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秦明的抉择
“队长,你怎么不……”他没说完,自己先住了口。
信号弹一发出去,几十里外能看见,城里的府兵也能看见。
张浩问不出口:队长,要不让我去放这个信号弹吧。
秦明笑着摇了摇头“小家伙,你若出去放了信号弹,保证会被敌人围得严严实实的。”
张浩吐了吐舌头。
“再等半个时辰我再上去,去城主府附近放信号弹,这样应该才是最保险的。”
众人一听,是啊.....帝君曾说过,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
张浩又问道:“信号弹打出去之后,那淮安大营的人能及时出现么?”
秦明再次笑了笑:“昨晚我们便放出信鸽,淮安大营的人即便是乌龟,这百余里路也应该快到了!“
放心吧,他们一定会及时抵达的。
听到这话,张浩心里顿时安心了不少。
这家伙头一次面对这种生死考验还是比较紧张的,所以他一直不住的在问秦明各种问题。
同时他张浩也代表着,十几个学生的共同的心声。
......
此时外面的搜捕依旧没有停歇。
陈捕头带着一百多号人,分成几队,挨家挨户搜查城西、城北的客栈和民宅。
已经搜查了整整一天。
那是又饿又累。
望着前面的客来居,冷哼一声。
正好去那边搞一点吃的。
当他们来到客来居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客来居竟然关店了。
“妈了个巴子的,好好关什么门?”
上去敲门。
一名衙役立即冲上去大声喝道:
“奉知府大人令,缉拿昨夜纵火要犯!开门!配合搜查!”
客来居的大门从里面闩着,被砸了三遍,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小二探出半张脸,赔着笑:“官爷,小店昨儿就挂出歇业的牌子了,掌柜的身子不适,实在没法招呼……”
“少废话。”陈捕头一把推开他,领着人就往里闯。
大堂空空荡荡,桌椅板凳都收了起来。
陈捕头扫了一圈,抬脚往后院走。
“楼上不能去!”小二追上来,“掌柜的在楼上歇息,她一个妇道人家……”
“滚开。”陈捕头脚步不停。
他刚踩上楼梯第一级,楼上忽然传来一道懒懒的女声。
“陈捕头,这一大晚的,是要把我这寡妇的闺房也翻个底朝天?”
柳三娘倚在二楼栏杆边,发髻散乱,披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领口微敞。
她手里捏着一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眼皮都懒得抬。
陈捕头停在楼梯口。
“柳掌柜,昨夜码头有贼人作乱,知府大人令全城搜捕。
你这客来居紧邻码头,例行搜查。”
“搜贼人搜到我寡妇床上来了?”柳三娘嗤笑一声,团扇掩住半张脸,
陈捕头脸色微变。
柳三娘也不等他回话,侧身让开半步。
“要搜便搜。楼上三间房,都空着呢。
搜完了记得给我把门关好,这几日不做生意。”
陈捕头使了个眼色,两名差役快步上楼,将几间房依次推开。
确实空无一人。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窗边一盆兰草,叶子有些发蔫,像是几天没浇水了。
陈捕头在房门口站了片刻,目光扫过每个角落。
“走。”他转身下楼。
走到大门口,他忽然停步,回头看了柳三娘一眼。
“柳掌柜,这几日城里不太平。您一个妇道人家,夜里门窗关紧些。”
柳三娘倚着栏杆,团扇摇得漫不经心。
“多谢陈捕头挂念。”
陈捕头冷哼一声,刚要跨出门口,突然脚步顿了下来。
“既然你店里还有几个伙计,那就给我们弄点下酒菜,哥几个跑了一天的腿,都饿坏了。”
“小丁,小海,给几位官老爷准备点下酒菜,全当本当家的请他们喝酒了!”
