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大雪满龙刀 > 0760、一战惊天下

0760、一战惊天下


剑光散去。

一道白衣身影已站在了峰顶的巨石平台之上。

白衣胜雪,黑发如瀑。

山风从峰顶掠过,将他衣袍的下摆轻轻掀起一角,又无声落下。

浑身上下没有一件法器、没有一枚符箓、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干净得像一柄刚刚淬过冰泉的剑。

他站在那里,仿佛这个人本身就是一柄剑。

一柄尚未出鞘却已锋芒毕露的剑。

山脚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轩……他来了。”

这个名字造成的影响像一道涟漪,从峰脚向四面扩散开去。

不需要任何人介绍,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

清平学院的院长,那个被前任院长薛心棠临死前亲手托付了整个学院的人。

他虽然从不曾在公开场合出手,低调得令人发指,但任何人都不敢忽视,早就已经是雪州人族年轻一代中真正的传奇。

山腰清平学院的营地里,铁无颜站直了身体。

他黑甲之下握剑的手缓缓收紧。

傅弘毅站在他身后半步,望着峰顶那袭白衣,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话。

明心城的营帐前,城主周崇阳放下了茶盏。

他眯着眼睛看了峰顶很久,才缓缓说了一句:“薛心棠选的人,还真是的……不简单啊。”

他身后的周煮没有说话。

自那道剑光出现的那一刻起,周煮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峰顶。

人群中,欧青城也在看着峰顶。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李轩的这个出场,比他预想的要惊艳得多。

不过没关系,丹毒入体的人,出场再惊艳也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他的眼角随即恢复了那抹笃定的弧度。

断云峰西侧,幽州楚国和鼎力神朝的营地中,楚国老王爷楚怀远双手负后,望着峰顶的白衣,眉头微微皱起。

他此番带人跨越数州而来,是来为李七玄站台的。

狂刀在仙殿中救了他们的命,今日无论胜负,他楚怀远都要站在李七玄这一边。

眼前这个李轩出场确实惊艳,实力比传闻中更强。

但他心中想的只有一件事——

狂刀李七玄人呢?

为何还不现身?

鼎力神朝国师秦渊站在楚怀远身侧,面色沉着。

仙殿之恩,鼎力神朝同样记着。

李七玄若败了,他们保他不死,若是战死,也要替他收尸。

这是幽州几大人族武道势力来之前就约定好的话,一个字都不会改。

远处一座矮山脊上,大衍魔庭的营帐独立于所有人之外。

两个灰袍护卫分列左右,中间的椅子里坐着一个灰蓝瞳的少年。

三皇子。

他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挤在山脚。

这座山脊远不如断云峰高,从这里可以远远地望向那座直刺苍穹的孤峰。

三皇子的目光追着那道剑光从出现到落定,灰蓝色的瞳孔始终锁在峰顶那袭白衣之上。

“好快。”

他轻声说了两个字。

陆离站在侧后方,面沉如水。

他是三皇子的首席谋士,这辈子见过的高手不可胜数,但方才那道剑光的速度——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连一招都挡不住。

雪州人族九大门派第一的清平学院新魁,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殿下觉得此人与李七玄相比如何?”

陆离低声问。

三皇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峰顶上那袭白衣又看了几息。

清平学院的院长,薛心棠那等人物临终前将整个学院的命运交到此人手上,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在安澜峰上见过李七玄一面,那家伙的底子比所有传闻加起来都深,而眼前这个李轩……怎么说呢,明明站在光里,却像隔着一层看不透的雾。

“李轩的实力,恐怕比传闻中更强。”

三皇子的声音很淡,灰蓝色的瞳孔远远映着峰顶的白衣:“不愧是薛心棠钦点的新院长……这可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所有的人都在看李轩。

