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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观影18


弘历看着少年隐忍懂事的模样,又气又心疼,长叹一声:

“永琋一定是怕告诉了朕,朕会偏听偏信误会他,才独自隐忍隐瞒下来。”

“皇上必然会误会,永琋不识人面,素来只以声音辨人,事发突然,他只会认定是臣妾蓄意勾引,玷污他清白。”意欢喉咙发紧,声音发尖。

弘历心中猛地一揪,隐隐不安:

“难道朕日后,真会因此与永琋心生隔阂,渐渐生疏?”

众人沉默不语。

的确生疏了,却并非因为此事。

【永琋不知香囊中被“舒嫔”下了春药,浑身燥热难耐,等发觉异常,又不敢惊动旁人,只兀自躲进浴池泡冷水澡。

然而那药性过烈,冷水丝毫不起作用。】

弘历耳尖瞬间爆红,恨不得当场扯下天幕遮挡,皇家皇子私密模样,岂能被众人一览无余!

画面正是少年沐浴的场景,眉眼俊美,肌肤因药性泛着薄红,诱惑感几乎要透幕而出。

妃嫔宫女尽数羞得满面通红,纷纷低头垂眸,或以团扇掩面,不敢在帝王面前流露半分失态,依次躬身退入内殿回避。

可宫外之人却心痒难耐,嘴上念念有词非礼勿视,脚步却钉在原地不肯挪动,目光偷偷黏在天幕之上,神色微妙。

【弘历以为永琋是偷偷躲起来吃冰饮子了,闯进来到处翻找,欲人赃并获,然而却见到了如此曼妙的画面。】

【发现永琋其实是情动了,弘历提议给他找试婚宫女,永琋不愿。】

【弘历只能离去,但见永琋迟迟不出又复回,才发觉少年无人教导情事,连最基本的解决都不会。】

【皇帝哭笑不得,亲自教导。】

弘历只觉得头顶冒烟,整个人像一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脸色臊得比猴屁股还要红。

他恼羞成怒地对着全场厉声呵斥:

“看什么看!都不许看!谁敢再瞧一眼,朕挖了你们的眼睛!”

所有人齐刷刷低头,连呼吸都不敢加重。众人忙跪在地上以头抢地,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弘历心头焦灼不安,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死死攥着他,浑身血液都像是沸腾了。

果然,下一刻,他竟看见天幕里的自己,正埋头做着不堪入目的活计。

轰——

弘历当场社死,原地炸裂。

自己那神情,并非不甘不愿,反是一脸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痴迷。

如此,赢荡。

如此,不堪!

居然是朕!

居然是一国之君!

天啊,这一切竟全都被人看在眼里!

完了完了!这要让百官如何看待朕!

朕的一世英名啊……朕不活了,朕要上西天!

弘历气血上涌,羞得同手同脚。

他本是极要面子之人,望着天幕上那张放大的脸,那副谄媚,比青楼还要青楼的模样。

他嘴唇都控制不住地哆嗦,但又隐秘地兴奋。

自己和永琋……竟是那种关系?

弘历如坐针毡,猛地站起身,在殿前来回踱步,心乱如麻。

都是成年人,即便没看清全貌,也能猜个七八分,更别提宫外无数百姓正一同看着。

他一边看得喉头发紧,口干舌燥,一边又羞耻得想找地缝钻进去,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

天哪天哪天哪!

怎么会这样……朕和永琋……

朕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朕简直是个畜生!

弘历此刻只想把这该死的天幕狠狠砸烂!

众人不解地看着皇上突然像屁股着火一样走来走去:

“皇上息怒,虽然小阿哥贪凉,多泡了冷水澡,但好歹是大夏天,也不算坏了身子啊。”

李玉见皇上“怒”得恨不得掀翻天地,忙小心翼翼出声劝慰。

弘历猛地一怔,瞬间察觉不对,厉声追问:

“你们看见了什么?快!如实说来!”

