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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4章 迂腐


官道两旁,槐柳愈发茂密,树影斑驳陆离。日头已攀至中天,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落下来,在地上洒下细碎光斑。远处田间,农夫弯腰在麦垄里忙碌,镰刀割麦的  “唰唰”  声隐约飘来,混着鸟鸣,透着几分乡间安宁。

可许舟的耳朵,一刻也没有放松。

他修行过神魂之道。

无论是系统所授,还是那位月姐姐传下的功法,皆有淬炼神魂、增强五感之效。

往日他不常动用,离了景城后,各处禁制重重,他也再未尝试过神魂出窍,但这每日睡前的凝神静气、运转周天却从未落下。时日一久,虽未到耳听八方、目透重障的化境,可这五感敏锐度,早已远超常人不知凡几。

此刻两队相隔百步,官道上人声嘈杂,马蹄、脚步、车轱辘声混作一团。可许舟一凝神,那些杂音便渐渐淡去,唯余前方那两人的对话声,越来越清晰,宛如就在耳畔低语——

是那年轻女子,郡主的声音。

她面色沉肃,语气里压着难抑的怒意:“……尔等仅仅因为理念冲突,便要打压青云书院,将天下人才往外推?朝纲才路,遭国子监尽揽,言路闭塞,致使天下学子寒窗苦读十载,到头来竟连个进言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朝堂?”

那林姓老者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闻言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语气不急不缓:“换了何宴坐在张秉用的位置上,未必能做得比他好多少。何况张秉用命数不济、天不假年,并非人力所能左右。至于青云书院……近来动作频频,严遂带兵出征,简在帝心,若是胜利凯旋,朝堂半壁江山岂不尽入其手?底下人也四处联络,小动作不断。殿下说打压青云书院,老夫不认同。殿下说他们淡泊明志,夫看来,也未必如此单纯。”

郡主一声冷笑,满是讥讽:“且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尔等若是早些听本宫的,让何宴与张秉用相辅相成,共御外侮,北狄早已被我大玄铁骑踏平!岂会到如今坐视他们壮大,年年扣边、年年劫掠,百姓流离失所?”

林姓老者闻言,竟真的笑了出来,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笑话。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年轻的郡主,目光复杂:“殿下,莫说您说这话的时候才八岁,什么都不懂。就算如今您十九岁了,再说这话,也无人想听,更无人敢听。”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语重心长:“老夫是看着您长大的。从这么高  ——”

他比了个比马背稍矮一点的手势,“——  看到如今能骑马、能执剑、能跟老夫争辩朝政、议论人心。可您,说到底,还是没长大。”

郡主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被老者抬手止住。

"殿下且容老夫把话说完。"老者轻叹一声,"殿下聪慧机敏,辩才无碍,博闻强识——这些,老夫从不否认。可殿下读的是圣贤书,老夫守的是社稷器。书斋里的道理,到了金銮殿上,未必用得。"

"殿下以为,压制青云书院,是老夫之意?或是张秉用一人之私?殿下以为,国子监尽揽才路,是他一人能定夺的?朝堂之上,从来没有独舞之人。张秉用背后站着的是北方门阀,青云书院连着的是江南士族。殿下要动国子监,动的不是一部一院,是三十年来南北仕进之均衡,是祖宗成法,是天下士子之心。"

"殿下长于深宫,不知这庙堂之高,全靠一根根椽柱撑着。抽掉一根,便要塌一片。北伐?北伐要粮饷,粮饷要人筹,人要从哪里来?从那些您要打压的小人中来,从那些您看不上的妥协中来。"

郡主沉默半晌,再开口时,声音更冷了几分:“老大人说得好,这天下本就是灰的——所以灰了三十年的,就该继续灰下去?北伐要粮饷,粮饷要人筹,所以筹粮饷的人,就永远该是那几家的门生故旧?”

她语速越来越快,字字如刀:“老大人说张秉用背后是北方门阀,青云书院连着江南士族。那本宫倒要请教——这三十年的"均衡",均衡的是天下,还是均衡了你们几家的饭碗?抽掉一根椽柱便要塌一片。可本宫看,这殿宇早就被白蚁蛀空了!国子监里十人九贵,真正从民间考上的,有几个?青云书院的寒门学子压过你们的子弟,你们便说他们结党——可他们若真结了党,也是被你们逼到墙角,不得不抱团取暖!”

许舟听着,眉梢微挑。

这郡主,口才确实凌厉。字字句句,都往最痛处戳,直指朝堂弊病。

可却半点实际都没有,全是书生意气,理想主义。

那林姓老者却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殿下巧舌如簧,老夫不与你争辩。”  他声音平稳,“赶路要紧,距高碑店还有十几里路,莫误了时辰。”

郡主瞪着老者,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被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不轻。

她张了张嘴,想继续驳斥,可话到嘴边,却忽然拐了个弯,变成了一句极毒的讥讽:“迂腐!迂腐之极!”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难怪你的女儿吵着要自尽,宁死也不愿答应你安排的婚事。摊上你这么个父亲,谁受得了?连亲生骨肉都能逼到绝路,你还有什么脸面谈什么家国天下?”

许舟眉头一动,下意识抬眼望去。

远处,郡主侧脸紧绷,瞪着老者,目光里有怒火,更有几分戳中痛处的快意。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把能刺痛对方的利刃,狠狠扎了过去,毫不留情。

而林姓老者,对这般诛心之语,似乎浑然不在意。

他缓缓闭目,端坐马上,神色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一如他所说,懒得辩驳。

可许舟看得清楚  ——他紧闭的眼角,极轻地抽搐了一下。只是一下,极快,快得像是错觉,许舟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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