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8章 趁乱溜走

　　雾里忽然亮起无数灯火，像星星掉进海里。小艇被灯火包围，灯火下是一张张渔网，网眼细密，带着倒钩。姜耀把蓑衣脱下，露出里面的短打，短打内侧缝着细钢片。他从艇底抽出一根铁篙，篙头尖锐，像一支短枪。

　　霍峻守住艇尾，刀背横扫，砍断几根渔网。甄宓用短刀割网，动作快得像在剥鱼鳞。俘虏缩在艇底，双手抱头，嘴里念念有词。姜耀用铁篙撑艇，艇身在网间穿梭，网钩刮过钢片，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一艘小艇从侧面冲来，艇上站着三个蒙面人，手持渔叉。姜耀铁篙一挑，挑翻第一个蒙面人，第二个蒙面人跳上艇，被霍峻一刀背砸进水里。第三个蒙面人渔叉直刺姜耀胸口，姜耀侧身，渔叉擦着钢片过去，刺进艇板。

　　姜耀反手一篙，篙头刺穿蒙面人肩膀，血顺着篙杆流进水里。水面立刻翻起浪花，像下面有东西闻到了血腥味。蒙面人惨叫，被同伴拖回艇上。姜耀拔出铁篙，篙头染红，甩了甩，水珠混着血珠四散。

　　渔网越收越紧，小艇开始倾斜。姜耀看了眼海面，月光下，水下有黑影游动，速度极快。他从怀里掏出系统给的“火油弹”，只有鸽蛋大小，外壳是蜡。他咬破蜡壳，火油流出，浇在艇板上。霍峻划火折子，火苗窜起，艇板烧得噼啪响。

　　火光一起，渔网开始收缩，网上的倒钩被火舌舔舔，发出滋滋声。蒙面人纷纷后退，大船上的海螺声更急。姜耀用铁篙撑住一根烧红的网绳，网绳断裂，小艇猛地弹开，冲出包围圈。

　　雾里出现一道黑影，是东港的码头，码头灯火通明，停着三艘大船，船帆已经升起。姜耀划桨，小艇撞上码头，木桩被撞得一晃。四人跳上码头，码头工人愣愣地看着他们，火光映在他们脸上，像一幅幅惊愕的面具。

　　姜耀冲进最近的一艘船，船舱里堆着成袋的贝壳，散发着腥味。船老大是个独眼龙，见他们闯进来，抄起鱼叉。姜耀亮出兰台令，独眼龙愣了一下，鱼叉放下：“岛主交代过，随潮水走。”

　　船离港，风很大，船帆鼓得像要裂开。姜耀站在甲板，回头看蓬莱岛，岛上的灯火已经熄灭，只剩一团模糊的影子。系统面板跳出：

　　【支线任务：脱离蓬莱岛（完成）】

　　【奖励：随机白银宝箱×1（已发放至背包）】

　　姜耀打开背包，白银宝箱躺在那里，泛着冷光。他没急着开，走到船尾，海风吹得斗篷猎猎作响。霍峻坐在旁边，伤口又裂开，血顺着手指滴在甲板上。甄宓用布条重新包扎，俘虏蹲在角落，盯着海面发呆。

　　船行一夜，天亮时分，海上风平浪静，前方出现陆地的轮廓，是北海郡的海岸。船靠岸，是一处小渔村，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晒网的渔民。姜耀四人下船，独眼龙扔给他们一个布袋，里面是干粮和水囊。

　　村里安静，鸡鸣狗吠，炊烟袅袅。姜耀找了间草棚，要了碗热汤，汤里浮着几片鱼干，咸得发苦。霍峻喝了两口，放下碗，揉了揉左臂。甄宓喂俘虏吃饭，俘虏吃得急，呛得直咳。

　　吃完，姜耀摊开羊皮地图，地图上北海郡被红圈标出，旁边有一行小字：【接头人：老槐树下卖糖人】。他收起地图，带人往村口走。老槐树下，一个老头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几串糖人，晶莹剔透。

　　姜耀走过去，掏出两枚铜钱，买了一串糖人。老头接过钱，糖人递过来，糖人底部刻着极细的“兰”字。姜耀咬了一口，糖人甜中带涩，像海风的味道。老头低声说：“今晚戌时，村东破庙。”

