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紧张时刻
就在此时,一团烟火在东边的夜空中炸开,艳红的光芒黑夜中格外显眼。
崔二爷正弯着腰,手已经搭上井沿那块青石板。
他的指尖离石板边缘不过三寸,火光照过来时,他整个人僵在那里。
信号弹。
“二爷,那是京城专用的求救信号弹!我们都听别人说过,那么钦赐就在城主府那边!”
崔家的护院们大声说道。
崔二爷的脸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
他回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口枯井。
青石板纹丝不动,积灰厚得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又看了一眼陈贡。
陈贡拄着铁拐杖,站在月亮门边,浑浊的独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看井,也没有看崔二爷,只是望着东边那片渐渐暗淡的烟火,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崔二爷的牙咬得咯咯响。
“二爷,咱们……”身边的护院头小声问道
崔老二狠狠的瞪了陈贡一眼:“老东西,今日算你走运”
随即大声喝道:“所有人,跟我去府衙!”
护院们如潮水般涌出陈家铺子。
陈贡没有看他们。
他慢慢走到后院,在枯井边站定。
他弯下腰,在石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片刻,底下传来两声极轻的回应。
他直起腰,拄着拐杖,慢慢踱回前铺。
坐回柜台后头,那把紫砂壶还在原处,茶凉透了。
他把壶嘴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苦涩入喉。
枯井下。
张浩抱着油布包袱,浑身僵得像块石头。
就在那信号弹在空中炸开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井壁的轻微震动。
然后他听见崔二爷的骂声、脚步声、护院们撤退的嘈杂。
铁柱小声的说道:“是队长他们放了信号弹,把人都吸引过去了”
张浩闻言没有说话。
他把包袱抱得更紧。
包袱里那叠账册的边角硌着他的胸口,隔着几层油布,还是那么硬,那么沉。
他忽然想起秦明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老子要去引开他们,不然大家都得死。”
现在就真的灵验了,所有人此刻眼睛都红红的,因为他们知道下一刻压力就全部放在了秦明队长的身上。
也不知道秦明队长能不能及时躲避掉敌人的追踪。
而此时的青州府衙。
附近的一座房顶上。
秦明和韩立站在那。
黑月当空。
他们两个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火光。
城南方向,一条马路火光正快速逼近府衙这方向。
秦明知道,那应该是崔家的鸟人。
而城北方向,也有大批的光亮向这里蜂拥而至。
秦明把枪从腰间拔出来。
“头,我们要躲么?”
“当然得躲啊,希望张横已经到了城外,不然今晚我们乐子可就大了。”
“跑啊,还傻乎乎的在这里干嘛呢,跟着我往北城门跑!”
然而此时他们两人的身影早就被人给牢牢的锁定,能不能跑掉还是个未知数。
崔老三对着护院说道:“快去把我二叔喊来,就说发现钦差秦明他们了!”
“是三爷!”
秦明和韩立从房顶跃下,沿着府衙后巷往北狂奔。
身后崔家护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从巷口透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头,北城门还有三里!”韩立喘着粗气。
“闭嘴,省点力气跑!”
就在此时,崔老二骑马先行越过崔老三追了过过来。
还未到身后,就厉声对着秦明二人喊道:“钦赐大人,你们今日是跑不掉的,交出账本饶你们不死!”
秦明哈哈一笑,就你也配,一个哪里来的煞笔玩意也敢威胁本大人。
“砰砰两声!”
崔老二做梦也没想到秦明回首掏就这么给他来了两发。
直接中枪坠马在地。
崔老二在后面,目眦尽裂,用他来破锣嗓子如同惊雷般喊道:“二哥!”
“老三别管我,快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崔老二捂着胸口,拼命地说道。
崔老对着身边的护院说到:“你们两个送我二哥去医官,其他人给我追!”
“今日我要将他们剁成肉泥。”
而与此同时。
青州城北。
城墙上,青州守军。
陈都尉身旁的副官指着城外漆黑的官道惊呼。
“大人!你看!”
陈都尉猛地探出头去。
借着城楼上的火把微光,他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细线。
那条线在迅速变粗,变宽,伴随着大地传来的隐隐震颤。
“骑兵……”陈都尉脸色一变,这种马蹄声,至少千人!而且是全速冲锋!”
“全军戒备!弓弩手准备!不管是谁,敢冲撞城门,格杀勿论!”
城楼上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数百名府兵拉满了弓弦,对着黑暗中涌来的钢铁洪流。
然而,当那支军队逼近到射程边缘时,陈都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看清了那面在夜风中,被火把照耀的猎猎作响的大旗。
大恒帝国第七军团十六营。
“老天,这是驻扎在淮安大营的第七军团的旗帜?”陈都尉的声音有些发干。
“那是张横将军的部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城下传来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暴喝:
“淮安大营游击将军张横在此!奉帝君密令平乱!城上守将何人?速速开门!!”
这一嗓子,吼得城楼上的府兵们手里的弓箭都差点拿不稳。
“张横?”陈都尉脑子里嗡的一声。
淮安大营是大恒的正规军,直属兵部,装备精良,跟他们这些地方府兵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平乱?”陈都尉咬着牙,探出半个身子大喊:“张将军!末将乃青州都尉陈通!
今夜青州城内正在缉拿要犯,知府邓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将军深夜带兵至此,可有兵部调令?若无调令,末将恕难从命!”
陈通虽然不想得罪张横,但他更怕邓鸿和崔家。
在青州这一亩三分地上,县官不如现管,若是放了不该放的人进来,邓鸿有很多种方法弄他。
城下的张横勒住战马,看着紧闭的城门,眼中杀机毕露。
“陈通!你给老子听好了!”
