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1章 摸不透底细！
甘宁魁梧身躯微微一震，漆黑眼眸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常年冰封的坚硬内心，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你想要我归顺于你？”甘宁直白询问，语气不再充满戾气。
“我不强迫。”姜耀轻轻摇头，语气坦荡，“你生性桀骜、不受拘束，强行招揽只会心生反意、难以驯服。今日一战，我不杀你，放你麾下残余弟兄离去。给你三日时间，自行考量。”
“三日之后，若是你愿意归顺，我便给你正规军籍、编制水军，让你摆脱贼寇污名，光明正大征战沙场、建功立业；若是你不愿归顺，我便划江为界，你我互不侵犯，你可率领残部离开江汉，另寻去处。”
宽容条件，坦荡胸襟，没有威逼利诱、没有刻意算计，全然尊重他的选择。
甘宁怔怔凝望马背上的少年，粗犷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沉默良久，没有立刻应答。
江湖草莽，最看重情义、敬重强者。姜耀实力强悍、胸襟宽广，打赢之后不骄不躁、不赶尽杀绝，这般品性，彻底折服了这名桀骜悍匪。
“我知道了。”
甘宁缓缓撑住地面，挣扎着站起身形，后背伤口牵动，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收拢双刀，插回腰间刀鞘，不再散发狂暴杀气，语气低沉沙哑：“三日后，我给你答复。”
“好。”姜耀干脆利落点头，“我信你一次。”
一句简单的信任，让甘宁心口猛地一颤。
他常年混迹黑暗、尔虞我诈，早已不信世间真情信任。如今被一名少年坦荡相待，心底坚硬防备悄然瓦解，莫名生出一丝愧疚与动容。
“撤！”
甘宁没有多余废话，转身对着残存匪寇抬手示意。
原本惶恐呆滞的锦帆贼，立刻回过神来，默默搀扶受伤同伴，有序后撤、从不慌乱。哪怕遭遇惨败，这支残军依旧纪律严明、执行力极强，足以看出甘宁治军能力绝非寻常。
一行人踏着泥泞、隐入黑雾，缓缓走向江边快船，悄无声息驶入茫茫江雾之中，很快便被暗沉夜色彻底吞没。
喧闹惨烈的江岸，转瞬恢复寂静。
只剩遍地尸体、暗红血水，以及满地狼藉的打斗痕迹，默默证明方才那场凶险厮杀真实发生过。
江风吹散浓重血腥味，惨白月光温柔洒落，清冷安宁，仿佛方才的血腥杀伐，不过是一场虚幻梦魇。
姜耀收起长刀，刀身归鞘，清亮金属颤鸣清脆悦耳。
他轻轻调转马头，黑马踏着沉稳步伐，慢悠悠朝着临江客栈走去。少年背影孤绝挺拔，衣摆随风轻扬，历经血战却神色淡然，没有半分嗜血暴戾，依旧温润沉稳。
暗处暗卫纷纷起身，快速收敛兵器、清理战场，动作井然有序、干脆利落。
远处鱼梁洲，水榭之上。
蔡历茹望着那道平安归来的挺拔身影，紧绷的纤细身躯骤然放松，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双腿微微发软，险些瘫坐在栏杆旁。
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眼眶瞬间泛红，晶莹水雾悄然凝聚，在白皙眼眸中打转。方才打斗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备受煎熬、满心惶恐，此刻尘埃落定，平安顺遂，压抑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
她素来清冷克制，极少流露脆弱情绪，今夜却为一名少年，乱了心神、湿了眼眶。
“小姐……”侍女轻声叹息，默默为她披上保暖薄毯。
蔡历茹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湿润，清冷脸庞染上一抹淡淡红晕，唇角不由自主扬起一抹温柔浅淡的笑意，绝美动人。