李玉虽不明白有什么特别的,却也老实回话:

“便是小阿哥嫌热,泡了冷水澡,遭皇上您两度责骂呀。”

弘历又接连问了许多人,这才惊觉一件事:

自己看到的画面,竟与旁人全然不同!

他足足愣了三秒,还是不敢相信,他们不会是怕被杀头挖眼,都在朕面前演戏吧。

可看表情也不像啊。

就在他怀疑来怀疑去的时候,感觉脑内响起了一道不可名状的雾。

像是说话的声音,又像是确切的文字,表达了他们的确看不见的意思。

这一定是神迹!

弘历激动起来,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还好还好,这天幕还挺好嘞,竟还知道捍卫朕的颜面。

弘历再望向天上那巨大的画面,脸色越涨越红,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不自然就张开了嘴燥热到狗喘气。

这也,这也太羞人了。

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大一张屏幕,虽然只有自己看得见,但小心脏还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弘历紧紧捏着手里的扳指,捏到指腹泛白,作孽前作孽啊。

好在天幕并没有一直播放那段少儿不宜,画面剧情逐渐推进:

【嘉嫔告发舒嫔勾引皇子。】

此时妃嫔们已从殿内走出,前面早已看清贞淑假扮舒嫔的真相,此刻再看这一幕,皆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如懿眉尖冷蹙,鄙夷之色毫不掩饰:“嘉常在品行之低劣,臣妾闻所未闻。”

富察琅嬅脸色阴沉得可怕,急于撇清干系:

“臣妾真没想到,嘉常在往日口直心快,私底下竟藏着这般歹毒心计。”

“蛇蝎心肠!”白蕊姬尖利骂了一声,转身便要冲出去,恨不得立刻去抽死金玉妍这个毒妇。

众人都看见了,但不敢拦他

【嘉嫔手中有贞淑和艾儿两个人证,还有四阿哥掉落的衣扣与香囊中的手写情书为物证。】

【好在众人皆信永琋,并未轻信。

四阿哥听闻殿中出事,立刻前来,说舒嫔的声音或许是口技者伪装的。

又指出情书的不合理之处,写情书之人必然不太通诗文。

纸张上的香味与贞淑袖间香为同一种。

还发现贞淑手上的茧子乃是常年习武多留,质问玉氏为何要送一个会武的侍女入宫,莫非图谋行刺?】

永琋一连串有理有据、步步紧逼的反驳,看得所有人通体舒泰,大呼解气。

“四阿哥真是才思敏捷,连这等细微之处都看得出来!”

苏绿筠后怕地拍着胸口,脸色发白:

“嘉常在的心肠也太狠了,这若是换了臣妾,当真要被她活活冤死。”

“可不是嘛,皇上,臣妾可不敢与嘉常在同处一宫,哪天被她算计死都不知道呢。”

几位低位嫔妃纷纷附和,唯恐避之不及。

弘历此刻也认定金玉妍罪该万死,可心中仍顾忌着玉氏颜面,一时难以决断。

玉氏:……

玉氏已经吓死了好吗。

立刻上书呈表要来请罪,表示金玉妍是个野种,与他们毫无干系

【金玉妍诞下永瑜一个月后,与贞淑双双被打入慎刑司审问,没想到,竟还问出其他大事。】

【蛊惑素练,借高晞月之手给玫贵人仪贵人下毒,还暗中加重剂量。】

【在涂料里加蛇莓,让仪贵人宫中引蛇受惊,后续再灌下红花牛膝汤,导致其小产身亡。】

【借朱砂局,勾结并胁迫阿箬背叛如懿,将如懿陷害入冷宫。】

【在海兰的安胎药中动手脚,让海兰生产时九死一生。】

【屡次暗示素练,四阿哥未曾种痘,引导她在四阿哥谒陵途中安排天花患者。】

【永琮种痘时洒天花痘液,害永琮身死。】

一桩桩,一件件,如千斤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头上,直砸得头昏脑涨,浑身发冷。

什么?!

