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观影6
听到这句话后,弘历猛地砸了手边茶盏。
瓷器碎裂,茶水四溅,他竟浑然不觉,只双目赤红,泪意翻涌着滚落:
“怎么会这样!上天为何如此不公!!!”
“朕好不容易将孩子养到这般年岁,他才十二岁啊,为什么要夺走他!”
不只是弘历气极悲极,近乎癫狂,众人亦是人人心口一紧,下意识捂住胸口,满脸不敢置信。
薨了……
那样好的孩子,自小看着长起来,眉目愈发清俊挺拔,人人都恨不得捧在掌心护着,怎么会……就这么骤然没了。
前一刻还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下一刻便缠绵病榻,气若游丝。
这般无常,只叫人觉得世事荒谬得刺骨。
有人撑不住,低低哭出声。
进忠便是其中一个,此刻无人顾得上管他们御前失仪了,因为大家都扛不住永琋的猝然离世。
唯一高兴的人就是金玉妍了,她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太好了,他死了,那自己做过的事就可以永远瞒下去了。
白蕊姬魂飞魄散,死死盯着天幕,像是要把那画面望穿。
她疯了一般拔下头上发簪,便要往光幕里掷去,恨不得一头撞进去,抱住她那可怜的孩儿。
可一切都是徒劳。
弘历发泄一通,浑身脱力般软在椅子上,身形竟与画面里那孤坐的帝王渐渐重合。
【弘历慢慢跪坐下来,牵起永琋的手,感受他炙热的手掌温度逐渐有降下来的趋势,如同一尊雕塑。
永璜望着画面里自己满头鲜血,踉跄冲入的模样,入目却是满室死寂,刹那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也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再无力起身。
房内的烛火,无人再续,倏地熄灭了,再也没亮起来。】
众人心底还残存着一丝渺茫的希冀,盼着有奇迹发生。
然而天幕画面便如凝固了一般,只剩压抑的呜咽,被冷风掀动的纱帐,提醒着这一切不是幻境,也不是终结。
天幕维持了整整一刻钟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蕊姬死死望着画面里永琋苍白的小脸,一眼也不肯错开,哪怕这是孩儿最后一面。
若此处便是终点,她宁愿一头撞死当场,去陪伴她原本该有的孩子,也听见他喊自己一声额娘……
殿内一片混乱悲戚,几乎有人要晕厥过去。
就在这窒息的寂静里,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猛地撞破了沉重的气氛:
【“皇上,奴才碰巧遇见了天医星叶天士,四阿哥说不定还……”
泥人似的进忠拽着一个老头进来……】
众人先是心死如灰,人都没了,再好的神医,又能有什么用?
可当叶天士开口,断言四阿哥只是假死,尚有一线生机时,满殿绝望骤然炸开。
一双双黯淡的眼睛,重新燃起了光,不敢置信地攥着手心。
弘历颤巍巍撑着扶手,勉强站起,目光里是从未有过的祈求与忐忑,如同踩在悬丝之上,一颗心高高吊着,不敢落下分毫。
【叶天士施针后,又掏出一个鼻烟壶,取了米粒大小的药粉放在永琋鼻下:
初时毫无动静,渐渐的,那药粉被缓缓吹开了一些。】
所有人屏住的呼吸,终于在这一刻轻轻吐出。
活了……活了!真的活了!
确认永琋被硬生生从鬼门关拉回,众人再也绷不住,喜极而泣,欢呼之声压都压不住。
弘历扶着椅背,惨然一笑,只觉得这一日之内,他尝尽了人间极致的大悲与大喜。
便是当年登基为帝的快意,也不及此刻万分之一。
这一刻,除了金玉妍,众人仿佛暂时抛却了所有宫闱算计,身份隔阂,只一同为那少年的生死,揪心落泪狂喜。
“赏!朕要重赏叶天士!”
弘历激动得扬臂高呼,恨不得将所有恩赏,都加诸在这位连面都未曾见过的神医身上。
“还有……进忠,赏!”
