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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各方动作


当崔二爷从外面忙完回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快步穿过回廊,氅衣下摆沾着街巷里的泥水,来不及换。

花厅里崔守仁还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串念珠已经断了线,沉香木珠子散落一地,没人敢捡。

“大哥。”

“听说,陈都尉答应调五百府兵了。”

崔守仁捻念珠的手停了一瞬。

没有念珠可捻了。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慢慢收回来,搁在扶手上。

“就五百人?他们什么时候进城。”

“巳时。陈都尉说,区区流寇派出五百人已经是超标了,还说等公文走完就开营门。”

“但他要邓鸿亲笔写的公文,写明青州境内发现叛匪,请求驻军平乱。”

崔守仁点了点头。

“邓鸿写了?”

“写了。”

崔守仁没有接话。

他望着窗外那片已经彻底亮透的天。

雨停了,云层裂开几道缝隙,漏下淡金色的光。

城东货仓的废墟还在冒青烟,但火势早已扑灭。

“老三呢。”他忽然问。

崔二爷愣了一下。

“还在驿站那边……扒瓦砾,据说一具尸体都没看见。”

崔守仁满脸无语的说了一句“老三要是有你老二的头脑,我们崔家也就不会这么被动了,放火烧房子,难道里面连惨叫声都没听到么?”

崔二爷听到老大抱怨,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站在同一个阵营和老大一起喷自家兄弟。

他站在那里,等了几息,见老大没有下文,忍不住开口。

“大哥,一旦府兵进城之后,全城大搜捕的话,秦明那伙人是藏不住的。”

他顿了顿,“就算他手里有火器,架不住五百人围剿,况且二叔那边也准备好了,只要发现踪迹……”

“老二。”崔守仁打断他。

崔二爷止住话头。

“对了,柳三娘那边,你派人去了没有。”

“派了。”

崔二爷又道:“今早天刚亮就派了人,盯在客来居前后门,那寡妇一整天没出过门,大概和他们也没啥关系。”

崔守仁沉默片刻。

“陈贡呢。”

“也盯着。”崔二爷道,“陈家铺子今儿照常开门,那老瘸子还在柜台后头坐着喝茶,跟没事人似的。”

崔守仁没有再问。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从云缝里斜射进来,照在他脸上。

一夜未眠,他的眼眶下有两道青灰,眼白里布满血丝,一时间竟显得老了不少。

“老二。”

他开口,声音沙哑,“你说,秦明拿到账册之后,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崔二爷想了想。

“送出城。”

“往哪儿送?”

“自然是……金......金陵。”

崔守仁点了点头。

问道:“那城门封死了没。”

“嗯已经封死了,正在盘查每一个出城之人。”

“即便封死了,但他们也会想办法送出去的。”崔守仁仿佛自言自语。

催老二心说这不废话么。

........

巳时正,府兵营门大开。

五百府兵分成五队,每队百人,在陈都尉麾下几名老练校尉的带领下,鱼贯入城。

这是青州城近十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搜城。

百姓们站在街边,看着那些披甲执锐的兵卒列队经过,靴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而沉重的声响。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连小贩都收了摊子,缩回铺子里。

“府兵怎么出营了?”

“听说昨夜驿站失火,死了不少人……”

“那也用不着府兵啊,衙役不够使?”

“谁知道呢……”

窃窃私语在街巷里流转,像秋日里干燥的风。

崔二爷站在码头边,远远望着从城北开进来的那队府兵,紧绷了一夜的脸终于松动了些许。

他招手叫来一个心腹。

“去禀报老爷,府兵进城了。”

心腹领命,快步往崔府方向跑去。

崔二爷转回身,望着运河水面。

昨夜他带人搜了半夜,连芦苇荡都点了一遍火,那秦明像凭空蒸发了似的,一点踪迹都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

五百府兵,加上崔家护院、府衙差役,近千号人把青州城翻个底朝天。

秦明再能藏,还能藏到地缝里去?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传话下去。”他说,“让弟兄们都警醒些。

