么采购的事，连送了五天，每天都来，挺执着的。”
洛凡的眉头微微一动。
高丽来的商队？连送了五天？
他想起上次那个高丽使臣朴义淳在乾清宫里说的话，心里头还是有些不痛快。
不过转念一想，那事儿跟普通商人没关系。
人家只是来谈生意的，犯不着把气撒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明天让他们来吧，下午申时，我在书房见他们。”洛凡把拜帖放下，迈步走进了饭厅。
第二天下午，申时刚过，门房就通报说高丽商队的人来了。
洛凡在书房里等着。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棉袍，没有戴官帽，就一根玉簪束着头发，看起来随意得很。
既然人家是来谈生意的，他以私人身份见就好，不必穿得那么正式。
不多时，门房领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男的大约四十来岁，穿着灰褐色的短袄，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跑的人，皮肤黝黑，手上带着老茧。
他走进书房之后，微微躬了躬身，没敢抬头多看。
女的走在后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袄，深蓝色的长裙，头发梳成普通的发髻，戴了一根银簪子。
看打扮像个商贾家的女子，但她走进书房之后，目光却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洛凡。
那目光，带着好奇，带着探究，像是要把洛凡这个人从头到脚看穿似的。
洛凡被她看得有些不太自在，微微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小民金大柱，见过护国公。”那个中年男人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小女子李明珠，见过护国公。”那个年轻女子也盈盈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灵动。
洛凡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然后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们送了五天拜帖，说要见本官，有什么事，说吧。”
金大柱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李明珠却抢先开了口：“护国公大人，小女子想跟您做笔生意。”
洛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心里头有些意外。
这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说话却一点都不怯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跟他对视的时候，连闪都不闪一下。
“什么生意？”洛凡问。
李明珠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
“这是小女子这几天在京城考察的结果。玻璃、蜂窝煤、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电子钟……”
“这些货物，在高丽都有极大的市场。”
洛凡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种货物的名称、价格、用途、以及她对高丽市场的判断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虽然字迹有些稚嫩，但条理分明，看得出来是用了心思的。
“所以呢？”洛凡抬起头。
李明珠直视着他的眼睛：“小女子想跟护国公合作，把这些货物运到高丽去卖。”
“利润五五分，护国公出技术，小女子出人力和渠道。”
洛凡没有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他见过不少商人，有精明的，有老练的，有油嘴滑舌的，但像眼前这个年轻女子这样，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开价明确、不卑不亢的，还是头一回见。
“你倒是直爽。”
洛凡笑了笑：“那你打算怎么运？走陆路还是海路？”
“陆路太慢，走海路。”
李明珠说：“高丽有港口，大明的船可以直接靠岸，只要护国公点头，小女子可以安排船只定期往返。”
洛凡点了点头，又问：“那你觉得，这些东西在高丽能卖到什么价钱？”
李明珠想了想，报了几个数字。
洛凡一听，心里头默默算了一笔账，利润空间确实不小，比他预期的还要高一些。
这个姑娘，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她是真正做过功课的。
“你今年多大了？”洛凡忽然问了一句。
李明珠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十八。”
十八岁。
一个十八岁的姑娘，独自带着商队跑到异国他乡来谈生意，说话办事比许多四五十岁的老油条还有章法。
高丽那边，倒是出了个有意思的人物。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小件货物。”
洛凡话锋一转：“玻璃、蜂窝煤、自行车、缝纫机，这些都好办。”
“但你说想跟我做生意，难道就只想做这些？”
李明珠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护国公大人明鉴，小女子确实还想谈更大的一桩生意。”
她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纸，比刚才那张更厚实，上面写的内容也更详细。
“蜂窝煤和玻璃的技术。”
洛凡的眉头微微一动。
李明珠继续说道：“高丽冬天寒冷，普通百姓烧不起木炭，冬天冻死人的事年年都有。”
“如果高丽能自己生产蜂窝煤，成本会低很多，百姓也能用得起了。”
“玻璃也是一样，如果高丽能自己造玻璃，就不用每年花大价钱从大明进口了。”
“还有……”
她把那张纸翻到第二页：“自行车和缝纫机的生产技术，高丽有工匠，有材料，只要有了技术，就能自己生产，养活一大批人。”
“还有汽车！”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洛凡：“高丽虽然没有大明的路好，但汽车这东西，早晚会用得上的。”
“小女子斗胆问一句，护国公能否把汽车的生产技术也卖给高丽？”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洛凡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子，心里头有些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震惊。
一个十八岁的姑娘，不远千里跑到大明来，开口要的居然是全套的生产技术。
玻璃、蜂窝煤、自行车、缝纫机、汽车，一样不落。
这胃口，不小。
“你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吗？”洛凡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考校的意味。