“原来朱砂一案也是她暗中所为!”

“快传太医!”

“永琋得天花,竟是嘉常在暗示素练,再由素练下手……那,那岂不是连皇后娘娘也牵扯其中!”

富察琅嬅还未从永琮之死的真相里缓过神,又被素练所做之事惊得浑身冷汗。

她本就体虚多病,此刻悲惧交加,眼前一黑,直直气晕了过去。

弘历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冰凉,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毒妇……毒妇!朕的永琋,朕的永琮……皇后,你也有份!”

凶手太多,罪孽太重,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先处置哪一个。

天幕已缓缓道出后续:

【皇帝将素练打入慎刑司,得知是素练将天花一事告诉富察夫人,再由富察夫人亲手安排了谋害,皇后全程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皇帝对外声称几人暴毙,将金玉妍,贞淑,素练,富察夫人抓至暗牢,日日鞭笞。】

【金玉妍贞淑受刑四百五十三年,素练富察夫人受刑八十八年,即使死了,尸骨腐烂依旧鞭尸,不得入土。】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听闻的刑罚惊得哑口无言。

死后还要鞭尸数百年,尸骨不存,不得安息……

虽说是大快人心,足以想见“弘历”心中滔天怒火,可依旧惊悚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般处罚摆在眼前,如今的弘历自然不能再原样效仿,否则天下人岂不是要指责他为人狠毒了。

可他心中恨意却丝毫不减。

而彻底觉得天塌了的,还有玉氏与富察氏两族。

玉氏老王爷看见“皇帝”押解新王入京,勃然怒斥。

直接剥夺新王王位,还要问罪整个玉氏,罚断恩赏,禁止玉氏女子再入宫为妃,当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阿西巴呦!

玉妍这个毒妇,她要毁了整个玉氏吗!

还有那个逆子,竟敢逼死发妻!?

“不行,本王即刻便要入京请罪!”老王爷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富察氏一族更是魂飞魄散。

皇后生母竟亲手谋划谋害四阿哥,致使其染上天花,如今真相大白于天下,再无半分遮掩。

即便此刻的富察夫人还未动手,可皇上心中会如何看待富察家?

富察夫人亲眼看见自己日后被囚禁鞭打八十八年,还间接把女儿气到病逝,当场崩溃。

她眼神空洞,转身便取了一尺白绫,悬梁自缢。

与其日后受那般苦楚,不如早早了断。

弘历过了许久,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明面上,他下令将金玉妍,贞淑,素练,富察夫人全部赐死。

暗地里,却命人将几人秘密捉拿,喂下最惨烈的牵机药。

可即便如此,怒火依旧难以平息。

若不是怕错过天幕后续,他早已亲自下令问罪玉氏与富察氏全族。

天幕不管众人如何惊涛骇浪,依旧缓缓流转,永琋哄着永珹叫自己阿玛。

永琋与皇帝两人半夜偷偷溜出宫,摸黑去偷鸡。

紧接着,又一幕惊变。

海兰暗中设计,哄骗永璋在富察皇后丧仪上不哭。

又利用永琪,造谣永璜自比朱常洛,意图争储。

苏绿筠瞬间脸色惨白,又急又怒,指着海兰,声音都在发抖:

“愉贵人,本宫平日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样害我的永璋呢!”海兰自始至终缩在人群后侧,素来安静寡言,半点存在感也无,更不敢随意接话。

她心底藏着最深的恐惧,生怕天幕下一瞬便翻出她暗中加害永琏的旧事,将她打入地狱。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除却那件事,另一个时空里的自己,竟还做下了其他阴私之事。

面对纯妃骤然投来的质问,海兰浑身都透着掩不住的心虚: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所为,我断断不会的。”

如懿站在一旁,素来温和的眉眼间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望着海兰的眼神里带着失望与不解:

“海兰,你怎么能那样对永璜。”

“姐姐,你也不信我。”

海兰本就惶惶不安,听得最亲近的如懿也这般问责,心头最后一点支撑轰然碎裂,瞬间破防,眼圈猛地泛红。

如懿心头一乱,下意识别开目光,语气滞涩:“本宫……”

“金氏有些事也没做,但歹毒的心思却是不变,这上天能揭晓未来之事,想必是现在不做,以后也会做!”