　　姜耀点头，带人离开。村里只有一条主街，街尽头是破庙，庙门歪斜，门神颜料剥落。姜耀推门进去，庙里供着土地公，香炉里灰烬冷透。霍峻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甄宓把俘虏按在神像后，短刀藏在袖中。

　　戌时，破庙外响起脚步声，沉稳有力。门被推开，进来三个蒙面人，为首的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刀疤脸。刀疤脸看了眼姜耀，目光落在兰台令上：“令是真的，人也带来了。”

　　姜耀把玉佩扔过去，刀疤脸接住，掂了掂：“船在村西，明天午时走，去雁门关。”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蜡封完好，“交给雁门守将。”

　　姜耀接过信，刀疤脸带人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庙里安静下来，只剩风吹门轴的吱呀声。姜耀把信塞进怀里，坐回神像旁，闭目养神。霍峻守夜，刀横在膝盖上，甄宓和俘虏挤在角落，呼吸轻浅。

　　半夜，庙外忽然传来马嘶，急促而短促。姜耀睁眼，霍峻已经站起，刀尖一挑，门被挑开一条缝。门外站着匹黑马，马背上空无一人，鞍具精良，鞍上挂着个包裹。姜耀走出去，解开包裹，里面是一套官服，胸前绣着“辽东”二字，旁边还有一封信，信上写着：“速换，混入公孙军。”

　　姜耀回头，霍峻已经把官服抖开，官服大小正合适。姜耀换上，官服带着淡淡的樟脑味。霍峻三人没衣服换，只能披上蓑衣，蒙住脸。换好衣，姜耀翻身上马，马蹄声响，往村西去。

　　村西是片芦苇荡，荡里停着十几艘大船，船上灯火通明，士兵来回巡逻。姜耀下马，亮出兰台令，守船的军侯瞟了一眼，放行。四人上船，船舱里堆着粮草，散发着霉味。船离岸，逆流而上，水声哗啦。

　　船行两日，第三日午时，抵达雁门关下。关隘巍峨，城墙上旌旗猎猎。姜耀下船，官服在风里鼓起，像一面小旗。守将是个独臂老将，见了兰台令，眉头皱成川字：“公孙康的信？”

　　姜耀递上信，独臂老将拆开，脸色变了又变。信看完，老将把信扔进火盆，火舌舔舔，信纸卷成灰。独臂老将冷笑：“公孙康想借刀杀人。”

　　他挥手，士兵围上来，刀枪森森。姜耀没动，目光落在老将断臂上，断臂处疤痕狰狞，像被鲨鱼咬过。老将注意到他的目光，哼了一声：“辽东水师的杰作。”

　　士兵押着四人进关，关内是军营，帐篷连绵。姜耀被关进一间石屋，屋里只有一张木床和一个马桶。霍峻三人被关在隔壁，隔着墙能听见俘虏的哭声。姜耀坐在床上，系统面板跳出：

　　【隐藏任务：雁门密信（进行中）】

　　【任务内容：查明公孙康的真正意图】

　　【奖励：随机黄金宝箱×1】

　　石屋门被推开，独臂老将走进来，手里提着酒壶，酒香扑鼻。他坐下，灌了口酒，酒壶推到姜耀面前：“喝。”

　　姜耀没接，老将自顾自喝，喝得急，酒顺着嘴角流到下巴。喝完一壶，老将抹了抹嘴：“公孙康想让我打开雁门，放他三万精兵入关，换我一家老小平安。”

　　姜耀终于开口：“你信？”

　　老将冷笑：“我缺一条胳膊，不缺脑子。”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封信，信封上蜡封已破，“这是真的密信，公孙康要我杀你，献头换赏。”

　　姜耀接过信，信纸上字迹潦草，写着他的名字和赏金：黄金千两。老将盯着他：“你值这个价？”

　　姜耀把信揉成团，扔进角落：“值不值，你说了算。”

　　老将站起身，酒气熏人：“今晚子时，关外有支商队，你混进去，去太原。”他扔给姜耀一块令牌，令牌是铁的，刻着“雁”字，“别让我后悔。”

