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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邓鸿的抉择


崔三爷踏进崔府大门时,身上的雨水还在顺着袍角往下淌,但他脸上挂着笑。

十几年了,他崔老三在崔家一直是个只会惹事的废物,大哥骂他,二哥嫌他,连府里的下人背地里都喊他三阎王,可是论实权连账房先生都不如。

可今晚不一样。

驿站那把火,烧得旺,烧得透。

他亲眼看着房梁塌下来,亲眼听着里面连一声惨叫都没传出,要么是烧得太快,人来不及喊就没了。

要么是那些京城来的软脚虾,连喊都喊不出声。

都一样。

他迈进花厅时,崔守仁正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城东方向尚未完全熄灭的火光。

烧的是崔家今年大半的丝绸存货,烧得崔守仁心头都在滴血。

但崔三爷没顾上看大哥的脸色。

“大哥!驿站那帮狗官,全烧成灰了!我亲眼看着火把驿站吞干净,一个活口都没跑出来!”

他抬起头,满脸邀功的谄媚:“也不知道烧死多少人,反正全报销了!”

崔守仁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老三你确定?”

“确定!”崔老三拍着胸脯。

大咧咧的说道:“嘿嘿,我围着驿站撒了三圈猛火油,火箭射了上百支,那火苗子蹿得比树还高。

就是铁打的人,也化成一摊铁水了!”

崔守仁没说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今晚已经摔了三只杯子,都是上好的德镇薄胎瓷。

这会儿茶盏里的水是下人刚续的,还有些烫嘴。

他其实不太信老三能把事办得多利落。

但驿站那边的火他远远看见了,那个方位、那个火势,确实不像是小打小闹。

若真把那帮人烧死了,城东货仓的损失倒也不算太亏。

看着崔老三浑身湿淋淋的,崔守仁道:“辛苦了,去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大哥,你也忒小看我的身体了,倍棒!”

崔三爷还未来得及再表两句功,花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府里能这样跑动的下人不多,除非是出了大事。

来人是一名管着码头护卫的小头目,姓周,跟了崔家二十年,向来稳重。

此刻他连油纸伞都没打,浑身上下湿透,脸色却比淋了雨还要白几分。

“老、老爷……”他跨过门槛时险些绊一跤,扶着门框才稳住身形,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声音发紧,“三号仓……出事了。”

崔守仁把茶盏搁下。

“说。”

周头目咽了口唾沫。

“密室被盗了,青铜门完好,是用钥匙开的,里面的账册……少了许多!”

什么——!

崔守仁大喊一声。

随即花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崔三爷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的邀功笑意僵在嘴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崔守仁慢慢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很慢。

慢到崔三爷能看清大哥的手指是如何一寸寸攥紧扶手,慢到他甚至有时间往后退半步。

崔守仁没看他。

他盯着那个报信的周头目。

“谁干的。”

“不知道是谁!”

“等我们发现,盗窃的人都已经走了。”

崔守仁沉默了很久。

才缓缓说道:“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个时候被盗,这明显是他妈的廉政公署的人干的。”

突然崔守仁转过脸,看向崔老三。

那目光让崔三爷脊背发寒。

不是愤怒,不是暴戾,是一种极致的阴森。

他跟在崔守仁身边三十年,太清楚这种表情意味着什么。

“老三。”

崔守仁的声音也不高,甚至称得上和缓,“你方才说,驿站那边,一个活口都没跑出来?”

崔三爷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也知道事情大条了。

这驿站被烧,连一声惨叫都没,让他也觉得有些不合理了。

嘴角哆哆嗦嗦的回答道。

“大、大哥!我真亲眼看着火烧塌了房子!那火势……”

“人是怎么进的密室?”崔守仁打断他,依旧平静,

“今晚之前,我们还不知道那个姓秦的就是钦差,

今晚我们刚决定烧驿站,后脚他们的人就摸进了密室。

老三,你告诉我,他们的人是什么时候进的密室?是你放火之前,还是之后?”

