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养伤
安采柔转头睨她一眼：“帽子给他戴得挺高，真心没有一分。”
云飞遥脸微微一热：“……”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还没醒？”
安采柔哼了一声道：“现在知道害怕啦？你要庆幸他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权贵，否则，哼……”
她言下之意，云飞遥自然明白，得不到便毁掉这种事在权贵中并不鲜见。“微臣对王爷深怀感激。”
“他要的可不仅仅是感激。”安采柔不依不饶。
云飞遥抚额，还想让她怎样，立即以身相许吗？
安采柔见她憋得半天不敢说话，暗笑一声，板着脸将银针皮馕往桌上一扔道：“我去给他配药，你看着他别让他乱动，免得压到银针。”
云飞遥唯唯诺诺地答应，殷勤送她出门后，长吁一口气瘫坐椅上，怔怔盯着东方旭那张俊脸，喃喃道：“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大约一柱香的功夫，安采柔拿了一包草药进来放在桌上：“三碗水煎成一碗。”
云飞遥一脸懵呆，煎药？她从来没煎过药。
“愣着干什么？快去。”安采柔喝斥道。
“哦。”云飞遥抱着药急急往厨房走去。
安采柔将东方旭身上的银针取下，淡淡道：“醒了就起来吧。”
东方旭睁眼，艰难地坐起，道：“师姑，她不会煎药，那药在她手里怕是要煎坏。”
“老白在厨房呢，他会教她。”安采柔道：“你素来谋定而动，从无所依靠，到手握重兵，无往不胜，怎么会栽在她手里？我倒未瞧出她比那些世家千金哪里好。”
东方旭沉默片刻，道：“她与她们自然不同，除了没心没肺，皆好。”
“皆好？”安采柔不忍直视的神情，撇着嘴角道：“真是皆好，我瞧她除了杀人厉害，没一样拿得出手的，只那名声……啧啧，不堪入耳啊。”
东方旭唇角勾了一下，道：“名声不堪入耳……那不过是外面那些人见识浅陋，才被假象所迷，我了解她。”
安采柔翻个白眼：“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你自己愿意沉沦地狱，谁都拯救不了你。”
东方旭眸色深沉，一脸平静：“她既是让我沉沦的地狱，也是我终其一生攀爬的巅峰。”
安采柔连连撇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无奈表情。“自寻苦吃。”
东方旭道：“只因她是云飞遥，什么都值得。”
安采柔实在受不了了，连白他数眼，撇嘴：“也不知是谁被气得不顾伤势地练剑撒气，谁又被气得吐血内伤？”
东方旭坦然道：“以后不会了。”他只是受伤后，心情有些郁积，一时想不开。
安采柔带着银针离开。“喝完药回自己房间去。”
大约半个时辰，云飞遥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小药汤药进来。“王爷喝药啦。”
东方旭瞧见她手上、脸上的黑灰和衣襟上的烧洞，不由得一阵心疼，他未作声，怔怔望着她，。
云飞遥坐在床边，一脸喜色：“王爷醒过来我就放心了，可吓死我了，你说你怎么如此不爱惜身体？你的身体关系重大，一旦有个万一，我怎么跟皇上无法交代？”说着瞥一眼他，见他脸色不太妙，立即改口：“我以后当谁的家作谁的主去？”
她边用汤勺搅着药边吹气，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王爷喝药。”
东方旭明知她话里大半是虚情假意，仍不禁心情大好，张嘴喝药。就这样满心愉悦且心安理得享受她一勺一勺的喂药。
喝完药，云飞遥从腰带里取出一个小小纸包打开，取出一粒蜜饯塞进他嘴里：“我刚跟老白讨的，喝完药甜甜嘴。”
东方旭慢慢嚼着蜜饯，甜意从唇齿散开，沁入心肺。
“王爷可有感觉不适？”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问。
东方旭摇头，缓缓道：“阿遥不必这般小心谨慎，师姑又不会吃了你。”
云飞遥轻叹一声道：“微臣并非怕安神医如何，薛林不在王爷身边，王爷除了微臣再无其他亲近之人，微臣自然要将王爷照顾好。”
东方旭不语，眼底微现波澜，“以前阿遥可不是这么想的。”
“是吗？”云飞遥随口问道。
“当初我陪阿遥去定州参加武林大会，阿遥可是一路在吃喝住宿上苛待本王。”东方旭口气幽怨。
云飞遥嘿嘿一笑，完全不尴尬：“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我也要探探王爷的底限。”
看他一眼，见他不太满意，只得跟上一句：“我若早知道以后会当王爷的家，必定好好善待王爷。”
见他脸色果然大好，不由得暗暗感叹，她倒底为什么非要讨好他呀？
她起身将碗放在桌上，回身看他：“王爷，我扶你回你的房间，可好？”
东方旭点头，她走到床边扶他下床。
东方旭抬起右手捏着袖口轻轻擦拭她脸上的黑灰，眼神柔溺，却未置一词。
“王......。”云飞遥抬手欲制止，却在手碰到他手腕的那一刻收回，任他将她脸上的黑灰擦拭干净。
心里再次感叹，她为什么非得纵容他？只为了不让他难过吗？
东方旭拾起她一副衣襟，看着上面的烧洞，轻轻摇了摇头道：“药不会煎便不要煎了。”
云飞遥摸摸微微发热的脸颊，目光飘向门边，嘿嘿一笑：“这等小事，岂会难倒我？”
“逞强。”东方旭无奈嗔怪。
云飞遥扶着他往外走，打开房门，雪已经下了厚厚一层，谷中银妆素裹，空旷平静，唯有风雪声。她笑道：“百草谷的雪景别有一番韵致。”
东方旭似乎也笑了一声，“我倒觉得鸠雀山的景色更美。”
云飞遥闻言立时来了劲头，“那是自然，王爷日后可跟微臣去瞧瞧鸠雀山的雪景，那才是仙境。”
“好。”东方旭点头。
云飞遥愣了愣，好？
“以后我们每年都去鸠雀山赏雪景，如何？”
云飞遥展颜笑问：“真的？”跟着道：“自从十六岁开始闯荡江湖，每次准备回师门过年的时候，师父便让我回京城过年，我索性便躲了几年，既不回师门，亦不回京城，便在江湖中到处凑热闹，我已数年未见过鸠雀山的雪景了。”
东方旭下意识地抬手欲摸她头顶按抚，却在半空中收回大手，淡淡道：“走罢。”
云飞遥扶他回到自己房间躺好，给他盖好被子，她利落地生了旺旺的一盆火炭，坐在火盆旁边，望着对面床上的东方旭，不由得轻声感慨，这般平静安逸的生活倒是难得幸福。
“阿遥在想什么？”
云飞遥抿唇一笑：“我在想，若今日陪王爷在谷中养伤的是薛林，王爷此时会做什么？看书还是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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