张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冷意:
“城内被你们追杀的,不是什么流寇奸细之类的人!
那是帝君亲派的廉政公署调查组!是钦差大臣秦明!
邓鸿那个狗官勾结崔家,意图谋杀钦差,那是诛九族的造反大罪!
你现在不开门,就是从逆!等老子攻进去,你陈通全家老小,一个都别想活!!”
“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陈通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廉政公署?钦差?秦明?
邓鸿告诉他的是,城里混进来了一伙穷凶极恶的流寇,烧了驿站,杀了百姓,让他务必配合围剿。
“流寇……钦差……”
陈通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
他不是傻子,这两者的区别,简直是天壤之别。
“大人……”副官在一旁也是吓得腿肚子转筋,“咱们……咱们好像被邓鸿那老王八蛋给坑了啊!”
如果张横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现在正在干的事,就是在帮着反贼杀钦差!
这可是要掉脑袋、甚至要被刨祖坟的罪过!
“邓鸿……崔守仁……尼玛的!这是要拉老子给你们陪葬啊!”
陈通的眼神瞬间从迷茫变成了极度的恐惧,紧接着,那恐惧化作了滔天的愤怒。
他也是官场的老油条了,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邓鸿这是把他当枪使,事成了,功劳是邓鸿的;事发了,黑锅是他陈通背!
“大人!他们开始架炮了!”副官指着城下惊恐地尖叫。
只见淮安大营的阵列中,几门轻型炮已经被推了出来,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对准了城门。
那是真敢轰啊!
“别开炮!别开炮!!”
陈通吓得魂飞魄散,直接把头盔一扔,趴在女墙上声嘶力竭地大吼:
“误会!张将军!全是误会!末将是被邓鸿那狗官蒙蔽了!末将不知情啊!”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同样不知所措的府兵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
开门!快开门!!
把弓箭都扔了!谁敢放箭老子砍了他!”
“嘎吱——”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转动下缓缓升起,吊桥重重砸在护城河上,激起一片尘土。
陈通连滚带爬地跑下城楼,带着一众府兵跪在官道两侧,兵器扔了一地,瑟瑟发抖。
张横策马冲过吊桥,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陈通一眼,只是冷冷丢下一句:
“带上你的人,跟在老子后面!
若是想活命,就给老子戴罪立功!
把那些敢反抗的崔家人,给老子往死里砍!”
“是!是!末将遵命!末将这就去砍了那些王八蛋!”
陈通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长刀,眼珠子都红了。
那种被人当傻子耍、差点被害死的屈辱和愤怒,让他此刻比张横还要急切地想要冲进城去。
“兄弟们!邓鸿把咱们当猴耍!差点害咱们成了反贼!
都跟我上!去府衙!去崔家!
谁敢拦路,就砍谁的脑袋!”
“杀!!”
府兵在愤怒的驱使下,瞬间倒戈,汇入了淮安大营的黑色洪流中,向着城中心的战场狂奔而去。
而城内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秦明和韩立且战且退,利用地形和夜色,勉强拖延着时间。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弹药即将耗尽,体力也透支到了极限。
崔老三的一帮手下,并未被枪而吓到,黑夜中秦明击中他们的机会也不大,而且他们在中弹数人的情况下,也学会了躲避子弹。
只要秦明二人手一抬他们就立即躲避。
这一退一追,倒也是远远的吊着。
“我要你的命!”崔老三再次狠狠的骂道。
秦明没有废话,抬手就是一枪。
“咔。”
“没子弹了,草!”
秦明怒骂了一声
“哈哈哈哈,没子弹了!”
崔老三翻身下马,从护院手里夺过一把刀。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步步逼近。
“什么钦差大人?廉政公署?帝君亲派?”
“我呸!”
“呸你大爷!快跑!”
秦明一把拉起韩立在狭窄的巷道中狂奔,身后的崔老三带着护院紧追不舍。
一口气跑了好几条巷子。
这让平时没怎么训练的崔老三等人,差点气竭而亡。
“头!前面是死胡同!”韩立突然停下脚步。
秦明定睛一看,果然,巷子尽头是一堵两丈多高的青砖墙,墙头还插着密密麻麻的蒺藜。
他迅速扫视四周,左侧是一户人家的后院,右侧是一条更窄的夹道,不知通向何处。
“走右边!”
两人刚拐进夹道,身后的追兵已经追到了巷口。
“人呢?”
“分头追!他们跑不远!”
秦明和韩立贴着墙根,把呼吸压到最低。
夹道极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是高耸的院墙,抬头只能看见一线漆黑的夜空。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头,前面有光。”韩立压低声音。
就在这时,夹道中间的一扇小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只手从门里伸出来,一把抓住秦明的衣袖。
“进来!”
秦明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拽进了门里。
韩立紧随其后,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
门内是一片漆黑的院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药草味。
“别出声。”
微弱的光线中那声音压得很轻,却让秦明感到安心。
秦明借着极微弱的夜光,隐约看清了眼前人的轮廓,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身形佝偻,但那双眼睛却在黑暗中闪着精光。
“跟我来。”
老者转身,步履蹒跚地领着他们二人穿过院落,推开一扇通往内室的门。
秦明和韩立跟着进去,门再次关上。
屋内点着一盏极暗的油灯,灯芯被拨得只剩下黄豆大的一点光。
秦明这才看清,这是一间药铺的后堂,四周堆满了药柜和晾晒的草药。
“老先生,您是……”
“两位不要慌,老夫姓周良行医四十载,人称周半仙。”
周良一边捻了捻胡须,一边目光在秦明身上打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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