【叮！蔡历茹心结松动、爱意浓烈，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97。】
【好感提示：只差最后一步羁绊绑定，便可彻底攻略，解锁专属亲密羁绊。】
城南阁楼，黄月英放下望远镜，嘴角狡黠笑意愈发浓郁。
“不杀降贼、宽容待人、胸襟坦荡、智勇双全。”
少女缓缓复盘整场战事，眼底欣赏之意毫不掩饰，“此人杀伐果断却不嗜杀，强硬霸道却懂包容，心思缜密、进退有度，简直是乱世最完美的主公模板。”
她转头看向黄承彦，语气笃定：“父亲，我决定了。黄家宴会之上，我不刁难、不试探，我要亲自招揽此人，为黄家、为荆襄，提前押注。”
黄承彦抚须轻笑，眼底满是宠溺：“我儿聪慧，眼光独到。此子未来前程不可限量，押注于他，绝非错事。”
【叮！黄月英彻底认可宿主，好感度+6，当前好感度：80。】
【好感提示：少女主动产生押注心理，认可宿主未来潜力，心动程度大幅加深。】
临江客栈，顶层雅间。
郭嘉倚靠窗边，望着缓缓归来的少年，慢悠悠举杯独饮，轻笑自语：“打赢了还不动手收人，主公这手欲擒故纵，玩得是越来越娴熟了。”
他早已看透姜耀心思，放走甘宁看似放任强敌，实则是攻心为上。三日考量期限，看似宽容，实则牢牢拿捏住桀骜悍匪的自尊心，收服此人，不过是时间问题。
楼下，客栈门口。
姜耀翻身下马，活动一下酸胀手腕，随意将长刀丢给身旁护卫。
夜风微凉，吹拂他额前碎发，少年清俊脸庞沾染零星血点，非但不显狰狞，反倒平添几分野性凛冽，俊美又霸气。
他抬头望向漆黑夜空，云层缓缓散开，一轮皎洁明月高悬天际，清冷月光遍洒人间。
“今晚，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姜耀低声轻笑，语气慵懒松弛。
月色皎洁，清辉遍洒汉水江岸。
江风褪去入夜时的凛冽刺骨，变得柔和温润，轻轻拂过滩涂，吹散残留的淡淡血腥。方才惨烈厮杀留下的狼藉痕迹，在暗卫有条不紊的动作下快速规整。染血泥土被新土覆盖，残破箭矢、断裂刀器尽数收拢掩埋，遍地匪寇尸体统一装车，运往城外荒郊集中焚化掩埋，杜绝瘟疫滋生。
姜耀牵着黑马缓步踏上青石台阶，踏入临江客栈雅致院落。
方才血战沾染的尘土泥点尚未擦拭，素色衣衫边角破损，脸颊还残留着一点淡红血渍。少年脊背挺拔笔直，步履从容沉稳，没有半分战后疲惫狼狈，周身杀伐锐气缓缓收敛，重新变回那一副温润清俊、淡然自若的模样。
护卫牵走战马，仔细打理马身沾染的泥污血痕；暗处暗卫悄然散开，一部分驻守客栈四周警戒，一部分沿江巡查，杜绝残留匪寇偷袭隐患，分工明确、纪律森严。
顶层雅间木门被轻轻推开，郭嘉摇着羽扇慢悠悠走下楼，衣衫松散、眉眼慵懒，一副看戏落幕的闲散模样，嘴里还叼着半颗蜜饯，模样随性又轻浮。
“主公，恭喜恭喜。”
郭嘉走到姜耀身旁，上下打量他一番，羽扇轻拍肩头，语气戏谑调侃，“一战震荆襄，单手压甘宁。今夜过后，襄阳地界再也没人敢把你当成年少无知的毛头小子。世家权贵、军中将领，统统都得重新掂量你的分量。”
姜耀抬手随意擦去脸颊血点，动作随性洒脱，淡淡瞥了他一眼：“少拍马屁。方才我在滩涂拼命厮杀，你在楼上喝酒吃瓜，看得很尽兴？”
“那必须尽兴。”郭嘉毫不遮掩，坦然点头，嘴角笑意浓郁，“主公打斗观赏性极强，招式干净利落，拉扯消耗拿捏完美，比襄阳城里的杂耍戏台精彩百倍。我顺带还帮你清点了一遍美女观众，今夜为你揪心牵挂的姑娘，足足三位，各有风姿。”
他故意拉长语调，眉眼弯弯，一副看透一切的八卦模样：“清冷孤傲蔡家大小姐、温柔娴雅苏姓姑娘、聪慧狡黠黄家才女，三种不同风格，偏偏全都为你心绪波动、暗自担忧。主公，你这武力涨没涨我不知道，桃花运是实打实拉满了。”
姜耀眼角微微抽搐，早已习惯这位谋士嘴碎八卦的性子。别人谋臣筹谋划策、思虑军政，自家谋臣专攻吃瓜看戏、调侃自家主公，主打一个摆烂摸鱼、精准八卦。
