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伤了他的心（下）

寒风卷着雪花挡在两人之间，云飞遥一瞬不眨地注视他，虽瞧不真切，却也能深深感受到他眼底凄冷和绝望。

东方旭良久未等到她的回应，失望转身，举步绝决地迈出去，他知道，此刻转身离开，他也只能如林天谨那般守护心中那方爱意。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不会退缩的，是可以慢慢等她心墙坍塌的，但在他满心热情之下，她那浑不在意的话语却无数次刺痛他的心。

若是她有意所为，他反而没这般痛彻心肺，正是如此不经意的话语才更说明她心里从未将他当回事，她从未想过要与他共度到老，哪怕最后迫于形势，权衡之下，与他成婚，亦从未打算与他携手白首，一切都是权宜之计。

若放手能让她欢喜一生，他愿意忍痛成全她一次。

长腿迈出，错身之际，左手被一只略带剑茧的柔软小手拉住，他回头，瞧见的却是云飞遥那张笑吟吟的俏脸。

“王爷，你生我气啦？”

东方旭不语。

云飞遥语气略带抹撒娇的意味，右手拉住他的大手轻轻晃着：“王爷不要生气嘛，我哪儿错了，以后改还不行吗？”

东方旭瞧着她这副小女儿姿态，毫毛莫名立起，鸡皮疙瘩一层叠一层。明明平时举手投足间都是男子作派，突然间故作小女儿之态，竟令他毛骨悚然，便如一个堂堂男儿突然扭捏作态般，没瞧出半分美感，只令人感叹，真是个娘娘腔！

然而，毫毛虽毫不客气地立着，鸡皮疙瘩仍层层叠叠，他原本坠入冰窑般寒冷的心却出奇地热了起来......她是在意他的吧？

见他受伤，执意冒险报仇，认定他生气，甘降身段，故作小女儿态撒娇，怎么会只是利用他？

见他脸色缓和，云飞遥暗松一口气，“王爷这一生气就要决裂的习惯可不好，我们现在是同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东方旭冰冷的眸底渐渐回暖，凌厉的目光柔和起来，目不转瞬地凝着她，良久，缓缓道：“同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或许只是互相利用呢？”

云飞遥撇嘴，当初他们两个可不就是互相利用才拴在一跟绳上的吗？现在又见不得利用这个词了？

当然，这话是万不能说出来的，她本就知道他对自己有几分意思，只是觉得这几分意思不能代表什么。

行走江湖时，常瞧见那些少年侠士遇上美女而心生爱慕，但那又如何，又有几个能因爱慕而相伴一生的？大多还是听从家族安排成亲，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就算成亲了，还不是如父亲一般，耐不住寂寞，与旁人生女？

“那王爷是在利用我吗？”

东方旭凌厉黑眸流转，直直对上她的，毫不犹豫且斩钉截铁地答：“从未。”

云飞遥微诧，从未吗？“豫州剿匪之行，王爷亦未利用我打击太子？”

东方旭目光丝毫未躲闪，就那么直直看着她：“没有，本王只是不希望你站在我的对立面。”

云飞遥奇道：“只是不希望我站在你的对立面？为何？你是把我当成一个强劲对手吗？”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承蒙王爷瞧得起，微臣荣幸之至。”

东方旭不自在地将头转向一侧，待听到她最后一句时，不由得嘴角一抽，她倒是不放弃任何往脸上贴金的机会。

“一半原因确实是你和云家不容小觑，另一半原因......哼。”他不想说，她若是有心的，以她的聪明自然明白原因。

云飞遥双手握着他的手，认真道：“王爷，微臣不如你磊落，先前微臣认定你是在利用我和云家，而微臣也借机利用你摆脱皇后和太子的控制，便是回到京中，微臣也存了背靠你这棵大树保住云家的心思。其实我明白若王爷真当我是棋子，又岂会力荐我出任骁勇将军？”

她紧紧握着他的双手，以表示她的诚心：“自微臣住进瑞王府，是真的一心一意当王爷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她偷偷观察他脸上细微的变化，眼见他神情依旧冷清，眼底毫无波澜，便知这个答案他并不满意。当即咬牙道：“微臣愿与王爷同舟共济......”

她继而咽一下口水：“微臣......微臣......微臣是与王爷订下鸳盟、早晚要当瑞王府家的人，自然、自然与王爷同心协力。”

东方旭神色复杂地凝神她许久，长长叹一口气：“阿遥，本王愿意成全你的本心，是你自己不珍惜。”

“是是是，是微臣自己不珍惜。”云飞遥就此刻恨不能变一只哈巴狗摇尾乞怜。

“我绝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阿遥，这是你自己选的。”明知她不过是信口敷衍，但他确实承受不了当真与她分别的心痛，虚情假意也好，信口敷衍也罢，只要她能一直留在他身边，他都认了。

“是是是，都是微臣自己选的。”云飞遥笑容可掬的附和着，人生真难，明明心里抗拒，还要装作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心里却突然生出一丝疑惑，她为何要装出心甘情愿的模样，只为了不让他伤心吗？然而，她为何怕他伤心？只是因为要同舟共济么？

东方旭反握住她的手，“阿遥，不要怪本王以身份压着你......”话未说完，突然一口鲜血喷出，跟着身子一晃，栽倒在她身上。

“王爷，王爷！”云飞遥双手接住他，抱着他大叫两声。当即捡起落在地上的黄泉剑，背起陷入昏迷的东方旭，提气疾纵向安神医的房间。

“安神医，安神医，王爷吐血昏迷了。”她大叫着踢开安采柔的房门，背着东方旭走到床边放下。

安采柔不慌不忙地走到床边，一番诊脉，又查看了他的伤口，平静地道：“放心，死不了。只是心情郁积，加上伤势加剧......不过要在床上再多养些时日而已。”说着瞥了她一眼：“他这种人素来冷清狠绝，从不在意旁人想法，只有气得旁人吐血的份，难得还能见到他被旁人气得吐血。你再接再励，说不定下次可以直接让他吐血而死，也算干净利落。”

云飞遥尴尬摸摸鼻子。

安采柔一边为他扎针，一边道：“我这师侄也是找虐，瞧上谁不好？你若实在看不上他，就离他远远的，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云飞遥忙道：“王爷位高权重，气宇轩昂，丰神俊朗，微臣岂敢看不上他？”她若敢说看不上，气头上的安神医会不会神不知鬼不觉得将她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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