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直播间观众破十万
“徐三福家清零啦！”王寡妇的医用剪刀“咔嚓”剪断红毛线，二十三个塑料凳上爆发出掌声。
老徐的测绘仪屏幕突然弹出光伏补贴到账提醒，他枯树皮般的手颤抖着撕下石磨上贴了五年的欠条。
采访组走向砂石场途中，杜梦瑶从光伏板背面闪出。
这个戴黑框眼镜的姑娘背着改装过的快递保温箱，“沙枣核手链当日达”的标签在箱体上微微卷边。
“直播间观众破十万时，吴德贵的算法突然开始自动发货。”
她掀开箱盖，二维码扫描枪正读取着土质数据，“现在每卖出一包沙枣，就有三毛钱打进还债账户。”
民宿土炕上，二十台旧手机排成矩阵。
吴德贵手绘的潮汐曲线正转化成实时销量波峰，当刘勇媳妇演示沙枣核钻孔技巧时，后台突然涌入五百单“古法测盐碱体验装”——正是老徐垫桌脚的土样包装盒。
砂石场装卸区传来闷响。
张德彪蜷缩在传送带阴影里，染血的万用表从指缝露出半截表盘。
发现镜头逼近时，他慌忙拉下工作服袖口，洇血的绷带却已爬上监控屏幕。
“别拍他！”李连军横身挡住镜头，背后光伏板倒影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老张在调试备用电源...对，就是保障直播不断电的系统。”
特写镜头里，张德彪的电子表永远停在2008年6月10日15:28，光伏板边角料改制的尼龙表带勒进手腕旧疤。
供电局技术员指着嗡嗡作响的陶罐苦笑：
“这些苤蓝丝泡菜生成0.3伏电压，刚好能激活二十年前的备份数据。”
当记者拔除泡菜坛导线时，杜梦瑶的手机订单提醒声戛然而止。
重新接通的刹那，直播间突然爆单三百件“电磁微咸菜”，后台IP地址显示来自省证券交易中心。
晒枣场骤暗的瞬间，二十三位村民同时点亮手机。
荧荧光斑照亮石磨上的陈年欠款记录，李连军抄起绑着蓝布条的竹扫帚，在光伏板表面划出滋滋作响的静电火花。
“这是咱们的‘人肉发电机’！”刘勇媳妇高举钉耙，不锈钢齿尖在月光下划出电弧。
二十三把工具擦过玻璃板面的刹那，王寡妇直播间观看数冲上了区域榜首。
砂石场西侧气象塔的新装LED刺破夜幕时，李连军正在塔顶调试信号增强器。
下方快递车满载“光伏咸菜套餐”驶向省道，车尾“当日达”的钢钎刻痕泛着冷光。
控制室玻璃映出张德彪佝偻的背影，交易界面突然跳出女儿发来的初三数学题，沾着硅粉的拇指在“解”字旁按出血色指印。
红湾村光伏还债项目第478天，二十三把捆扎成“诚信钥匙”的扫帚悬在电子公示屏两侧。
屏幕左上角，吴德贵手绘的小女孩简笔画眼眸低垂，红领巾尖角始终指向往来穿梭的快递包裹。
人民大会堂穹顶的灯光打在李连军别着光伏板碎片的领带上，折射出的光斑恰好落在杜梦瑶胸前的沙枣核项链上。
当主持人念到“科技扶贫先锋”时，他肘部磨毛的西装内衬突然滑出半截缠着绝缘胶带的U盘。
“这就是榆中县首条4G基站的启动密钥。”
李连军当众插进颁奖台电脑，大屏幕瞬间跳转至红湾村实时监控——二十三把绑着红布的扫帚正在光伏板阵列间自动巡航，每把扫帚顶端的信号发射器都闪烁绿光。
杜梦瑶踩着沾满沙枣香气的粗跟皮鞋上台时，裙摆内侧手写的快递单编号被追光灯照得发亮。
她解开腰间当装饰系的麻绳，露出贴满“当日达”标签的保温箱：
“这是今晨刚从盐碱地挖出的沙枣，扫描包装上的二维码就能看到它们改良土壤的实时数据。”
颁奖仪式突然中断。
刘勇媳妇举着钉耙冲进直播画面，耙齿上勾着的红绸带在镜头前剧烈摇晃：
“王家峁村刚下了四百单！
他们要看老李演示光伏板除尘！”
李连军拽下绶带缠住发言话筒，转身将奖杯倒扣在桌面。
杯座投射出的全息影像里，2010年埋在砂石场西侧的光纤正随着他手势起伏波动。
当杜梦瑶把沙枣核按进控制台凹槽时，人民大会堂WIFI信号突然增强三倍——主席台后方巨幕同步切到红湾村晒枣场，王寡妇正用医用剪刀给新摘的沙枣刻防伪码。
“这不是我们俩的奖。”
杜梦瑶突然举起藏在袖口的测温枪，枪口对准李连军后背，“测温显示他此刻体表温度39.2度——昨天还在光伏板顶抢修信号增强器。”
大屏适时弹出医嘱通知书，泛黄的纸张上除了发热记录，还有用钢钎尖刻的补充条款：每度电转化0.7毫升生理盐水静脉注射。
镜头扫过观众席，栓子叔的铜烟锅正在给邻座领导演示如何用沙枣核接收4G信号。
颁奖礼最终在物流车的鸣笛声中收尾。
当李连军背对镜头解开衬衫第三颗纽扣时，锁骨下方那道增生为电子元件形状的刀疤引发全网热搜——刀疤末端嵌入的微型芯片，正是吴德贵算法最后缺失的验证模块。
深夜庆功宴变成紧急直播现场。
杜梦瑶踩着十厘米高的枣木跟鞋，在酒店走廊狂奔三公里取回被保洁误扔的盐碱土样本。
她踹开宴会厅大门的瞬间，二十三省代理商同时收到含沙量检测报告，订单系统的沙枣图标集体变成光伏板清洁进度条。
回村专列上，李连军用奖状折成信号增强器。
当列车驶入榆中地界时，杜梦瑶忽然将劳模奖章塞进液压钳，熔化的金属液滴进钢轨缝隙，冷却成二十三个微型中继器。
车窗外，当年围着石碾的塑料凳已升级为智能充电桩，每把凳面上滚动的不再是债务数字，而是各省沙枣认购量的实时排名。
接站的老徐举着改造过的测绘仪，屏幕里的红湾村三维地图正在自动生成全国物流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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