有人惊叹于那道剑光的速度,有人感慨于那袭白衣的气度,有人还在盘算此人若真与狂刀一战胜负几何。

而峰顶之上,白衣少年面容清冷,眼底是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

他没有看山脚下的数万人。

他在等另一个人。

东方天际,太阳一点一点升起。

晨光先染红了断云峰的尖顶,然后顺着刀削般的山壁往下淌,像一瓢金汤泼在青石之上。

雾气被阳光驱散。

山脚下的黑压压人头在光线中渐渐清晰。

山风停了片刻,整座断云峰安静得像一座祭坛。

时间在走。

一盏茶。

一炷香。

半个时辰。

人群中开始有了窃窃私语。

“狂刀李七玄怎么还没到?”

“该不会……不敢来了吧?”

“不可能。李七玄接了战书,整个雪州都知道,他那种人,会不来?”

“那他人呢?”

没有人能回答。

楚怀远和秦渊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但两人的呼吸却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又过了半盏茶,紧张期待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有人开始交换眼神,有人在赌盘上追加筹码,有人袖中的拳头越攥越紧。

就在此刻——

楚怀远和秦渊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目光同时一凝。

天边。

一道光劈了下来。

那不是剑光。

是刀光。

剑光灵动,刀光霸道。

这一刀从九霄云外直直斩落,将满天云层从中间剖开。

云层断开,裂口整齐得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刃从天上切了一刀,裂口两侧的白云被冲击波轰然推开,在天幕上撕出了一道几十里长的豁口。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

如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每个人的肩上。

周遭数万人在这一瞬间同时噤声。

那些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嘴唇张开着,却发不出声。

赌盘前算赔率的人手中的算盘珠子掉了一地,没人去捡。

有人双膝发软,硬撑着没跪下去。

楚怀远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秦渊紧绷的肩头松了几分。

那个人,他终于来了。

刀光散去。

众人定睛再看时,断云峰之巅的巨石平台上,已经多了一道身影。

狂刀李七玄。

满山无声。

断云峰上,两个人相对而立。

峰顶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停了。

天地之间弥漫着一种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数万双眼睛紧紧锁在峰顶那两道身影之上。

仅从两人方才的出场来看,这一战的声势就已经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那道剑光的精纯,那道刀光的霸道,均是武皇级的威压,而且是极高的那种。

没有人怀疑这一战将是雪州几十年来最惊人的一场对决。

所有人都意识到,峰顶上站着的那两个人,随便哪一个,都已经站在了雪州人族的武道巅峰。

而这一战的结果,将决定谁才是真正的雪州人族武道第一人。

清平学院、明心城、九大门派、四方散修、幽州楚国、鼎力神朝……

所有大势力掌权者们的目光都在看。

雪州的武道势力格局,很可能在今日之后彻底改写。

数万人屏息。

峰顶上传来了声音。

“你来了。”

第一个开口的是李轩。

他的声音不大。

山风没有送音,但断云峰方圆几十里之内,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来了。”

李七玄的声音稳稳地压住了整座断云峰周遭一切嘈杂。

“今天这一战,本可避免。”

李轩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避免不了。”

李七玄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到没有人能数得清心跳。

却又极长,长到满山的呼吸都悬在了半空。

“那今天,我们就分个胜负。”

李轩缓缓开口。

他的白衣在山风中纹丝不动。

“念在都是人族的份上,我若是胜了,可饶你一命。”

李七玄望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极轻极淡,却锋锐得像一把刀从水面下翻出来的寒光。