苏绿筠愤怒地看着海兰,她之前还觉得白蕊姬动不动就对其他人拳打脚踢太粗鲁,太不端庄了。

现在她只恨不得用护甲戳死海兰。

但绿筠到底生性胆小,现实里什么都没做。

陆沐萍掩唇冷嘲热讽,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真是人不可貌相,愉贵人竟然有这么多小心思。”

其他妃嫔纷纷侧目,窃窃私语,看向海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与忌惮,都在叹后宫人心难测。

永璜站在阿哥堆里,气得脸色青白交加。

他从前一直感念海兰的照拂,只当她是真心待自己好,此刻才觉字字句句皆是假意。

一股被利用,被背叛的怒火直冲头顶。

永璜原本以为如懿和海兰是不一样的,他们是真心对他好的,可原来自己在她们眼里,也不过是颗可用可弃的棋子。

他抬眼看向海兰,声音又冷又涩:

“愉娘娘,你为什么要这样诬陷我,难道是为了永琪排除异己?”

可此刻,永琪尚且还未降生。

弘历经历过与弘时争储的过程,自然知道天幕中的海兰所为,代表了什么。

他还没死呢,海兰这个贱人就开始挑拨阿哥之间关系了,有这样的母亲教导,怎么可能兄弟和睦!

只是弘历今日已是见惯了后宫阴私。

从金玉妍一桩桩狠辣之事,到如今海兰的算计,他反倒被气到麻木了。

觉得海兰干的这些,也算不上惊天动地的大罪。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疲惫:

“朕的后宫,居然都是这样一帮心思歹毒之人。”

弘历看见海兰就觉得闹心,可念及她腹中还怀着龙裔,不便重罚,只得沉声道:

“珂里叶特氏降为答应,褫夺封号,带回延禧宫禁闭思过。”

李玉连忙躬身应是,身后小太监快步上前,半扶半押地将失魂落魄的海兰带了下去。

如懿目送她远去,最后只重重叹了口气,把永璜叫到身边来温柔道:

“海兰一定是糊涂了,本宫代她给永璜赔不是好不好?”

可永璜长大了,已经不那么好糊弄了,他心里当然是冷笑连连,但面上却不能不做孝道,只懂事地摇摇头。

弘历看着他委曲求全的模样,就联想到了自己在圆明园的日子,将他拉了过来:

“那就是个毒妇!她有什么脸面让永璜原谅她。”

弘历有了代入感,现在看见如懿那样就觉得假惺惺,犯恶心。

“永璜,你是朕的长子,别人害了你,你要做的不是原谅,而是让她付出代价!”

“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永璜一脸感动地看着他。

天幕之上,帝王正为永璜暗藏夺储之心而震怒不已。

下方的小永璜看得心头一紧:

“皇阿玛,儿臣是被冤枉的,儿臣绝无此心。”

弘历却觉得,现在他还小没有这个心思,长大了就不一定了。

一道清越少年音骤然响起,直直打断了他的话:

【“皇阿玛,难道大哥不是你亲生的孩子吗?”】

【“你倾举国之力栽培,经史子集,弓马骑射,琴棋书画,天文地理,无一不晓。”】

【“既然呵护他长出足够俯瞰九州的羽翼,又怎能怪他生出向往苍穹之心?”】

永璜猛地僵在原地,怔怔抬头望向天幕,心头积压多年的不甘在此刻被一语道破。

他从未想过,有人能如此懂他,为他这个竞争者说一句公道话。

同为皇子,永琋非但没有半分提防猜忌,反倒有这般豁达胸襟,以真心待兄弟,实在是难能可贵。

永璜被感动得浑身一酥,差点眼泪掉下来。

【弘历还是生气,永琋笑他:

“这么生气,你当初生那么多干什么,早给自己灌一碗绝子汤,不就没人记挂你的皇位了吗?”】

弘历听得脸色黑如锅底,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气得咬牙:

这小兔崽子!哪有这样跟君父说话的!