“管好你的嘴。”姜耀语气平淡，带着一丝警告，“此地人多眼杂，隔墙有耳，胡乱编排，容易传出闲话，耽误姑娘家名声。”
“明白明白。”郭嘉故作乖巧点头，下一秒又忍不住低声调侃，“私底下说，绝不外传。不过主公，蔡历茹好感度都飙到97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拿下？这姑娘清冷克制，一旦动心便是死心塌地，错过可惜。”
【系统弹窗触发：郭嘉八卦buff生效，宿主桃花运透明度+100%。】
【系统吐槽提示：自家谋臣比宿主本人还着急脱单，建议宿主加快进度，别让绝美姑娘们苦等。】
脑海内直白吐槽响起，姜耀早已麻木。如今系统越来越人性化，不光会发布战斗任务、提供属性面板，还时常跟风八卦，跟郭嘉凑成一对八卦搭子，日常花式调侃自己。
“先办正事，再谈私事。”
姜耀懒得理会二人调侃，迈步走向西侧厢房，语气认真：“今夜动静太大，襄阳各方势力必然紧盯我方动向。刘表、蔡瑁、蒯氏族人，甚至城中闲散隐士，都会借着今夜一战重新评估我。接下来几日，襄阳暗流涌动，麻烦不会少。”
郭嘉收敛戏谑神色，羽扇轻摇，语气郑重几分：“主公说得没错。蔡瑁此人野心暗藏、心思多疑，今夜亲眼见证你击溃甘宁、麾下暗卫精锐强悍，必然心生忌惮。此人心胸狭隘、忌惮强者，大概率会连夜派人试探，甚至暗中设下绊子。”
“我知道。”姜耀淡淡应声。
荆襄蔡家，本地顶级豪强，坐拥良田无数、坞堡连片，府中婢仆数百，别业四五十处，财力雄厚、根基深厚。蔡瑁掌控荆州水军，手握兵权、权势滔天，在襄阳地界权势滔天，连刘表都要倚重蔡家势力稳固州治。
这般老牌世家，最忌惮外来强者扎根此地。自己一介外来少年，无背景无根基，却手握精锐暗卫、杀伐果断、智谋过人，今夜一战彻底展露锋芒，必然触动蔡家利益神经。
“那咱们要不要连夜转移，避开蔡家试探？”郭嘉随口询问。
“不必。”姜耀轻轻摇头，眸底清亮通透，“越是避让，越显心虚。我如今光明正大驻守客栈，坦坦荡荡，反倒让他们摸不透底细，不敢轻易妄动。今晚好好歇息，明日静待访客上门即可。”
二人交谈间，脚步停在一间雅致厢房门外。
木质房门做工精致，门缝透出柔和暖光，屋内安静无声，仅有微弱烛火跳动的细碎声响。门口伫立两名侍女，皆是苏婉清带来的贴身仆从，身姿端正、神色恭敬，见到姜耀到来，连忙躬身行礼。
“公子。”侍女低声问好。
“屋内无碍吧？”姜耀轻声询问，语气温和。
“回公子，苏姑娘全程安静待在屋内，未曾开窗张望，也未随意走动，只是方才一直伫立窗前，凝望江岸方向。”侍女如实禀报。
姜耀微微颔首，抬手轻轻叩响木门。
笃、笃、笃。
三声轻响，节奏平缓。
屋内轻柔脚步声缓缓靠近，木门被轻轻拉开一道缝隙。苏婉清清丽柔和的半边脸庞露出门缝，眼眸澄澈温润，看清门外站着的少年时，眼底瞬间漾开柔光，潜藏的担忧悄然散去，只剩温柔暖意。
她身上依旧穿着素雅青裙，长发简单挽起，未施粉黛、清丽绝尘。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明显是方才一直伏案写字，静心等候少年归来。
“公子，你回来了。”苏婉清声音轻柔绵软，如同晚风拂过湖面，温柔动听。
“嗯，回来了。”姜耀语气温和，下意识放轻语速，生怕惊扰少女，“外面战事已平，匪寇尽数退走，不必担忧。”
苏婉清轻轻推开房门，侧身让出通道，乖巧垂首：“夜里寒凉，我温了米酒，备了几碟清淡点心，公子若是不嫌弃，可进屋稍作歇息，暖暖身子。”
“甚好。”
姜耀没有推辞，抬脚走入屋内。
厢房之内布置雅致简约，没有奢华摆件，却处处透着细腻温柔。地面铺设柔软苇席，墙角摆放青瓷花瓶，瓶中插着几枝新鲜芦苇白花，清新淡雅、氛围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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