柳三娘明知躲不过这帮土匪,只好让他们吃一顿赶紧滚蛋。
“还得是柳三娘大气!”陈捕头色眯眯的盯着柳三娘的胸脯看了一眼。
柳三娘捂嘴打了个哈欠,白了陈捕头一眼。
倚在二楼栏杆边,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此刻她很想知道,秦明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楼下大堂里,陈捕头带着几个差役围坐一桌,小丁和小海把后厨仅剩的卤味和花生米端上来,又搬了两坛没开封的黄酒。
筷子碰碗的叮当声,嚼花生米的咯吱声,混着差役们压低嗓门的笑骂。
“这崔家也真是,烧个驿站还让正主跑了,折腾咱们满城跑腿……”
“少说两句,隔墙有耳。”
“怕什么,这青州城谁不知道崔家那点事……”
陈捕头一巴掌拍在说话那差役后脑勺上。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那差役缩了缩脖子,埋头啃鸡腿。
柳三娘摇着团扇,眼皮都没抬。
她在听。
听的不是这些差役的闲话,是门外街巷里的动静。
“三娘。”陈捕头忽然开口,手里转着酒碗,“你这店,关了几天了?”
柳三娘没有立刻答话。
她慢慢走下楼梯,在陈捕头对面站定,伸手拎起酒坛,给他满上。
“陈捕头这话问得。”她的声音懒懒的,“你们当差的天天来敲门,我做不做生意,不都一样?”
陈捕头盯着碗里的酒,没端。
“你跟崔家十几年前那档子事,我管不着。”
“但今儿个,跟你说个实话吧,驿站失火,那些钦差失踪,我们大人担心他们的安危。
才让府兵进城,满城搜那个姓秦的钦差,你一个寡妇,别往里掺和。”
柳三娘把酒坛放下。
“陈捕头。”她笑了一下,团扇掩着半边脸,“我一个寡妇,连自家门都出不去,拿什么掺和?”
陈捕头看着她。
柳三娘没躲他的目光。
几息后,陈捕头收回视线,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走。”
差役们纷纷搁下筷子,抹着嘴跟出去。
走到门口,陈捕头忽然停步。
“柳掌柜,不能白吃你的,今夜城里怕是要出大事,你门窗关严实些。”
他没有等柳三娘回话,大步跨出门槛。
马蹄声渐渐远了。
柳三娘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手里还捏着那柄团扇。
小二凑过来,压低声音:“掌柜的,陈捕头这话……”
“收拾碗筷。”柳三娘打断他,“后厨的灶台烧热,把水备上。”
小二愣了一下。
“备水做什么?”
“老娘要洗澡,不行么!一天天的蠢的跟头猪似的。”
伙计被柳三娘给骂跑了。
柳三楼上了二楼,望着北边那片沉沉的夜色,把团扇攥紧了。
陈捕头的话,让她有些紧张。
此时她还不知道,另外一支队伍已经摸到了城北,陈家香烛作坊。
这支队伍是由崔家的崔二爷和府衙的衙役组成的搜捕队伍。
其实陈家早就被查过。
但是崔家却不放心,衙役们的眼睛。
愣是要来第二次查,因为崔二爷知道这陈家不可能没有密室。
所以他们就又带着人来了。
当陈贡看到是崔老二亲自带人来的时候,就知道不好,在门还没打开之前就让伙计跑到后院的枯井提醒秦明他们注意躲藏。
枯井下,听到伙计示警的话。
秦明陡然睁开眼,问身旁的张浩:“什么时辰了。”
张浩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此刻连忙凑过来。
“队长戌时三刻了。”
秦明点了点头,小声的说道:“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把那个油布包袱从怀里解下来,递给张浩。
“把这些证据好好的拿着。”
张浩愣住了。
“队长……”
“淮安大营的人进城之后,你把这个交给他们,领队的人叫张横,三品游击将军。
他认得叶大人的信物。”
秦明把包袱塞进张浩怀里。
“队长你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老子要去引开他们,不然大家都得死!”
秦明骂了一句,站起身把腰间的手枪摘下来,退出弹匣开始盘点这口袋里和弹夹里一共还有多少子弹。
二十三发。
够撑一阵了。
他把弹匣重新装满,推回去,枪插回腰间。
“我上去之后,你们不许动。”
他说,“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天亮之前,不许出这口井。”
张浩抱着那个油布包袱,指节攥得发白。
“队长,让我跟你去……”
“你去了能干什么。”秦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随即对着铁柱说道:“你们七八个人,保护着张浩他们!”