李明珠摇了摇头：“小女子不知道，但小女子知道，这些东西能让高丽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那你觉得，本官为什么要卖给你？”
李明珠咬了咬嘴唇：“因为护国公是好人。”
洛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人？就因为这个？”
“不全是。”
李明珠摇了摇头：“小女子这几天在京城走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东西，也听了很多故事。”
“玻璃、水泥、钢铁、火车、电话、收音机、电子钟、图书馆……”
“这些东西，都是护国公一手搞出来的。”
“小女子想，一个能做出这些东西的人，应该不是那种只顾自己发财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护国公让大明的百姓过上了好日子，小女子也想让高丽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小女子知道这很难，但总要有人去做。”
洛凡没有说话。
他端详着眼前这个姑娘，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半点讨好的意思，也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你说你姓李？”洛凡忽然问了一句。
李明珠点了点头。
“高丽国王也姓李。”
洛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书房里的气氛忽然凝固了。
金大柱的脸色白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李明珠却没有任何慌张，她抬起头，看着洛凡，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摘下了头上的银簪子。
乌黑的长发瀑布一般披散下来。
“小女子李明珠，是高丽国王李成桂之女。”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洛凡的手停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他早就觉得这个姑娘不对劲了。
一个普通的商贾之女，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哪来这么清晰的思路，哪来这么高的眼界？
但即便早有猜测，真听到她亲口承认，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高丽的公主，乔装成商人，跑到大明的京城来谈生意。
这份胆识，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公主殿下。”
洛凡的语气依旧平静：“你就不怕本官把你抓起来，送到陛下面前？”
“怕！”
李明珠坦诚地说：“但小女子赌护国公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护国公如果真的想抓，刚才就不会问小女子跟国王是什么关系了。”
李明珠的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泉水：“护国公是在确认小女子的身份，确认之后，才好谈真正的生意。”
洛凡看着她，慢慢地笑了。
这姑娘，心思转得比他想象得还快，一点就透。
“好，既然你是高丽公主，那咱们就换个方式谈。”
洛凡坐直了身子，神色认真了几分：“你想要蜂窝煤和玻璃的技术，本官可以给你。”
李明珠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急着道谢。
她知道，话还没说完。
“但有一个条件。”洛凡竖起一根手指。
“护国公请说。”
“大明要从中抽取三成的利润。高丽每生产一块蜂窝煤，每生产一个玻璃杯，大明的账本上就要记一笔。”
“这个钱，不是给本官的，是给朝廷的。”
李明珠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
“自行车和缝纫机的技术，本官也可以给你，但同样的，三成利润。”
“可以。”
“汽车的技术！”
洛凡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本官可以派人去高丽合资建厂，大明出技术、出设备，高丽出厂房、出人工、出原材料。”
“利润按比例分成，具体的数字，等本官跟户部商量之后再定。”
李明珠想了想，也点了点头：“可以。”
洛凡看着她，心里头有些感慨。
这姑娘答应得太干脆了，三成利润，说给就给，连价都不还。
如果不是她太傻，就是她太清楚这些技术的真正价值。
“公主殿下，你知道三成利润是多少吗？”洛凡问了一句。
李明珠笑了笑：“小女子不知道具体数字，但小女子知道，如果没有这些技术，高丽连一成利润都没有。”
“三成，总比什么都拿不到强。”
洛凡点了点头，心里头对这位高丽公主又高看了几分。
她说的没错，没有技术，一切都是空谈。
三成利润看似不少，但换来的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这笔买卖不亏。
“还有一件事。”洛凡忽然话锋一转。
李明珠抬起了头。
“就算本官给了你汽车的技术，你在高丽也造不出汽车来。”
“为什么？”李明珠微微皱眉。
“因为汽车要烧油。”
洛凡靠在椅背上：“高丽有油吗？”
李明珠愣住了。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汽车要烧油，油从哪儿来？
她不知道高丽有没有油，甚至不知道油长什么样。
洛凡看着她那副茫然的表情，心里头有些好笑。
“没有油，造出来的汽车就是一堆废铁。”
洛凡说：“所以，你得先解决油的问题。”
“那……那怎么解决？”李明珠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底气。
洛凡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大明的舆图前，手指从大明东海岸出发，越过渤海湾，落在了高丽半岛上。
“本官可以从大明修一条铁路，直通到高丽。”
“铁路修好了，大明的石油就能通过火车运到高丽，源源不断，要多少有多少。”
“铁路？”李明珠的呼吸猛地急促了起来。
她坐过火车，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从旅顺到京城，两天就到，比骑马快了十倍不止。”
“如果大明真的把铁路修到高丽，那高丽跟大明之间的距离，就不再是隔海相望的遥远，而是朝发夕至的近邻。
“修到高丽的铁路！”
洛凡转过身，看着李明珠：“本官可以出钱、出技术、出材料，高丽出地、出人工，利润分成，五五开。”
李明珠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
铁路、石油、汽车、技术、利润分成……这些东西太多了，多到她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但她知道，这不只是机会，更是巨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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