等府兵那边搜出动静,咱们就过去收网。”

“是。”

城北,陈家香烛作坊。

陈贡站在柜台后,手里捏着那把紫砂壶,壶里的茶早已凉透。他眯着眼,像在打盹,耳朵却一直竖着。

他看到崔家的护院换成了府兵。

两个披甲的年轻兵卒站在斜对面的茶摊边上,也不过来,就那么杵着,目光不时扫向作坊大门。

陈贡把壶嘴凑到唇边,抿了一口凉茶。

苦涩入喉。

他把壶放下,慢慢踱到后院。

后院静悄悄的,那口枯井还是老样子,井口压着青石板,石板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陈贡费力的挪到井边,弯下腰,像在查看柴堆,实则在石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底下没有回应。

他又叩了三下。

片刻,石板下传来两声极轻的叩击。

陈贡丢下一个字条,然后慢慢踱回前铺。

他的步速很慢,背弯得像一张老弓。

枯井下。

张浩趴在井壁上,借着光亮看到字条上的字。

小声的说道:“队长,邓鸿果然那动用府兵了,而且府兵进城了。”

秦明靠着土壁,闭着眼。

“多少人。”

“陈老爷子说至少四五百,分了好几队,挨条街搜。”

地窖里安静了几息。

一个黑甲卫队员低声骂道:“崔家还真把官府给搬动了。”

“不是崔家搬动的。”秦明睁开眼,“是邓鸿。”

张浩愣了一下。

“邓鸿和崔家穿一条裤子的!”

秦明没有解释。

他把膝上那个油布包袱重新缚紧,站起身来。

“队长?”张浩跟着站起来。

秦明没有看他。他走到地窖入口,贴着土壁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回头。

“你们守在这里。”他说,“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许动。”

“那你呢?”

要想办法和外面的人取得联系,不然我们太被动了。

一旦被邓鸿的人发现,对我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说完攀上井沿,推开青石板一道缝,闪身没入后院。

张浩想追,被黑甲队员铁柱一把拽住。

“别去。”

铁柱的眼眶有些红,“队长出去是有事要做。”

张浩咬着牙,望着那道重新盖上的青石板,没有出声。

他忽然想起昨夜秦明问他的那句话。

“张浩,你怕不怕死?”

他说不怕。

秦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现在他才明白,队长问的不是他怕不怕死。

队长问的是:我死之后,你们怕不怕。

秦明贴着作坊后墙根,借着柴堆的阴影,往外探了一眼。

斜对面茶摊边上,两个府兵还在。

他们没往这边看,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秦明收回视线。

他转身,往作坊北侧摸去。

陈家这铺子开了二十多年,陈贡早年在后院墙根留了一道暗门,外头堆着些废弃的木料,轻易没人注意。

秦明拨开木料,推开那道几乎腐烂掉的木门门,侧身挤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窄巷,两头不见人。

他压低身形,沿着巷子往北走。

北边是青州城贫民区,屋舍低矮,巷道逼仄,府兵搜城不会先搜这里,至少现在不会。

既然对方出动了府兵,那他也不能别动挨打不是。

他需要找到一处能发信号的地方。

半个时辰之后。

秦明找了一个破败的寺庙钻了进去。

高处。

午时的青州城北,太阳格外的耀眼。

寺庙里面一座半废弃的砖塔立在贫民区边缘,塔身三层,顶层塌了半边,瓦片落了满地。

秦明攀上塔顶时,正午的阳光从破洞里斜射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伏在断墙边,往外望去。

整个青州城尽收眼底。

城东货仓的废墟还在冒烟,城南码头上人影攒动,城西驿站的焦黑残骸静默地立在那里。

街巷里有府兵列队穿行,甲胄在日光下偶尔闪一下。

他把视线收回,从怀里摸出那枚信号弹。

三寸长,铁皮裹成筒状,一头连着引信。

红光示警,黄光是求援,只要发了黄光,快要抵达青州的淮安大营看见了,就会动。”