崔三爷张着嘴,答不上来。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驿站的火光和密室失窃的消息搅成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

“若是在你放火之前。”崔守仁继续说,“你烧的那座驿站,还剩多少活人?”

崔三爷的脸色刷白了。

崔守仁不再看他,转向周头目。

“老二怎么说。”

“二爷说,账册和信函被带走,追回来是第一要务。

他们已经封锁了码头附近所有水道,正在挨家挨户搜。

但对方有那种……能远距离杀人的火器,还有本地人接应,恐怕……即便追到也很难夺回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崔守仁缓缓坐回太师椅。

窗外雨势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噼里啪啦砸在琉璃瓦上。

城东的火光已渐渐熄灭,只剩几缕残烟。驿站方向倒是还有冲天大火在燃烧。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短促,几乎听不出是在笑。

“好。”他说,“好得很。”

崔二爷是在寅时三刻回府的。

他比报信的人晚到一炷香的功夫,因为亲自带人搜了两片可疑的区域,一无所获。

踏进花厅时,他看见崔三爷直挺挺跪在堂下,膝盖下的金砖洇出一小滩水渍,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

崔守仁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串沉香念珠,一颗一颗捻着。

“大哥。”崔二爷抱拳,声音沙哑,“没追到。

他们有本地人接应,对水道太熟,钻进芦苇荡就找不着了。

我留了人继续蹲守,但……”

他顿了顿,面皮发紧。

“账册确定被带走了。

我在密室清点过,西南那边的往来账少了四年的,金陵来信的木匣子也没了,还有两本今年新起的魏国流水账。”

崔守仁捻念珠的动作没停。

“他们是怎么进的密室,有钥匙,还是有家贼串通一气的!”

崔二爷道:“应该是有钥匙的!”

“我查看过了,那铜门并没有被撬的痕迹。”

“呵呵,那就是有家贼里应外合了?”

崔守仁此时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原因,浑身竟哆嗦个不停。

“老二。”

“在。”

“天亮之后,你亲自带人,去找柳三娘,仔细打探一下,是不是有他们参与当中。”

因为今日有人看到,好像那廉政公署的人去过那客来居。

“是。”

今晚货仓起火,说不定就是他们给我们来了一招调虎离山之计。

“是。”

“至于那个姓秦的钦差……”崔守仁顿了顿,手里的念珠停住了。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渐渐泛青的天色。

“带着账册,他跑不出青州,水路陆路,码头城门,必须全部封死。”

他沉默片刻,把念珠搁在桌上。

“更衣。我要去府衙。”

崔二爷一愣:“现在?天还没亮透……”

“天亮就来不及了。”崔守仁站起身说道。

“姓秦的敢连夜动手,不是莽夫,是手里有底牌,账册在他手上多留一个时辰,咱们的脑袋就在脖子上多悬一个时辰。”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崔三爷。

“起来。别跪了。”

崔三爷如蒙大赦,刚爬起来,又听崔守仁补了一句:

“你现在就带人继续驿站看看,到底有没有烧死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再出纰漏……”

他没说完,崔三爷已经重新跪下去了。

崔守仁没理他,跨出门槛,径直往府门方向去了。

.......

青州府衙的后堂,烛火亮了大半夜。

邓鸿坐在太师椅上,官服穿戴齐整,也是无心睡眠。

因为驿站失火了,这等大事,自己的亲家居然没派人通知他。

就在他打算派人前往崔家看看的时候。

突然管家跑进来小声的说道:“老爷,崔崔老爷来了!”

“带他进来!”

邓鸿,起身理了理官袍,然后重新坐下。

刚坐下,就见到崔守仁急忙的冲了进来。

“亲家,怎么这么早,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崔守仁没有寒暄,直接说道!

“大人,密室被盗了。”

邓鸿的手指在茶盏边沿顿了一瞬。

“是秦明带人摸进去的?”

崔守仁摇摇头,“目前还不确定,不过近四年的西南往来账,金陵那边的信函木匣,全拿走了。”

“什么!账册被盗.....你们崔家怎么那么不小心!这等事情也能发生!”