李轩同样微微一笑:“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满山无声。

但每一个人的后背都微微发麻。

气氛已经拉到了最满,不需要再多任何渲染。

下一瞬间,在所有人的期待中,大战开始了。

李七玄身上率先爆发出武皇级的气息。

那气息不是慢慢攀升的,而是像闸门被炸开一样,一瞬间倾泻而出。

紧接着,李轩体内也涌出同样磅礴的气势。

两股武皇威压同时炸开,在峰顶之上轰然碰撞。

天空的云层在这一瞬间被荡开。

不是吹散,是碾碎。

方圆数十里的云层在一息之内被两股气势撕成碎片,天穹之上露出一大片湛蓝如洗的天空。

阳光直直地灌下来,打在峰顶两道对峙的身影之上。

山脚下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

修为稍低的修士已经脸色发白,连抬头直视峰顶都做不到。

这两个人的实力,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李七玄忽然动了。

一团极致耀眼的乳白色光芒从他身上猛然炸开。

不是刀光,不是剑光。

不是任何攻击性的招式。

只是纯粹的光。

那光没有任何温度,不灼热、不刺烫。

但亮到了极致,比正午的太阳直射瞳孔还要猛烈十倍。

方圆数百里之内,甚至更远处,每一个看向峰顶的人,在这一瞬间同时陷入了绝对的白盲。

不单单是眼睛看不见。

所有人下意识放出神识试图窥探峰顶的战况,却发现神识也像被那白光吞掉了一样,探出去便石沉大海,什么都感应不到。

数十里范围内,所有的眼睛和神识都被这一道闪光同时封死。

紧接着,刀气与剑气的声音炸开了。

每一个人都听到,刀气撕裂虚空的声音厚而沉,像巨兽的低吟,剑气破空的声音利而锐,像冰层断裂的脆响。

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峰顶之上疯狂碰撞。

每一次撞击都震得断云峰微微发颤。

恐怖的能量波动一层一层往外扩散,在山脚下卷起一阵阵飞沙走石。

没有人能看到战斗中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能感知到峰顶上两个人的身影。

但他们能听到那刀光剑影交织的频率,那一声声撕裂空气的尖啸,那每一次碰撞之后都让人心脏骤停的能量余波。

二十一息。

不长不短。

对于山脚下的数万人来说,这二十一息比一辈子都长。

每一息都伴有刀剑交锋的恐怖巨响,每一息都令人心惊胆战。

然后,光芒开始消散。

像一盏灯从亮到暗的过程被人拉快了几十倍。

白光在峰顶淡下去,轮廓重新出现,先是断云峰的尖顶,然后是峰顶平台碎裂的石面,然后是散去的能量余波在空气中留下的扭曲痕迹。

最后,是平台上那道孤零零的人影。

所有人终于看清了。

断云峰已经不是方才那座断云峰。

整座山峰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峰腰处硬生生削掉了一截。

被斩断的山石不知去向,只留下一道平整到骇人的断面。

短短二十息的战斗之后,断云峰矮了整整三百米。

峰顶上空,刀意和剑意的残痕还凝固在空气之中,像一道道淡金色的裂纹。

风吹过那些裂纹时,发出细微的嗡鸣。

而峰顶平台之上,却只有一个人。

白衣,黑发。

是李轩。

他依然站在那里,和大战之前一模一样的姿势,一模一样的表情。

仿佛那二十一息的恐怖碰撞与他毫无关系。

但他对面那个人,狂刀李七玄已经消失不见。

人呢?

山脚下,数万人同时露出了同一个表情。

瞪大的眼睛,微张的嘴,僵住的身体。

没有人看清刚才的战斗过程,没有人感知到那二十一息之间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看到的只是这个结果。

“人呢?”

“狂刀人呢?”

“怎么只有李轩一个人?”

“难道是李七玄败了?”

“不可能!那可是李七玄,太初大殿斩杀上百魔王级魔将的李七玄!”

“这一战……到底谁赢了?”

窃窃私语从各个角落涌出来,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楚怀远的脸色沉了下去。

秦渊的眉头锁紧了。

他们不是为了看李轩到底有多强才来的,他们是来给李七玄站台的。

可现在,他们要支持的那个人,连影子都没有了。

远处矮山脊上,三皇子缓缓站了起来。

灰蓝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峰顶那袭白衣,脸上少见地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陆离。”

“属下在。”

“你看到了吗?”

