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神灵树：我有一个计划
“道友，你这是何意？要斩草除根吗？”
宁凡脚步骤然顿住，眸光冷冽如刀，满是警惕，死死盯住对方。
“误会，绝非此意。我只是要，赠你一块令牌，日后也好联系。”
神灵树略一沉吟，那一闪而逝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
宁凡虽然治好它的旧疾，却不代表病根永绝。
留下这位“医生”，才是最稳妥的保命之法。
它原本动过念头：直接囚禁宁凡，逼他终身为自己疗伤。可这念头刚起便被掐灭。
不是心善，而是风险太大。
强行囚禁医者，万一对方暗下毒手，在治疗中做手脚，它必死无疑。
适当保持距离，反而是安全的。
一念至此，一截莹白如玉的树心，自体内飞出，化作巴掌大小的木质令牌。
纹理玄奥，质感温润如玉，却重若万钧。
流光一闪，落至宁凡手中。
入手刹那，宁凡心头微震。
区区一块令牌，好似托着一座太古神山，沉重得惊人。
淡淡清香沁入心脾，神魂一荡，周身疲惫消散了大半。
这绝非凡物，而是一件九阶顶级辅助灵宝。
“不妥。”
宁凡眉头紧锁，语气戒备，“我信不过你……若你凭此令牌，锁定我位置，或是出卖我，我必死无疑。”
神灵树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微微一喜。
谨慎之辈，才值得深交；
鲁莽蠢货，只会连累自己。
“放心！”
神灵树声音平静，“我害谁，也不会害你。
令牌，由我树心炼制，可传讯于我，我也能借此传递消息。你若是不放心，可将其封入丹田，以阵法隔绝感应。”
“这是九阶法宝，常伴身侧可神清气爽，增幅悟性，算是我给你的谢礼。”
宁凡稍稍松气，屈指一弹，令牌飞入丹田世界，直接镇压在生命古树之下。
丹田，乃是他道基核心，莫说一块令牌，便是大乘强者闯入，也能生生困杀。
“你有何打算？”
神灵树转入正题，语气凝重，
“这世上没有绝对隐秘。你潜入秘境，闯入药园掠夺宝物，人过留痕，终究会露出马脚。”
“天玄古国，有顶级卦师，能推演天机，你的踪迹瞒不了太久。”
宁凡淡淡开口：“就算是大乘卦师，也只能推算天机碎片，无法尽知。
我自有秘法，屏蔽天机……最坏结局，不过是离开天玄古国，远遁隐匿。
灵界浩瀚无边，只要我躲得远，他们奈何不得我。”
神灵树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刺骨的狠厉：“躲开？这太过憋屈。不如主动出手，干一票大的。”
“干一把大的？还是算了吧。”
宁凡当即摇头，语气里带着清醒：
“我才渡劫初期，连寻常大乘修士都打不过，遇上了也只能仓皇逃命。”
他看向对方，字字恳切：
“你如今虽恢复大乘修为，可也只是普通大乘。面对天玄古国这种庞然大物，唯一的活路就是逃走。”
“慢一步被围堵，便是死路一条，再次被擒，永无翻身之日。”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直白的生存法则：
能打就打，直接干死敌人；不能打就跑路，安全第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然后，苦修十年，卷土重来，干死敌人。
修仙界，哪来那么多惊天奇谋？
不过是杀人与跑路，两种模式不断切换而已。
神灵树枝叶震颤，树干摇晃，怒火溢散而出，带着不甘心：“我也想要跑路，可我逃不掉！”
“我的根须，早已与天玄秘境连为一体，天玄秘境，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强行撕裂，会元气大伤，折损九成以上生命本源。”
“即便侥幸逃出，也只剩渡劫修为，遇上强敌，照样被吃掉。唯一出路，带着整个天玄秘境一起逃走。”
宁凡道：“我早已察看过，秘境外围有大阵禁锢，有大乘修士留下的生命印记。
一旦出了变故，立刻会有大乘期修士，降临围杀。你若硬来，只会再次被擒。”