可气归气,他心底竟也同天幕中的自己一般,对这敢言敢语的少年生出几分偏爱,半分重罚的心思也无。

永璜却忍不住为永琋求情:“皇阿玛,永琋弟弟年幼……”

弘历:……

那上面的少年已经十二了啊,比你还大。

【“鹰隼之子,岂甘囚笼?”】

【“好男女志在万里,何必怕他们抢你的一隅宝座,这天下何其广阔……”

“山海有堑,天命无涯。”

“八荒猎鹿,四海吞鲸。”

“内争为右,外拓为左。”

“普天之下,爱新觉罗。”】

永琋扬开一幅壮阔世界地图,少年意气风发,锋芒直冲云霄,震得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上至太后皇上,下至宫女太监,全都瞠目结舌,一股醍醐灌顶的酥麻感从头顶贯至脚底。

还……还能这样!

千年帝制,皇子争储皆是内斗不休,有几人想过将目光投向九州之外的天地呢?

他们封闭的心门,竟被这个名叫永琋的少年一把撕碎,望见了从未想象过的广阔苍穹。

殿外的翰林院文臣们被这股少年意气狠狠震撼,当场铺纸研墨,挥笔赋诗,字字皆是热血。

宗室子弟,年轻侍卫们听得热血直冲天灵盖,攥紧拳头满眼向往。

而朝中老臣则更为理智,捻须摇头,低声轻叹:

“唉,不过是年少轻狂罢了,开疆拓土何其艰难,哪有这般容易。”

绝大多数人都同天幕中的皇帝一般,面上连连称好,心底却半点也不信这番豪言壮语能成真。

天幕画面骤然加速,一幕幕画面飞速掠过:

【永琋和惢心说话,被愉贵人看见,造谣惢心有非分之想,四阿哥讨要惢心。】

纯妃苏绿筠看得心头一凛,瞬间想起从前魏嬿婉被逐出宫的旧事,此刻方才真相大白,她当即转头看向下首的魏嬿婉。魏嬿婉刚被封为魏答应,被宫人梳洗了一番,已经来到他们身边,怯生生站在嫔妃末位。

“魏答应,你也别怪本宫从前将你从永璜宫中赶走。”

纯妃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更多的却是恍然:

“当初就是海答应告诉本宫,说看见你在勾引皇上。”

“本宫怕惹祸上身,被皇后娘娘责怪不能管束宫人,才不得不寻了个由头将你换走的。”

魏嬿婉捏紧手帕,面上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柔弱模样,轻声道:

“臣妾出身低微,不敢媚上,承蒙皇上提携,才有幸伺候皇上。”

她抬眼望向天幕,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那惢心不过是同阿哥堂堂正正说几句话,就被海答应诬陷至此,想来当初,臣妾也是这样被她污蔑的。”

惢心站在如懿身后,望着天幕上自己被逼得连连磕头,百口莫辩的模样,心口一阵阵发冷,寒意透骨。

她忠心伺候主儿多年,对海兰也一向恭敬上心,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竟被如此恶意揣测。

她满心委屈无处诉说,眼圈瞬间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如懿皱着眉,下意识开口维护:“魏答应和惢心还是不一样的。”

“本宫从前问过魏答应愿不愿意出宫嫁人,你说不愿意,岂不是就是想要荣华富贵。”

“惢心断然不会如此,只是海兰一时误会罢了。”