陆离沉默了很久,才说:“属下……什么都没看到。”

三皇子没有说话。

断云峰被削掉三百米。

李轩独自站在那座矮了一截的孤峰之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断面。

他在上面站了片刻,然后身形一闪。

清平学院众人还来不及反应,李轩已经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铁无颜第一个上前,傅弘毅紧跟在侧,两人第一时间都簇拥在李轩的身前。

欧青城站在众人最前面,脸上的表情介于关切和紧张之间,但那双老眼中藏着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期待。

“院长……”

铁无颜的声音压得极低,“您没事吧?”

“我没事。”

李轩的声音很平静,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欧青城上前半步,语气恭敬地道:“院长,此战……结果如何?”

李轩看了他一眼。

那一秒很短,但欧青城感觉自己被看穿了——虽然他知道那不可能。

“此战,我与他不分胜负。”

李轩的声音依然平静:“李七玄已经离去。”

不分胜负。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涟漪从清平学院的营地向外扩散。

那就是说,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清平学院众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的院长平安回来了,狂刀虽然没败,但也没赢。

这个结果对清平学院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周围各方势力的目光都看过来了。

有好奇的,有敬畏的,有打量的。

一个能与狂刀李七玄打成平手的人,在场的所有人从今往后都不敢再用以前的目光看待李轩这个名字。

“走。”

李轩说了一个字。

清平学院众人簇拥着他,往营地外走去。

没走几步,两道人影挡在了前面。

楚怀远。

还有秦渊。

楚国老王爷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袍子,须发半白,但身板挺得很直。

鼎力神朝国师秦渊一身紫色长衫,气度沉稳如山。

两人并排而立,把去路拦得很死。

“李院长。”

秦渊先开了口,语气算不上客气:“我想请问,李七玄,到底下落如何?”

周围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所有人都在等答案。

对于幽州楚国和鼎力神朝的人来说,他们是来给李七玄站台的。现在李七玄不见了,他们不可能不问。

如果李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揭过去。

李轩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楚怀远脸上,然后移到秦渊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与他不分胜负。”

李轩的声音和刚才一模一样:“他也未曾受伤,直接离去了。”

“此话是否当真?”

秦渊的目光紧紧锁着他的眼睛。

“本座身为清平学院院长,难道还会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说谎骗你不成?”

李轩的眼底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一阵沉默。

楚怀远和秦渊对视了一眼。

站在这里的不是别人,是清平学院的院长。

他当着雪州九大门派、四方散修、幽州数万人的面说出这句话,那就不可能是在骗人。

如果他在说谎,那就等于用整个清平学院的信誉作赌注。

楚怀远缓缓吐出一口气,侧身让开了一步。

秦渊沉默了一瞬,也侧身让开了。

“希望李院长今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秦渊的声音低沉。

李轩没有再回答。

他迈步从两人之间穿过,清平学院众人紧随其后。

欧青城走在人群中间偏后的位置。

他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追着李轩的背影。

他看得很仔细,发现李轩的步伐很稳,呼吸很均匀,说话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完美。

太完美了。

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一瞬,他看到了自己期待的画面——

李轩的右手,靠近袖口、刚好在衣袂遮不到的位置,食指尖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

那不是被风吹的。

那是经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被主人用极强的意志力压了回去,只在指尖泄出了千分之一的涟漪。

几乎在同一瞬间,李轩的脸侧闪过了一丝极淡的红晕,快得比眨一次眼还要短,一闪而逝。

欧青城心中一动。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眼角弯了弯,弯出了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喜色。

丹毒在发作了。

你终究还是受伤了。

欧青城垂下眼皮,将那一抹笑意藏在了眼底最深处。

他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人群继续往前走,脚步比方才更轻了几分。

断云峰在他身后越退越远。

山顶上那道整齐的断面,在晨光中像一道刚刚被写下的预言。

真正精彩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https://www.shubada.com/89206/3550103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