“别倔强了，先逃再说。”
神灵树怒极反笑，树干发出嘎吱崩响，杀机滔天：“忍不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是小人。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天玄古国奴役我，折磨我，抽取我本源。无数年折磨，此仇必报。我有一计，你听听。”
它将计划缓缓道出。
宁凡听完，眉头深锁：“这个计划不是不能用，但风险极大，失败率很高。”
神灵树轻笑一声，语气从容自在，带着看透世事的笃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世间天大的机缘，从来都伴着天大的凶险。”
它枝叶微晃，声音淡却有力：
“别想着风险极小，利润极高，那等好事，本就不存在。”
“而且……一切都是值得的。”
神灵树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就算失败，也不过是本体毁灭，有一缕分身可逃出生天。”
“可一旦成功——”
它爆发出森然杀机，“天玄古国，必将元气大伤，根基崩裂，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活不活无所谓，可我一定要让天玄古国死。”
面目狰狞，瞳中泛血，怨毒冲天。
宁凡心头猛地一沉。
张了张嘴，想开口拒绝，可话到嘴边，化作沉默。
事到如今，他早已上了船，没法下船了。
若是此刻拒绝，便是给脸不要脸。
既然拦不住，那就只能顺从。
“你这个计划还有一些漏洞，应该这样……”
宁凡心念一动，便对着方案细细修正。
神灵树听着这些，也随之微调布局，整份计划瞬间脱胎换骨，可行性与成功率节节攀升。
不再是空泛的想法，而是可落地可执行的杀招。
……
虚空震颤，时间波纹不断起伏，前方十级阵法泛起层层浪纹，不住涌动。
便在此时，阵法裂开一道缝隙，腾蛇缓步走出，分身也是随之现身。
分身抬手一掷，一枚储物袋朝宁凡本尊飞来，被他稳稳接住。
下一刻，分身气息骤然枯竭，身躯寸寸崩碎，转瞬化为飞灰，消散于虚空。
它的使命已经完成，就此消散。
这具分身，最多能存在十天，时间一到便会自行破灭。
不久前，连续多次战斗，燃烧法力，燃烧灵魂，燃烧气血，本源损耗极其巨大。
等走出阵法，已经油尽灯枯，再也支撑不住了。
宁凡闪过一丝喜意，打开储物袋，仔细检查。
他虽然对分身，有着绝对掌控，分身感知到的，就是他感知到的，却终究如隔着玻璃观看景色，始终差了一分真切。
而今那层隔阂消散，他终于能直接掌控一切。
“九级灵药，对渡劫修士都有好处。”
“尤其是神灵果，可淬炼元神，提升灵魂力。”
“难怪神灵树会被强行囚禁……利益太大，威胁也太大。”
宁凡暗自唏嘘。
将宝物尽数收起，心情顿时舒畅。
“接下来，按照神灵树的计划行事……如果计划成功，我能大赚一笔。”
“即便计划失败，我损失也不大。”
……
时光悄然流转，弹指间，一月已过。
老者霍然睁眼，目光扫向前方，淡淡开口：“时辰到了，他们也该出来了。”
他取出一枚古朴令牌，指尖微吐法力，令牌顿时光芒闪动，一股浩瀚的力量席卷而出。
前方虚空轰然裂开，一道虚空之门缓缓显现。
空间之力疯狂汇聚、扭曲、扩张、稳固，逐步化作一座稳定的时空门户。
门内黑洞旋转，幽光流转，通向一片未知秘境。
透过门户，隐约可见内里景象。
一刻钟后，一名合道修士率先踏出。
刚刚降临外界，便觉头晕目眩，身形踉跄数步，才勉强稳住气息。
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前辈，这是我的储物袋，检查一下。”
老者微微颔首，取出一面宝镜，流光溢彩。镜光一闪，径直照向那名合道修士。
宝镜神光闪动，洞察骨骼血肉，经脉灵窍，连一丝微尘，一缕残气都无所遁形。
片刻扫查，并未发现私藏之物。
老者淡淡开口：“打开储物袋。”
修士随后，打开储物袋，灵药、宝材、灵材尽数浮现。