下一秒,天幕之上的话语狠狠砸了下来:

【皇帝问惢心他与江与彬之事,惢心担心被指控私相授受,只能摇头,恐惧道:

“没,没有,奴婢和江太医是同乡,主儿或是念着这个,才想抬举奴婢和江太医。”

弘历冷哼一声,哪里看不出来:

“娴贵妃分明是想用你拉拢太医为她所用,如懿,她真是变了。”】

弘历眉头紧锁,想起近日如懿身边的确常伴一位江姓太医,疑心顿起,语气冰冷地看向惢心,已有怒气:

“江与彬和惢心有私情。”

惢心吓得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只敢同天幕上那样辩解是同乡之情。

可弘历早已看遍后宫污糟事,疑心深重,半分也不信。

此刻的他,谁也不信,哪怕是曾经倾心相待的如懿,也只觉人心隔肚皮,难以揣测。

如懿听见天幕上的皇是居然这样误会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皇上,你不会听信了上面之事吧,惢心和江太医是两情相悦而已,臣妾早就想为他们赐婚了。”

惢心:……

弘历被气得哼笑一声:

“那就是真的,娴妃,你的贴身宫女和太医有私情,难道你没有因此获利吗?江与彬不会偏向你吗?”

“还有惢心,你刚才说只是同乡?那就是欺君之罪!”

当他好糊弄吗?弘历看着这主仆就烦。

不等二人求饶辩解,他便说道:

“那朕便成全你们,赐你与江与彬成婚。”

惢心心头一松,正要谢恩,却听帝王紧接着落下一句冰寒彻骨的命令:

“江与彬,逐出太医院,永不录用,二人成婚后,永世不得再入宫。”

惢心浑身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满心都是愧疚,是她连累了江与彬,毁了他的半生前程。

如懿又气又急,上前一步厉声辩解:

“臣妾从未有拉拢太医的私念,只是看重江太医人品贵重,医术高超而已!”

弘历懒得再看她,语气淡漠而霸道,带着帝王独有的专断:

“朕是天子,对他们赏也是罚,罚也是赏,他们活该受着才是。”

这句原封不动的话砸回来,如懿被噎得胸口发闷,又羞又恼,气得转身便走,半点礼数也顾不上。

天幕之上的如懿也正是被这番话气得拂袖而去,步履匆匆,礼数尽失。

两人的背影都几乎重合在一起。

弘历顿觉颜面尽失,被狠狠冒犯,当即怒喝:

“娴妃越发没规矩了,罚抄写宫规百遍!”

如懿脚步顿了一瞬,冷冷回身行了一礼,依旧转身离去,没有半分迟疑。

【如懿海兰遇见永琋,三人就惢心之事大吵一架,永琋得知了海兰当年被皇帝强迫的真相,对皇阿玛气愤不已。】

弘历心里猛地一咯噔,心头莫名发虚。

于他而言,临幸后宫女子本就是天经地义,天下女子无不巴望着攀附龙床,从无半分不妥。

可看着天幕上永琋那般愤怒的模样,他竟第一次生出几分不安与愧疚。

【皇帝百般哄子,最终同意修改强暴法。】

弘历眼前一亮,当即拍案:“这法不错,即刻效仿推行!”

此言一出,殿外文武百官中,不少曾经欺男霸女,品行不端之人瞬间脸色煞白,裤裆一紧,心惊肉跳。

当天幕中宣判,即便旧案已结,犯事者也要抓回阉割,游街示众时。

那些作奸犯科者更是吓得腿软,浑身冷汗涔涔,生怕下一刻便被清算。

被送回延禧宫的海兰看着天上的画面,看见那个天神般的少年向她跪下道歉。

【抱歉……他是个混蛋。】

海兰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句迟来的道歉,她这辈子从未奢望过,也从未敢想自己配得上。