邓鸿再也不淡定的站了起来。

“他们先在城东放火,又有人在码头上闹事,把护院引走了。”

邓鸿没有接话。

他当然清楚,账册上每一笔恐怕都够崔家死一个人。

最关键的那账册上有没有自己的名字在。

答案是肯定的,这崔守仁老狐狸能不计么

恐怕自己哪年哪月收了多少银两,哪年哪月帮崔家摆平了哪桩官司,哪年哪月把郢州水关的守备拉下水,白纸黑字应该写的清清楚楚。

还有自己之前帮他们托关系,写的那几封信,应该也被这老东西保存着。

这一旦被秦明那些人弄去,那还了得。

“秦明人呢,你们没把他们给烧死在驿站?”邓鸿问。

“跑了。”

崔守仁道,“有本地人接应,老二追了一夜,没追到。”

“呵呵,那么大的火,都没烧着人,你们崔家的人办事也是够水的。”

“亲家现在不是数落我的时候啊,我们要赶紧抓人,把那些账册给弄回来啊,如果那些账册见光,不光我崔家完蛋,恐怕还会株连九族啊。”

“崔守仁,我邓家要被你给害死了!”

崔守仁说的确实没错,如果崔家被株连九族,那邓家作为崔家的姻亲关系能跑得掉么?

“秦明是帝君亲派的钦差,廉政公署的人,你的意思让我调兵围剿钦差,这若是传出去,同样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你知道不知道!”

“不是围剿。”崔守仁打断他,“是缉拿纵火要犯。”

邓鸿抬眼看他。

崔守仁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昨夜驿站失火,烧死十余人,有人亲眼看见火是从驿站内部起的,那帮钦差行事不谨,引燃灯油,咎由自取,你知府大人痛心疾首,下令全城缉拿在逃案犯,不是很符合理由么。”

届时我们即使真的杀了他们,也可以借着大伙的名义来糊弄过去。

谁能分得清他们被杀的还是被烧死的,反正到时候,把他们的尸体统统的烧掉。

邓鸿沉默。

他想起那本账册。

想起自己写在信上的那些字。

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他在这个后堂里独坐到三更,第二天便升任了青州知府。

“……抓到秦明之后,真的要杀掉他们么?。”邓鸿还子啊犹豫。

“当然杀掉啊,难道留着过年么,你知府大人上折请罪,顶多是个失察。”

邓鸿没有说话。

窗外天又亮了几分。

他望着那一小簇跳动不止的火苗。

“我听说秦明带的人有火器。”他说。

“火器再厉害,架不住人多。”

崔守仁道,“况且我家二叔会出手,只要近了身,那些铁疙瘩还不如烧火棍。”

邓鸿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府衙前街上已有早起的菜贩挑着担子经过,扁担吱呀吱呀地响。他看了很久。

“我让陈捕头带人。”他终于开口,“府衙的差役归他调遣。”

崔守仁的眉眼松动了些许,但是依旧不满意。

"亲家,那些衙役能有什么用,得动用府兵啊,还得陈都尉那边借个千把人才行啊。"

看到邓鸿还在犹豫。

崔守仁急忙说道:“亲家都火烧眉毛了,你还犹豫啥啊!”

“那账册上记着什么,你也知道大概什么内容。”

"都是你干的好事!"邓鸿终于忍不住发怒了。

接着说道“陈都尉那边,归金陵兵部直辖,没有朝廷调令,我无权调动。”

“可你是青州知府啊。”

“城外发现大股流匪,威胁城池安危,知府有权调用驻军协防。”

“流匪?”邓鸿转过身看他,“昨夜驿站那把火,是流匪放的?”

“是。”

是就是流寇放的的,这下有理由找陈都尉了吧。

“崔守仁,我邓鸿真被你给害死了!”

“管家备轿,去陈都尉府上。”

“另外让几位夫人,少爷小姐立即收拾行李,前往魏国。”

“是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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