“按规矩，天荒古国取一半，你留下一半。”老者语气平淡，尽是官面套话，
“若是不好估值，又是无法分割之物，可折算灵晶，进行交割。”
随后开始进行交割，交割完毕。
修士躬身一礼：“多谢前辈。”
老者微微颔首，并未为难。
合道修士，已是灵界顶层战力，即便在天玄古国也属于高层，多数不会轻易苛待。
紧接着，第二名修士踏出，同样上缴宝物、接受查验。
第三名、第四名……众人陆续走出。
老者依旧耐心扫查。
当宝镜照向一名修士时，神光刻意在某个细微之处，反复扫过。
下一刻，镜面猛地剧烈震颤，猩红警光轰然亮起！
“大胆！竟敢私藏宝物，找死！”
老者闪过怒色，左手骤然探出，五指如苍龙探爪，可擒拿万物，攥碎星辰。
那个修士脸色剧变，双足连踩，踏碎虚空，空间法则轰然爆发，拼尽全力遁逃。
虚空在他脚下，疯狂扭曲折叠。
仅仅一息，便已遁出百万里之遥。
可他还未及喘半口气，那只遮天巨爪，已如影随形，一把攥住他身躯，硬生生将其抓回原地。
法力化作漆黑锁链，瞬间缠遍他全身，锁死四肢与灵脉。
老者屈指一弹，一道劲气点在他肉身某处。
一粒微尘般的细胞轰然炸裂，一个微型储物空间随之显露，里面灵药、灵矿、奇珍异宝，堆积如山。
“按照规矩，天玄古国五成，你五成，五五分成。
可你偏要吃独食，既然不守规矩，那你也没必要活着了。”
老者声音冰冷，不带半分温度。
那个修士脸色骤然大变，脸色铁青。
计划，原本天衣无缝，偏偏执行时露出破绽。
他瞬间冷汗浸透衣背，僵持在原地，颤声求饶：“前辈饶命！晚辈再也不敢了！”
“我父亲是……荒芜帝君！求前辈给几分薄面……”
老者冷笑一声：“荒芜帝君乃是大乘大能，是我天玄古国，顶梁柱一般的人物。”
“你也配称他儿子？他更不会有，你这等不肖子孙，竟敢冒充帝君后裔！”
话音未落，一巴掌凌空拍下。
修士身躯，轰然崩碎，生机湮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便彻底殒落当场。
“你倒是荒芜帝君子嗣！只可惜，帝君子嗣数千，你不过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多你不多，少你不少。”
“想拿帝君名头压我？你还不够格。”
老者心中冷哼，全然没放在心上。
大乘修士，寿元漫长，妻妾成群，子嗣遍地，唯有天赋卓绝，悟性惊人，潜力滔天者，才会被重点栽培。
其余不过庸碌之辈，地位平平。
想靠父辈压他？
还差得远。
“下一个。”
老者语气平静。
陆续有修士上前检查，一个接着一个。
等到检查结束，活下来的，仅仅不到200人。
进入秘境时，两万多人，出来时只剩两百，存活率堪堪百分之一。
多数修士，或是葬身兽口，或自相残杀，或陨于绝地险地。
他们的尸体、鲜血、神魂，会尽数被神灵古树吞噬吸收。
天玄古国，从来都不是做慈善的。
开启天荒秘境，亦非为底层散修，送机缘。
一切都是为了献祭大业。
“神灵果，可大幅提升灵魂之力。渡劫巅峰修士服用，便有百分之一的概率，破境入大乘。”
想到神灵果的药效，老者眼眸火热起来。
如今，已是渡劫巅峰，只差一步便可登临大乘。
可这一步，看似咫尺，实则天堑。
正常情况下，他连十万分之一概率，都没有。
低到近乎绝望。
而这，便是无数渡劫修士的宿命。
神灵果，真的可以逆天改命。
神灵果，成熟周期太长，需要10万年成熟一枚。
可岁月漫长，修士何其多，僧多粥少，根本等不起。
于是便有了极端之法，或是抓捕凶兽投喂，或是引诱修士涌入。
设置机缘，自相残杀，尸横遍野。
身死之后，血肉、神魂、本源，尽数化作养料，被神灵古树吞噬。
吞噬越多，开花，结果，成熟，周期越短。
十万年一熟，可被硬生生压缩至一万年，乃至一千年。
每一次秘境开启，都是一场血腥收割。
成千上万的修士，沦为神灵古树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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