天幕上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与她此刻的灵魂完全共情。

多年的恐惧委屈,在此刻尽数爆发,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情绪汹涌到无法自控。

哪怕天幕紧接着掠过她终身守陵的结局,也压不住这一瞬被人理解,被人维护的滔天情绪。

可这深宫之中,此刻还有谁会记得她,会关心她的死活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那方通天天幕之上。

画面再次飞速流转,掠过无数岁月光影:

【四阿哥请求出使准噶尔,皇帝坚决不允,列举的众项不妥。】

【永琋亦列举了当年端淑长公主和亲准噶尔的各项不妥,将弘历说的心怀愧疚,送了一大批礼物给姮娖。】

太后紧紧捂着心口,声音哽咽:

“永琋说的很对,他们怎么会善待哀家的姮娖,满朝文武,天下人,谁都不在乎哀家的女儿在准噶尔受苦,哀家可怜的孩子……”

她满心都是对远嫁女儿的疼惜,对永琋的偏爱又深了几分。

可没过多久,天幕之上便传来喜讯:

【准噶尔内乱,端淑长公主的丈夫多尔济身死,公主被接回大清安养。】

太后先是喜极而泣,可笑容刚浮上脸颊,便又迅速被浓重的忧虑取代。

她的姮娖,此刻还在准噶尔受苦。

若是那边的人也能看见这天幕,多尔济若是因此避开死劫,那她的女儿,岂不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一念及此,太后心头一沉,指尖死死攥紧了扶手。准噶尔确实能看见,但只有恒娖能看见。

天幕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始终偏向于天幕的主角,大清的四阿哥永琋。

每个人眼前展开的画面都不尽相同,会被自动折叠模糊,只留下能被直视的部分。

玉氏与科尔沁的人只能看见与自身相关的片段,而那些画面无一不是他们冒犯天威需要向皇上请罪的罪证。

远在准噶尔的恒娖眼前,却浮现出最残酷的一幕。

她甚至亲眼看见自己亲手剜去多尔济眼睛的画面。

那些撕裂般的痛苦与狠绝,紫禁城里的弘历与众人,自始至终都未曾看见。

紫禁城中的光影缓缓流转,众人已经跟着天幕,看见了西藏动乱的岁月。

永琋永璜与白蕊姬三人治理藏地的艰辛与不易,一桩桩一件件功绩清晰展现在眼前。

弘历立刻吩咐身边的李玉,让翰林院的人将所有治理策略一字一句全部记录下来。

他打算日后便直接照着施行,写作业不一定会,抄作业还抄不明白吗?

与此同时,他望向天幕的目光越来越复杂。

爱慕,心疼,愧疚,难过,数不清的情绪缠在一起,让他的心也跟着画面里的少年起起落落,片刻不得安宁。

李玉垂首侍立在旁,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皇上翻涌的情绪。

【两年后,几人预备回到京城,准噶尔却又生乱象,

【永琋以为这是千载良机,以去边境巡拿流民为由,甩开随从,潜入了哈萨克。】

【他如同一个纵横家,说服哈萨克首领臣服大清,左右夹击,攻打准噶尔。】

“太凶险了,此事过于鲁莽。”

弘历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攥起,满心都是对永琋安危的担忧,急得在殿内来回踱步。

宗室诸王与文武百官也纷纷变了脸色,一个个屏息凝神,手心都捏出了冷汗。

孤身深入敌邦,这是拿性命做赌注。

“四阿哥有勇有谋,皇上该高兴才是。”

苏绿筠连忙柔声开口,试图安抚皇上紧绷的情绪。

弘历心中自然是万分骄傲的。

可骄傲过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恍惚与酸涩。

因为现实之中,他根本没有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孩子。

上天却偏偏让他看见另一个时空里的自己拥有这般珍宝,让他止不住地羡慕甚至嫉妒。

其实不止他一个人心口空落落的,其他人瞻仰着天上的四阿哥,也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一块,怎么填也填不满。

