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彩蛋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李连军心头一热，隔着桌子握住妻子的手。
茶香氤氲中，他看见杜梦瑶眼角泛起的细纹——那是这一年独自操劳的痕迹。
第二天清晨，他们坐着乌篷船游览周庄。
船娘唱着吴侬软语的小调，杜梦瑶跟着轻轻哼唱，声音像清泉般流淌。
李连军掏出手机，悄悄录下这一刻。
“你干嘛呢？”
杜梦瑶回头，正好看见他手忙脚乱地藏手机。
“没、没什么...”
李连军支支吾吾，耳根都红了。
船靠岸时，李连军突然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个锦盒。
“给你的。”
他不好意思地说：
“在观前街看到的...”
杜梦瑶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雕着并蒂莲的银簪。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花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
“你哪来的钱？
是不是又...”
“没有没有！”
李连军连忙摆手：
“是我帮邵胖子写方案的酬劳。”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簪子，替妻子别在发间:
“真好看。”
夕阳西下时，他们在太湖边找了家小馆子。
杜梦瑶尝了口清蒸白鱼，突然笑出声来：
“还没我做的好吃呢！”
“那当然。”
李连军往她碗里夹了块鱼肉：
“我老婆的手艺天下第一。”
夜里回到客栈，杜梦瑶在灯下仔细地缝着白天买的一块苏绣布料。
李连军靠在床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说：
“等回去，咱们把老屋翻新一下吧。”
杜梦瑶的针线停住了：
“怎么突然...”
“我想给你更好的。”
李连军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一年，辛苦你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床头那支木槿花上。
杜梦瑶放下针线，轻轻靠在丈夫肩头。
远处传来隐约的评弹声，和着秋虫的鸣叫，像一首温柔的夜曲。
清晨五点半，李连军和杜梦瑶就坐上了开往盐城的大巴。
天刚蒙蒙亮，车窗上还凝着露水。
杜梦瑶裹了件淡紫色的针织开衫，靠在李连军肩头打盹，发丝间还带着昨晚客栈里茉莉洗发水的清香。
“快看，到盐城地界了。”
李连军轻轻推醒妻子，指着窗外大片大片的芦苇荡。
朝阳正从水天相接处升起，将芦苇染成金红色。
几只白鹭扑棱着翅膀掠过水面，惊起一圈圈涟漪。
他们要去的是盐城郊外的鹤乡人家农家乐。
老板老徐是个退伍军人，早就在村口等着了。
见着他们下车，老徐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李连军的手：
“可把你们盼来了！
走，先去看看咱家的荷塘！”
荷塘足有二十亩大，这个时节虽然荷花谢了，但莲蓬个个饱满。
杜梦瑶蹲在塘边，手指轻轻拂过沾着晨露的荷叶，突然哎呀一声——原来发现叶底下藏着几只小龙虾。
“这算啥。”
老徐笑得眼睛眯成缝：
“待会儿带你们去摸螺蛳，那才叫有趣呢！”
中午吃饭时，老徐媳妇端上来满满一桌：
清蒸鲫鱼、盐水螺蛳、荷塘小炒...最绝的是那道莲藕炖排骨，藕断丝连的样子让杜梦瑶看得入神。
“咱们红湾村的沙枣，要是也能做出这样的特色菜...”
她小声对李连军说，眼睛里闪着光。
下午，老徐带他们参观后院的土灶区。
几个城里来的游客正跟着老板娘学摊煎饼，面粉糊甩得到处都是，笑声不断。
李连军注意到墙角堆着几个陶罐，老徐解释说这是他们特制的醉蟹罐，每个罐底都垫着干荷叶。
“这个主意好！”
李连军突然拍了下大腿：
“咱们村的沙枣，是不是也能做成这样的伴手礼？”
傍晚时分，杜梦瑶跟着老板娘学做草编。她手指灵巧地翻动着芦苇叶，不一会儿就编出只活灵活现的蚂蚱。
李连军在旁边看得入迷，突然掏出手机连拍了好几张。
“你呀。”
杜梦瑶红着脸嗔怪：
“净拍些有的没的。”
夜里，他们住在农家乐的阁楼上。
木格子窗外，一轮明月挂在芦苇荡上空。
杜梦瑶趴在窗边出神地望着，忽然说：
“连军，我有个想法...”
李连军正在本子上记今天的见闻，闻言抬起头。
月光下，他看见妻子眼里闪烁着熟悉的、充满希望的光芒——就像当初她第一次提出要在红湾村搞乡村旅游时一样。
“咱们回去后。”
杜梦瑶转过身，手里还捏着那只草编蚂蚱：
“把贵伯留下的老宅子改造成农家乐吧？
就用今天学到的...”
李连军放下笔记本，走过去将妻子揽入怀中。
夜风送来远处荷塘的清香，混着杜梦瑶发间淡淡的茉莉香。
他知道，一个新的梦想，又要开始了。
回到榆中县后，李连军和杜梦瑶立即着手规划他们的乡村民宿计划。
一个雨后的清晨，他们带着从盐城拍摄的照片和笔记，来到贵伯留下的老宅子前。
晨露未干的屋檐下，几只麻雀正在啄食瓦缝里长出的野草籽。
“你看这院子。”
杜梦瑶踩着湿润的泥土走到西墙角：
“正好可以搭个凉棚，摆上咱们自己编的草席。”
她的布鞋在泥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像一串省略号。
李连军掏出卷尺丈量着堂屋的尺寸，突然在门槛处蹲下身：
“梦瑶，你快来看！”
他拂去青石门槛上的尘土，露出几个模糊的刻痕：
“这是贵伯当年刻的二十四节气标记。”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想到——可以把老宅改造成节气民宿。
每个房间以一个节气为主题，挂上杜梦瑶绣的节气挂画，摆上当季的乡野花果。
中午时分，村里的老木匠张叔叼着旱烟袋来了。
他摸着斑驳的榆木房梁说：
“这木头结实着呢，比我岁数都大。”
说着从工具箱里掏出个布包：
“这是你贵伯当年存的榫头，正好用上。”
下午，李连军伏在八仙桌上画设计图。
杜梦瑶端来一碗沙枣茶，发现丈夫正对着盐城拍的荷塘照片出神。
“怎么了？”
她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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