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钱都流进谁家油罐子了
“假的!”
李连军突然扯断三根枸杞藤,断裂处滋啦冒出蓝火:
“藤芯铜线裹着枸杞多糖胶皮!这老鬼用晾杆当避雷针,偷接咱们光伏电!”
王会计的解放鞋踩着枸杞叶逼近,鞋帮沾着的新鲜红土簌簌掉落。
“李工啊,这田埂电压不稳......”
他的旱烟杆敲打着配电箱铁皮,震得箱体内传出嗡鸣:
“把我家十亩枸杞烤蔫喽!”
李连军突然将万用表按在对方锄头刃上,表盘指针开始疯转:
“电压是稳的,电流可野得很!”
他盯着王会计抽搐的眼角:
“您家锄头把里缠的漆包线,够驱三头电驴子!”
杜梦瑶抓起把枸杞叶塞进筛子,叶片摩擦发出噼啪静电声:
“王叔,您家西头那排枸杞架......”
她突然拽断铁丝绑绳,半截焦黑的电缆头从枸杞藤里弹出来:
“咋用我爹当年裹水渠的阻燃电缆?”
晒场方向突然传来李长麟的尖叫,奥数作业本纸页哗啦啦飞过枸杞田。
少年抱着烧焦的腌菜坛冲来,坛底滋滋冒着焦香:
“爹!坛子自己煮枸杞粥啦!
我按农历算的炖煮时间,可......”
李连军夺过坛子砸向配电箱,陶片碎裂露出缠满枸杞藤的线圈:
“这腌菜坛是老王家的分流器!”
他踢开冒着青烟的绝缘层:
“用坛子湿度调节偷电量,够阴!”
王会计的旱烟杆突然捅向电闸,李连军用枸杞筛子格挡,铁丝网擦出的火星溅落在图纸上。
王有福喘着粗气后退:
“你们懂个球!
九八年修水电站那会......”
他的喉咙像被突然掐住般噤声。
杜梦瑶扯断晾衣绳缠住他脚踝:
“那年施工队埋电缆,您就在会计室拨算盘!”
绳头铜丝刺破王会计的裤管,渗出暗红血珠:
“这晾绳是当年的接地线!”
李长麟突然趴在地上,用枸杞汁在奥数本上演算:
“电压波动周期是37秒!”
他抬头望着光伏板投下的菱形阴影:
“跟王爷爷家晾杆转动的频率一样!”
远处传来张卓远的吆喝,他改装的除草机正突突冒黑烟。
“李哥!”
维修工挥着扳手奔来:
“老王家用枸杞烘干机偷电,电表倒转的算法跟九八年......”
王会计突然扯开衣襟,绑在腰间的老式工牌在夕阳下泛着血光:
“当年施工队七个人!
七个!”
他枯槁的手掌拍打着拓扑图第七节点,铜排被砸出凹痕:
“这他 妈是买命钱!”
强风掀飞李连军的安全帽,帽带缠住枸杞架吱呀作响。
二十年前的施工日志残页从帽衬里飘出,纸角沾着的枸杞蜜在风中拉出金丝。
“七条人命换来的电缆......”
李连军撕开配电箱绝缘层,指尖被铜排划出血痕:
“您就拿来偷光伏电煮枸杞?!”
杜梦瑶抓起枸杞筛子扣在老王头上,筛眼里漏下的夕照将他脸庞割成碎片:
“当年验收报告写着自然塌方......”
她突然扯开王会计的裤兜,暗红枸杞粒滚落在地:
“这兜里枸杞怎有柴油味?!”
李长麟举着滋滋作响的奥数本冲来,纸页上的数学符号正在自燃:
“第七节点电流涌进我家灶台!”
焦黑的纸灰飘向光伏板:
“娘!
咱家铁锅带电煮了三天粥!”
光伏板阴影恰好移到王会计脚边,将他裤脚渗出的柴油照得发亮。
闷雷滚过枸杞田,二十年前埋电缆的深沟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沟底锈蚀的钢绞线正发出呜咽般的震颤。
杜梦瑶蹲在晾架前翻动枸杞,竹匾里的红果子滚着露水珠。
晨雾还没散尽,村头大喇叭正放着《在希望的田野上》,震得晾杆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她瞥见自家那辆二手三轮车轱辘印里沾着新鲜红土——分明是后山枸杞园才有的黏土。
“长麟他娘!
快瞅瞅咱合作社的账本!”
李连军攥着个蓝皮本子从沟底蹚来,解放鞋帮上沾的泥巴还带着枸杞叶。他哗啦啦翻到支出页,食指戳着墨水瓶漏染的某行数字:
“烘干机零件采购费,这数够买三台新电机!”
晒场西头传来突突声,王会计开着合作社的小四轮拖拉机过来,车斗里堆着化肥袋子。
杜梦瑶眯眼细看,那车轱辘印比往常深了两指——分明是超载的痕迹。
“连军哥,这是要给后山追肥?”
王会计熄了火,指甲缝里还嵌着枸杞梗:
“县里扶贫办刚拨的二十吨有机肥,得紧着挂果的枝子用。”
李连军不接话,弯腰捡起车斗缝隙掉落的黑颗粒,两指一搓便散出柴油味。
他突然扒开化肥袋,露出底下藏着的金属罐,罐身“工业润滑剂”的红漆字刺得人眼疼。
“后山的枸杞树喝柴油?”
杜梦瑶冷笑,竹匾哐当扣在晾架上:
“王叔,去年冬灌时你侄儿开的加油站,是不是囤多了货?”
晒场东头突然传来娃娃们的惊叫。
李长麟抱着烧火棍追出来,小脸涨得通红:
“烘干房的地基在冒黑油!”
他棉袄后襟沾着黏糊糊的液体,在晨光里泛着彩虹纹。
王会计的拖拉机突然轰响,车头却朝着出村方向拐。
李连军一个箭步跨上车斗,抓起捆枸杞的麻绳甩过去,绳套正圈住方向盘。
“咱去后山看看滴灌阀!”他吼声震落晾架上的露水,“长麟他娘,带上合作社的章!”
滴灌管在黄土梁子上蜿蜒如蛇,杜梦瑶蹲在分阀口,手指抹过管壁的油渍。她突然扯断截软管,对着日头照——内壁附着的黑渣结成蛛网状。
“这是掺了废机油!”李连军用镰刀尖挑起坨油泥,“我说滴灌阀咋老堵,原来有人往水里兑黑汤!”
山腰传来突突声,七八个扛锄头的村民围上来。刘婶的蓝头巾被汗浸成深色:
“怪不得今年夏枸杞有股子怪味!
收购站压了三成价!”
杜梦瑶摸出合作社的账本,翻到物资采购页抖开:
“输水管报损量比去年多五倍,钱都流进谁家油罐子了?”
纸页在燥热的风里哗哗响,某页边角被撕去的锯齿痕像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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