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乡村振兴遭遇金融寒流

李连军握着银行回执单的手微微发抖，纸面上“系统维护暂无法办理”的红色印章刺得他眼眶发酸。

合作社的玻璃门外，二十多个农户正抻着脖子张望，他们等着今天的菌菇收购款给娃儿交学费。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会计小张把计算器按得噼啪响，“冷库租赁费明天到期，运输队那边说见不到预付款就不派车。

李总，咱们账上明明有钱.....”

话音未落，马总的黑色轿车一个急刹停在院门口。

王宇翔从副驾钻出来，深灰色西装下摆还沾着机场的雨渍。

他摘下墨镜，目光扫过墙上电子屏显示的实时交易数据，突然冷笑出声：

“系统故障？

我四十分钟前刚往这个账户转了八百万。”

财务室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鸣。

李连军看着王宇翔打开笔记本电脑，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蝶。

屏幕上跳动的代码像一条闪着银光的河，突然，某个隐藏的拦截程序被高亮标注。

“有人给你们的账户加了特殊风控。”

王宇翔的指尖悬在回车键上：

“每次转账都会触发人工审核，但审核流程被设置成无限期挂起。”

他转头看向马总：

“还记得去年赵氏集团收购青山农场的手段吗？”

马总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景德镇茶盏里的龙井溅出琥珀色的水痕：

“又是赵金水那个王八蛋！”

他抓起手机就要拨号，却被李连军按住手腕。

“等等。”

这个憨厚的庄稼汉此刻眼神锐利如鹰：

“我上午去找过信贷科老吴，他抽屉里多了条没拆封的苏烟——上个月他婆娘刚查出肺癌。”

李连军从裤兜掏出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半枚沾着茶渍的指纹：

“这是在他烟灰缸里找到的，赵氏集团的招待用茶。”

王宇翔突然笑出声，他打开手机相册，昨晚拍摄的晚宴照片上，赵金水正举杯向某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敬酒。

当画面放大到第三倍时，男人胸前的工牌清晰可见——县农商行副行长。

“五分钟前，省银监局的同学给我发了这个。”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赵氏集团子公司近三个月向某海外账户汇款的记录像毒蛇的信子般蜿蜒排列：

“马总，您不是说认识日报社的郑主编？”

马总已经拨通电话：

“老郑，我要在头版留个位置。

对，标题就叫《乡村振兴遭遇金融寒流》......”

窗外惊雷炸响，雨幕中传来运输车队的鸣笛声。

李连军抓起安全帽往外走，经过宣传栏时，把农户联名请愿书拍在了最醒目的位置。

县农商行的玻璃门在周明远身后重重合上，李连军攥着刚刚解冻的电子回单，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冷库老板老孙的语音带着冰碴子：

“李总，赵氏集团包了我未来三个月的库容，您那些松茸菌子今晚十二点前必须清空。”

冷藏车尾灯在雨幕里红得刺眼，李连军蹲在合作社门槛上抽完第三根烟，突然把烟头碾进泥地里。

“老周，给我开张资信证明。”

他掏出手机划拉通讯录：

“要能抵给钢构厂的那种。”

凌晨两点，红湾村晒谷场上亮起二十盏矿灯。

李连军踩着露水湿滑的草垛，把施工图纸拍在拖拉机引擎盖上：

“三舅爷，您当年给部队盖过弹药库，这临时冷库的顶棚抗不抗得住冰雹？”

“比赵金水的心肠结实。”

七十岁的老瓦工嘬着旱烟，烟袋锅子点点晒谷场西头：

“那排废弃沼气池的混凝土基座，挖出来够打六个冷冻间地基。”

天蒙蒙亮时，十八辆三轮车突突突开进晒谷场。

王寡妇从车斗里扯出泛黄的塑料布：

“这是俺家大棚去年换下来的保温膜，透光不行了，裹冷库外墙正合适！”

后边跟着的村民扛着旧棉被、拽着废钢筋，叮铃哐啷堆成小山。

马总拎着两瓶二锅头闯进供电所值班室时，所长正盯着突然跳闸的变电站监控画面冒汗。

“李连军接了条违规线路？”

马总拧开酒瓶盖：

“你就当没看见，三天后我们补办全套手续。”

酒液泼在变电站平面图上，恰好淹没了某个红色警报区。

第三天正午，赵金水的奔驰车在晒谷场急刹出两道黑印。

三十米长的充气冷库像条银白色巨鲸匍匐在田间，排风机轰鸣声中，李连军正指挥村民给库门挂棉帘。

“赵总来监工？”

他扬了扬手里的测温枪：

“零下20度，比您包的那个冷库还低三度。”

赵金水盯着冷库外墙上“红湾村应急仓储中心”的潦草大字，突然发现钢构立柱上焊着熟悉的编码——那批本该运往赵氏度假村的建材，此刻正闪着冷冽的银光。

“好手段。”

他皮鞋碾碎一根冻硬的草茎：

“就是不知道这种野路子冷库，能不能撑到第一茬羊肚菌上市？”

夜色降临时，李连军独自坐在库顶。

手机屏幕映出周明远发来的加密文件，县质监局的突击检查通知在凌晨五点。

他摸出对讲机：

“三舅爷，把咱们的‘消防通道’打开吧。”

晒谷场东南角突然传来砖墙倒塌声，二十年前战备仓库的通风口赫然显现，新鲜空气顺着地下甬道灌进库房。

百米外的土坡上，质检员老张收起望远镜，在检查报告“违规建筑”栏重重打了个叉，又在备注栏补上一行小字：

“利用1968年人防工程改建，符合应急物资储备条例第三章第七条。”

李连军刚把测温枪塞进工具包，手机在沾满冰碴的裤兜里震得大腿发麻。刘勇的号码在屏幕上跳动的第三秒，他突然想起杜梦瑶今早发来的短信：

【小崽子把待产包踢翻了，你买的婴儿袜少了一只】。

“军哥！

嫂子羊水破了！”刘勇的吼声混着救护车鸣笛穿透耳膜：

“卫生院说胎位不正要转县医院，咱合作社的面包车发动机冻住了！”

晒谷场西北角的钢架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李连军边往村口跑边扯着嗓子喊：

“三舅爷！

冷库顶棚再加两道斜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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