若不是进忠拼死带回医者,永琋这一次,怕是真的回天乏术。
白蕊姬哭得双眼红肿,转瞬又破涕为笑,早已忘了自己身为嫔主的体面端庄。
激动得手足无措,以一个纯粹的母亲姿态跪下来对着天幕里的叶天士磕头。
但感激之情还是无法发泄,她又狼狈慌忙地,什么都不顾地对着现实里的进忠磕头,感谢他带回神医救了永琋。
“娘娘快请起,奴才受不起啊。”
进忠慌忙跟着跪倒,心头从悲恸里缓缓透出一丝暖意,一种茫然又真切的满足。
这种满足源于自己与“四阿哥”的关系更加紧密,更源于被白蕊姬当成一个人来看待,而非肮脏的奴才……
【叶天士拒绝了高官厚禄,拒绝了抬旗之荣,只要了出诊费三两银子。】
这般风骨气节,让殿内外所有人都不自觉敛了神色,肃然起敬,又暗暗惋惜。
弘历亦是感慨万千,如此神医,又怀这般仁心:
“此人堪为天下第一医!来人,赐匾!赐黄金万两,修神医祠,列史一页,全族抬旗!”
他感激之心汹涌难抑,脱口便是足以让叶天士名垂千古的重赏。
而这一次,满殿无一人反对。
那可是能把死人都能救活的神医啊。
【永琋在行宫休养了一个月,天花留下的印子都消失了,依然是冰肌雪肤。
趁机提出牛痘概念,弘历满口答应。】
天幕里清晰演示取痘种痘之法,竟比人痘更简便更安稳。
众人亲眼见太医回禀,牛痘一试便成,症状比人痘轻上数倍。
民间在场的医者连忙默默记下此方,喜不自胜,只盼早日推广救人。
弘历也立刻意识到牛痘之法的重如泰山,当即狂喜下令:
“好一个牛痘方!”
“速速誊抄三份,一份送往太医院详加核验,一份发往直隶各州县试行,一份存入懋勤殿秘档!”
“若此法当真能杜绝天花之祸,便是救万民于水火,功在千秋!”
本还有些人只将天幕当成宫闱秘闻,消遣乐子来看。
此刻见竟能传出这般利国利民的良方,也尽数收了轻慢之心,神色郑重起来,期待后续还有什么妙方。
【 “臣妾早起用鸽蛋和金针丝煨了,再配三两燕窝炖制浇上,请皇上和贵妃试个新鲜。”
如懿见了就扯唇笑了一下,看似是在温婉致谢,却透出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
皇帝找茬道:“三两燕窝,所费不少呢。”】
一瞬间的尴尬,漫遍全场。
弘历前一刻还在心里暗忖如懿阴阳怪气、为难魏嬿婉有失体面,下一刻便轮到自己被当众“打脸”。
宫外富贵人家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窃窃私语:
“原来皇家,竟穷酸到这般地步?三两燕窝,也算所费不少?”
“那我们如今的日子,岂不是比皇宫里还要宽裕?我们家的狗也吃燕窝长大的呢。”
皇室颜面,在这一刻几乎被扫得干干净净。
【“只是这燕窝是华贵之物,素来以清汤慢炖为佳,杂以荤腥油腻为次。”】
便连甘露寺修行的姑子,也暗自狐疑。
燕窝是华贵之物?
对寻常百姓自然是稀罕,可放在皇家,未免有些……凄凉了。
【“真乃乞儿卖富,反露贫相。”】
弘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实在挂不住。
天幕里自己与如懿那模样,哪里像坐拥天下的皇帝与中宫皇后,倒像小门小户人家,故作体面,滑稽又难堪。
其他人心里觉得但也不敢蛐蛐,可画面里的永琋,却半点没给他皇阿玛留面子。
【“儿臣记得皇阿玛平日最喜欢用的就是鹿筋五香鸭子炖燕窝了。”】
【“魏娘娘可记下,下次要用鸽子汤煨的,皇阿玛是嫌这碗还不够次等荤腥油腻。”】
啊这,就像一群自诩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说自己非醴泉不饮,结果背地里偷偷啃大肘子,还被被人发现一样尴尬。
弘历轻咳几声,强行端起帝王体面挽尊:
“朕是说燕窝之物,过食亦不好,又不是平日吃不到,何必见了便胡吃海塞。”
众人:……是是是~
那魏答应也没说要一碗全灌你嘴里啊,她又逼你全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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