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治病
修仙界向来简单——能动手，绝不吵吵；能用拳头解决，何须斗智。
或者说，拳头够硬，本身就是最高明的智谋。
唯有势均力敌，力不能及之时，才会勾心斗角、口舌纠缠。
事实，正如宁凡所料。
神灵树勉强压制第二人格，不敢妄动。
“你想要什么？”
神灵树，收起伪善祥和，语气骤然冰冷。
不再虚言拉拢，只剩纯粹的利益交换。
这个人类，心硬如铁，毫无半分同情。
宁凡淡淡道：“无事不起早，无利不起早。
没有好处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干。给我好处，一切好说；想白嫖我，做梦。”
神灵树摊开枝桠，故作无奈：“我一穷二白，当真没什么好处给你。”
方才许诺的好处，本就是画饼。
大饼能不能兑现，并不重要，画出来才重要。
“原来也是个穷鬼。”
宁凡摇头，“我的要求不高，一枚神灵果不够，再给我五六枚。”
“神灵果一熟，便被天玄古国摘走，我无半分存货。”
神灵树直言说着。
宁凡皱眉：“这个样子，就不好办了。”
神灵树心头一紧，这个死要钱的家伙，着实难缠。
“不过，也不是不行。”
宁凡忽然笑了，“你是天地灵根，本就是一部活着的化石、活着的历史。”
“我不要求其他，只想要把你的记忆复印过一份。”
“涉及隐秘的事情，可适当删去……”
神灵树闻言，松了口气：“好，稍等。”
取出一枚玉简，开始刻录记忆。
少年时，博览群书，记忆诸多知识，便会积下海量信息，记忆层层堆叠。
待到境界渐深，自会觉醒一种本能——下意识地删繁就简，剔除芜杂记忆，只留核心有用的知识。
记忆过多，便成【信息浊秽】，秽气冲荡，神识便会滞涩、昏乱，乃至直接“大脑当机”。
凡人如此，修士也是如此。
越是高阶修士，越会本能地，主动的遗忘【无用信息】，让识海澄澈空明。
那些被“删掉”的记忆，并非真正消失，只是碎作零星残片，被压缩在识海最偏僻的角落。
若刻意回溯，静心打捞，依旧可一一寻回。
此刻，神灵树便在识海边角，捡拾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一一刻录于玉简之上。
琐碎杂事不计其数，皆略去不记；
关键的隐秘也未记录，只留下日常的生活琐事，还有以他为视角，对世界的观察。
一刻钟，转瞬即逝。
神灵树周身灵光缓缓收敛，一枚玉简向宁凡射去。
“此物接好。”
宁凡抬手接住，神念探入，露出喜色，笑意渐浓：“好，好！不错不错。”
这对培育生命之树，有巨大借鉴意义。
“现在，该你动手了。”
神灵树语气带着催促，还有期待。
宁凡收了玉简，眼神凌厉如刀。
“六道轮回拳，给我——打！”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拳风炸空！
一拳轰出，天地微颤；
二拳紧随，气浪翻涌；
三拳、四拳、五拳、六拳……
一拳比一拳狂暴，一拳比一拳厚重，如太古神山碾压，似星海倒灌倾泻，尽数砸在神灵树粗壮的树干，虬结的枝桠之上！
嗡——
树干剧烈震颤，却无半分损伤。
上三道光明，下三道晦暗，阴阳交错，生死轮回。
在一拳一拳的轰击里，不断变化，化作最原始霸道的轮回之力，渗入神灵树每一寸肌理。
神灵树闭目伫立，枝叶簌簌作响，似在承受，又似在淬炼。
宁凡拳势不止，轮回不休，六道之力如大江奔涌，彻底将这片天地笼罩。
拳头如雷霆，一次次轰在神灵树的树干与枝桠之上。
古树受创极重，生命气息不断衰竭。
可下一刻，地底深处无数根系，疯狂汲取大地生机，涌入树身，伤势瞬息复原。
受创、恢复、再受创、再恢复……
神灵树，陷入无休止的循环。
可诡异的是，枝叶簌簌颤动，金芒流转，枝条缓缓舒展，色泽愈发翠绿欲滴。
它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愈发磅礴浩瀚，如久病之人缓缓恢复，灵魂渐趋清明。
六道轮回拳，虽伤害他的身躯，却在涤荡灵魂深处的意志混乱。
宁凡神色一紧——
他终于确定：六道轮回拳，可以治疗神灵树，帮助它压制第二人格，稳固第一人格。
对神灵树而言，是长久的益处。
千拳轰出，宁凡骤然后撤，气息微喘。
连续狂攻，法力耗损巨大，肉身也感觉疲惫。
他只是渡劫初期，并非永动机，这般狂暴出手，早已接近极限。
“没力气了，得歇会儿。”
宁凡摆手暂歇。
便是牛马拉磨，也需喘息，强行再攻，身体有些承受不了。
工作是老板的，身体是自己的。
“怎么停了？打得正舒服。”神灵树语气带着不甘与急躁，
“第二人格虽被削弱，依旧影响巨大。”
这个医生，医术惊人，药到病除，偏偏治到一半便要歇息，真是令人心焦。
可总不能，拿刀逼迫他，只能耐心等待。
待法力恢复，宁凡再度挥拳。
攻一阵，歇一阵；
歇一阵，再攻一阵。
循环往复，连绵不绝。
攻击中，宁凡也渐渐摸清神灵树的底细。
看似仅三丈树身，一拳可碎，实则地底根系，蔓延秘境每一寸角落，织成浩瀚网络，普通伤势，转瞬自愈。
这是真正的不死之身。
一日过去，神灵树忽然剧烈摇曳，发出一声畅快的轻吟。
第二人格仍在，却被死死压缩在灵魂一隅，再难撼动主人格。
“多谢道友。”神灵树笑声温和，“第二人格依旧存在，我却不打算彻底抹杀。
或者说，我也无能为力，将他彻底抹杀……这般状态已然足够，不碍本尊前行。”
第一与第二人格，本就是一体两面，如硬币正反，不可独存。
能让主格为尊，次格为辅，已是最佳结局。
“既然伤势痊愈，在下告辞了。”宁凡拱手欲去。
“道友请留步。”
神灵树的声音，再次将他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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