若淮安大营也来不及,那他们自己就自求多福了。

若淮安大营也来不及,那他们自己就自求多福了。

秦明把信号弹攥在手里。

他没有立刻拉引信。

他在等,等待合适的时机,现在若是放出烟火,不一定能够有人看到。

最好是傍晚时刻。

城中被邓鸿和陈都尉的人搅和的如同鸡飞狗跳。

时间一转就来到了傍晚,青州城北门。

赵班头今天当值,从一早站到现在,腿都站酸了。

城门依然严查,出城的挨个搜身,进城的也要盘问来历。

但赵班头的眼神总往城门外飘,像在等什么。

陈捕头过来巡视时,他敛了敛神。

“有什么可疑的人吗?”

“回捕头,没有。”

赵班头道,“今日出城的一百三十七人,进城的八十九人,都查过了,没有发现可疑人的行踪。”

陈捕头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赵班头松了口气。

他往城门洞里站了站,让阴凉处的风吹在脸上。

他想起今早寅时放出去的那个老汉。

陈记香烛铺的,贩香烛的货郎。

他认得那张脸,二十年的老熟人了。

那老汉今天挑着空筐回来时,筐底还是沾着泥点子,但步伐比出城时快了几分。

赵班头没问他为什么。

有些事,不问,是给自己留余地。

他往城外又望了一眼。

城外官道空荡荡的,只有几棵老槐树在风里摇晃。

赵班头收回视线,继续盘查下一个要出城的货商。

酉时。

青州城的天黑得早,申时刚过,日头就偏西了。

等到酉时,暮色已经像浸了墨的水,一寸一寸洇开。

府兵搜了一下午,搜完城北搜城西,搜完城西搜城南。客栈、民宅、庙宇、废弃的屋舍,能藏人的地方都翻了一遍。

没有秦明的踪迹。

陈都尉站在城北街口,听着手下校尉的禀报,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河边呢?”他问。

“搜了。芦苇荡点了一遍火,烧出三具尸体,查验过了,不是钦差的人,是昨夜被人打死的几个崔家码头苦力。”

陈都尉没有说话,抬头望了一眼渐沉的暮色。

“你们在城门口,加夜哨。”

“城门封死,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是。”

崔府内宅。

崔守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早就没了念珠,就那么坐着。

崔二爷站在堂下,面皮紧绷。

“大哥,府兵搜了一下午,没搜到人。”

崔守仁没有睁眼。

“邓鸿那边怎么说。”

“陈都尉说城门封死了,没人能出得去。”

崔二爷顿了顿,“但他也没说什么时候能搜到人。”

崔守仁睁开眼。

他望着窗外已经完全黑透的天。

“柳三娘那边呢。”

“盯死了。客来居前后门都有咱们的人,那寡妇一整天没出门。”

崔二爷道,“但她太沉得住气,但越是沉得住气得……好像就越不正常。”

“这些年一直疑神疑鬼,怀疑我们害死了他的男人,这不给我们崔家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崔守仁听完没有说话。

有沉默了很久,随即才说问道:

“二叔那边,你通传了吗。”

“通传了。”崔二爷道,“二叔说,要动手时派人知会他一声就行。”

崔守仁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青州城沉在一片寂静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敛着爪牙,等待着什么。

“传话给邓鸿。”崔守仁说,“让他的人盯紧城门,尤其是北门。”

崔二爷愣了一下。

“北门?”

“秦明若要求援,只会往北走。”崔守仁道,“淮安大营在北边。”

崔二爷脸色微变。

“大哥,你是说……”

“我不确定。”崔守仁打断他,“但他若真的派人出了城,这几天,应该会有回音。”

他没有再说下去。

戌时。

城北,陈家香烛作坊,枯井下。

秦明回来了。

他从井口落下来时,张浩腾地站起来,险些撞到头顶的土壁。

“队长!”

秦明没有出声。他靠坐回原来的位置,阖上眼。

张浩看见秦明从怀里掏出信号弹还在,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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