“是!”
“韩立,你跟我一起出去!”
秦明觉得自己一个人还是有点不保险,不得不把黑甲卫拉一个过来。
“是!”
韩立毫不犹豫的跟在了秦明的身后,跟着他向着井壁攀登了上去。
两人刚出地面,就听到前院传来嚷嚷声,听到陈贡愤怒的声音就知道,这些人应该已经强闯了进来。
当即对着韩立说了一声:“走,跟我去城主府附近放烟火去!”
“是队长!”
两人冲到围墙边上,身体一跃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而前院子里面,面对来势汹汹的崔老二,陈贡已经开始骂开。
“崔老二你有什么权利,强闯我陈家大院!”
“我要到州府大人那边去告你去”
崔老二露出了一股阴深的笑容,嘿嘿笑道:“陈掌柜,你去告啊......我们就是奉州府大人的命令,帮助衙役来协查的。”
我知道你陈家当初在修这个院子的时候,做了不少密室。
“看你如此紧张,那帮钦赐不会就躲在你家吧!”
枯井下。
张浩抱着那个油布包袱,吓得浑身颤抖。
头顶的青石板压得严严实实,只有一道极细的缝隙漏进几缕夜风。
隔着那缝隙,隐约能听见前院传来的呵斥声、脚步声、桌椅挪动的刺耳摩擦。
“怂包!”铁柱忍不住骂了一句。
张浩脸一红,随即挺直了后背,惹得其他学子暗自偷笑。
而此时外面传来了崔老二的吵吵声。
“陈贡!你少给我装糊涂,你这条瘸腿怎么断的,你心里没数?当年跟崔家抢码头的时候你不是挺横吗?这会儿装起老实人了?”
“崔老二……你不要血口喷人!老夫经营香烛铺二十年,规规矩矩……是你们暗中下绊子,派人打断老夫的腿”
“规矩?”崔二爷冷笑一声,“你规矩?今夜我非把你这家翻个底朝天不可!”
铁柱贴着井壁,听着外面的话,已经把枪上了膛。。
他身边蹲着两个黑甲卫队员,都是跟秦明从金陵一路闯过来的老人。
此刻三人的手都时刻准备着。
只要石板被掀开,他们就得立即还击,趁乱带着这帮学生队伍,以及几个官员冲出去。
张浩此时缩在最里侧,怀里抱着包袱,大气不敢出。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擂鼓似的。
队长说过,天亮之前不许动。
可如果崔老二找到了这口井呢?
他不敢往下想。
前院。
陈贡拄着那根磨得锃亮的铁拐杖,堵在通往后院的门口。
崔二爷带了二十多号人,把他围了三圈。府衙的差役站在外围,没有动手,也没有拦,就那么看着。
“陈老爷子。”领队的李班头开口,语气比崔二爷客气些。
“咱们也是奉命行事。您让开,搜完就走,不耽误你什么事。”
陈贡把铁拐杖往地上一顿。
“奉命?”他独眼里闪着浑浊的光,“奉谁的命?邓鸿的命,还是崔家的命?”
李班头没接话。
崔二爷往前逼了一步。
“老瘸子,你站在这里是明摆着后院有东西!”
陈贡听着话气的握着拐杖的手在抖。
“老子的后院,都是女眷,你们大半夜的想要干什么,你们说是州府大人的命令,文书呢?”
“今日没有文书,就别想进!”
“老东西,别给你脸不要脸!”
看着陈贡带着家丁堵住门,陈捕头也怒了。
当即手一挥,我是奉命行事,少给我啰嗦,来人给我拉开他们,若再阻拦,全部逮起来。
“搜!后院、柴房、地窖,每一寸地皮都给我翻开!”
护院们如狼似虎地涌向后院。
陈贡被撞了个踉跄,幸亏有家丁手脚快扶住了他。
他望向后院那口枯井。
井口的青石板还压着,积了厚厚一层灰。
两个护院走过去,低头看了看。
“二爷,这里有口井……”
“如此古怪的一口枯井?”崔二爷大步走来,“打开!”
陈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https://www.shubada.com/89679/3942739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