画面里的少年光芒耀眼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同一时刻,无数人齐齐仰望着天幕。

所有人的心底都生出同样的期盼。

他们甚至想对着皇上催生,盼着皇上能早日生下他们的永琋太子。

年轻侍卫眼神发亮,老臣们捻着胡须频频点头,连低位份的宫人们都满眼崇拜。

【一年后,达瓦齐被俘,准噶尔余兵溃散,永琋才回到西藏与众人汇合,一同返京。】

弘历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下,长长松出一口气。

总算平安回来了。

画面飞速掠过,庆功宴上魏嬿婉献舞,随即被册封为令妃。

一切光景快速闪回,最终停在了那场盛大至极的封后大典。

白蕊姬怔怔望着天幕上穿着凤袍风光无限的自己。

原来她这一生,竟然还有这样的福气……

可这一切全都毁了,被她恨之入骨的两个贱人彻底毁了。

想到这里,她眼底恨意翻涌,又跑到金玉妍被囚禁之处,扬手又朝着她狠狠甩下一鞭。

金玉妍痛得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尖叫。

如懿看见坐上后位的人竟然是白蕊姬,一直维持的沉稳瞬间崩塌。

她脸色阴沉得像黑山老妖,难得失态大发脾气,抬手扫落了桌案上的茶盏与摆件。

碎裂声清脆刺耳。

那个低贱的琵琶女都能当皇后,还有天理吗?那她算什么!

她一生所求的真心与尊荣,竟然在另一个时空里,落在了出身不高,性情尖锐的白蕊姬身上。

这让她如何能忍。

惢心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不敢上前劝慰。

富察琅嬅早已得知自己家族日后的凄惨下场,心神受创,本就摇摇欲坠。

此刻看见白蕊姬身着凤袍接受百官朝拜,一口血气猛地涌上喉头,当场喷溅而出。

皇后身子一软,直直晕厥过去。

素练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紧紧抱住皇后,哭喊着让人速速传太医。

长春宫中一片慌乱。

【帝后大婚之夜,永琋偶遇璟瑟,璟瑟醉酒摔下亭子,幸得永琋相救。】

画面里两人言语交错,其中各种哭闹,但因众人不知他们说的是什么外语,都听不懂,只以为璟瑟是为了富察皇后伤心。

【永琋唤辇轿途中,偶遇如懿和凌云彻肩并肩坐在阶前说话。】

众妃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个个面露震惊,交头接耳。

低位份的嫔妃们更是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揣测与震惊。

“天啊,没想到娴妃居然和侍卫私相授受。”

“大半夜,孤男寡女,还能是什么?”

意欢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她本以为这后宫之中,除了自己以外,只有如懿是真心爱皇上的了。

可现在……唔,好像自己也变心了。

没有人再真心爱弘历了。

意欢有些心虚,用团扇挡住自己下半张脸,面露可惜,可惜我生君未生。

弘历额头青筋突突暴起,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明知两人谈话内容无关风月,可帝王的颜面与猜忌依旧压得他怒火中烧。

“娴妃私德不端,降为嫔位。”

“凌云彻……杖一百,赶出宫去。”

凌云彻混在侍卫群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僵在原地,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周围的侍卫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震惊,和妃嫔同坐夜谈?他怎么敢,全家脑袋不要了是吧。

没想到这小子看着就不老实,其实一点也不安分。

【永琋警告了一番,带着辇轿回来时璟瑟已经不在,反而是令妃身边的澜翠守候在此,将他诱入永寿宫。】

当画面里出现魏嬿婉哄骗永琋喝下蒙汗药,又伸手去解他衣扣的一幕。

弘历再也压制不住怒火,猛地暴起,一巴掌狠狠甩在魏嬿婉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座大殿,所有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魏嬿婉被打得偏过头,整个人都吓傻了,只会瘫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

“不知廉耻!”弘历指着她,声音因暴怒而尖锐如剑,直指在她的咽喉。

“你安的什么腌臜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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