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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3章 较劲


柳清安皱了皱眉,似在斟酌最贴切的措辞,脚步未停地避开前方的藤蔓:“自有文字记载以来,世间也就出过两位圣人。一位是至圣先师孔丘,一位是道教师祖李耳。孔丘以‘仁’为核心,以‘礼’为纲纪,奔走列国教化万民,他的道理写在典籍里,传在世人嘴边,刻在石碑之上,两千年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李耳则以‘道’为根本,以‘德’为枝叶,著《道德经》五千言,字字珠玑、言简意赅,藏着无穷玄妙。”

“他们走的都不是寻常修行路,不引气入体,不锤炼体魄,不借天地灵气滋养神魂,更不循修行次第步步进阶,可他们的境界,却比任何修行者都要高远。这便是圣人之境——不借天地灵气,只凭心中所悟的道理,便可得道成圣。”

许舟愣了一下,忽而想起一事,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开口道:“那青云书院的何晏,是不是也打算走这一条成圣之路?”

柳清安轻轻点头,眼底不自觉露出几分敬意:“他是以至圣先师为目标,一心想走教化世人的路子。他在青云书院讲学数十年,门生遍布天下,朝中官员、地方士绅,甚至邻国赶来的学子,都曾听过他的课。他写了几十卷书,讲仁义、讲礼法、讲为政之道、讲处世之方,字字句句都是心血。可连他自己也困惑——他毕生追寻的道理,到底是什么?是仁义?是礼法?是教化万民?还是另有其物?他始终没能寻到一条能贯穿始终的核心道理,所以迟迟迈不过那道成圣的坎。”

她轻轻叹了口气,惋惜道:“如今儒道早已式微,不复当年的荣光了。孔孟之时,儒者奔走列国,诸侯争相延揽,真真是一言可兴邦,一言可丧邦。可如今呢?儒生们只能靠着四海之内的才子撑场面,平日里写写文章、作作诗词,在文人雅集上互相吹捧几句,再无当年的风骨。那些真正有学问、有抱负的儒者,要么沉沦下僚、郁郁不得志,要么隐居山林、不问世事,要么干脆改投佛道,另寻出路。儒门的才气,一年比一年凋敝,就像一盏快没油的灯,忽明忽暗,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彻底熄灭。”

她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续道:“更何况,儒道如今和大玄的官僚体系绑得太深。科举考的是儒家经义,做官讲的是儒家规矩,可官场上那一套趋炎附势、尔虞我诈,又跟儒家倡导的仁义礼信差了十万八千里。读书人一旦踏入官场,要么被世俗同化,磨去一身棱角;要么坚守本心,被排挤打压,进退两难。如今的儒道,说到底也只是苟延残喘,靠着朝廷给的那点体面,勉强撑着罢了。”

她转头看了许舟一眼,语气无奈:“论声势,儒道远不及如今兴盛的佛、道两家。佛家有寺庙、有田产、有遍布天下的信众,逢年过节香火鼎盛,善男信女络绎不绝;道家有道观、有丹药、有奇术方技,那些求长生、求福运的人,排着队往观里送银子。可儒门有什么?就只有几卷古籍、几个守道的老先生,还有一群穷酸秀才,有些地方连间像样的学堂都未必能寻到。”

许舟默默点头,深以为然,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周遭的树林,依旧留意着四周的动静,生怕错过半点异常。

柳清安的气息稍稍平复,脚步却依旧比先前缓了几分,继续说道:“而且佛、道两家走的,终究是最寻常的修行路子,门槛低,谁都能试着修,修出多少本事全看自身造化。佛家讲顿悟,一朝明心见性便可进阶;道家讲炼养,循序渐进慢慢打磨,路子虽不同,却都是老老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所以信众才多——天下修行者,十之七八都是佛、道两家的人。寺庙道观遍布名山大川,僧道之数以万计,声势浩大,根基也深。”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便是无何有山的顾摇,也未曾走道教师祖那一条‘自成世界’的成圣之路。他是实打实一步步修上来的,筑基、炼心、神藏、真灵,几百年的光阴,一步都没敢偷懒。他不肯走那‘以道理入圣’的路,想来也是清楚,那条路比寻常修行难上百倍——修行,只需要跟自己较劲;可成圣,要跟整个天下、跟世间人心较劲。”

许舟漫不经心地应了点头,目光依旧在林间扫过,警惕丝毫未减。

二人不再多言,各自悄悄调理气机,重新加快了脚步,向着前方疾驰而去。

柳清安彻底调匀了呼吸,脚步又轻快了几分,身影在林间灵活穿梭,与许舟并肩而行,时而一前一后,时而交错前进,默契十足,只留下两道轻盈的残影,掠过湿滑的腐叶与缠绕的藤蔓。

一路疾行,不多时便到了飞鸟躁动的地方,两人脚步陡然顿住,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只见林间飞鸟盘旋不绝,黑压压的一片,振着翅膀绕着林梢打转,久久不敢落下,叽叽喳喳的鸣叫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急促。

有的鸟拼命往高处飞,却被浓稠的雾气压得不得不低飞;有的鸟想往远处逃,转了一圈又踟蹰着折回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困在了这片林子,进退不得。

这情景,一看便知是附近有人,惊得鸟群不敢归巢,乱了阵脚。

许舟与柳清安对视一眼,心有灵犀,悄然矮身躲在粗壮的树干后,屏住呼吸,凝神往林间望去——

林中果然有一道人影,正快步走来。

那身影在树影与雾气间时隐时现,脚步急促却杂乱,忽东忽西,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她身上的衣裳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灰扑扑的,沾满了泥点与草屑,发髻也散了,几缕湿发披在肩头,被山间雾气浸得发潮,紧紧贴在脸颊上。手臂上还划着一道长长的血痕,从袖口一直蔓延到手腕,血早已干涸,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边缘翻着皮肉,看着便让人觉得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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