　　子时，关外商队整装待发，骆驼铃声叮当。姜耀换上商贾衣裳，头戴斗笠，混在驼队里。霍峻三人扮成护卫，刀藏在包裹里。商队出发，月光下，雁门关渐渐远去，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商队行三日，第四日进入太原地界，路旁开始出现坟头，坟头新旧不一。领队的商贾是个胖子，笑起来眼睛眯成缝。夜晚宿营，胖子端着酒碗过来，酒碗里浮着两颗花生米：“兄台是辽东口音？”

　　姜耀点头，喝了口酒，酒烈，烧得喉咙发疼。胖子压低声音：“听说辽东乱了，公孙康要造反。”

　　姜耀没接话，胖子自顾自说，说的都是市井传闻，真假难辨。夜深，营地安静下来，只剩火堆噼啪声。姜耀溜出帐篷，摸到驼队最后，解开一匹骆驼的缰绳，缰绳下绑着个小包，包里是一封信和一枚铜印。

　　信上写着：“太原刺史已买通，届时开关。”铜印是公孙康的私印，印面磨得发亮。姜耀把信和铜印收好，回到帐篷。系统提示音响起：

　　【隐藏任务：雁门密信（完成）】

　　【奖励：随机黄金宝箱×1（已发放至背包）】

　　姜耀打开背包，黄金宝箱金光闪闪。他点开，宝箱化光消失，掉出一物：

　　【物品：传音螺（黄金）】

　　【效果：百里内传音一次，冷却一日】

　　【耐久：1/1】

　　姜耀把传音螺收好，闭目养神。商队继续前行，第五日抵达太原城外，城门紧闭，城墙上士兵来回巡逻。胖子带着商队停在城外，等候放行。姜耀趁乱溜走，霍峻三人紧跟，潜入城内。

　　城内戒严，街道冷清，店铺关门。姜耀找到一间茶馆，茶馆里只有一个小二，懒洋洋地擦桌子。姜耀要了壶茶，小二倒茶时，手腕上露出一道疤，像被绳子勒过。茶很烫，姜耀喝了一口，烫得舌头发麻。

　　小二压低声音：“刺史府今晚有宴，公孙康的使者在。”

　　姜耀放下茶杯，扔给小二一锭银子，小二接住，眼睛亮了亮。夜里，刺史府灯火通明，丝竹声声。姜耀四人扮成杂役，混进府内。厨房里热气腾腾，厨子挥着锅铲，油烟呛人。

　　姜耀端着酒壶，穿过回廊，来到后花园。花园里假山流水，灯笼高挂。公孙康的使者是个瘦子，穿绛红袍，腰间悬玉。使者与刺史对坐，桌上摆着酒菜，酒香扑鼻。

　　姜耀把酒壶放下，使者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姜耀腰间，腰间别着传音螺。使者皱眉，刺史笑着举杯：“来，干一杯。”

　　酒过三巡，使者压低声音：“雁门已开，兵至太原，只等刺史开关。”

　　刺史点头，脸上笑意不减。姜耀退到假山后，掏出传音螺，对准螺口低声说了几句。螺口泛起蓝光，蓝光一闪即逝。花园里忽然响起马蹄声，急促如雨。

　　刺史府大门被撞开，一队骑兵冲入，为首的是独臂老将，身后士兵刀出鞘，寒光闪闪。使者脸色大变，拔腿就跑，被骑兵一箭射穿肩膀，钉在假山上。刺史瘫坐在地，酒杯掉在地上，碎成一片。

　　独臂老将下马，走到姜耀面前，目光扫过传音螺：“干得不错。”

　　姜耀把铜印和信递过去，老将接住，掂了掂：“公孙康的如意算盘，打空了。”他挥手，士兵押走刺史和使者，花园里只剩血腥味。

　　老将带姜耀四人离开刺史府，城门已经大开，外面是黑压压的军队。老将翻身上马，断臂甩了甩马鞭：“去雁门，关还在。”

　　队伍连夜出发，马蹄声震得地动。姜耀骑马殿后，传音螺已经冷却，螺身冰凉。雁门关在望，关上火光冲天，像一头苏醒的巨兽。

　　夜风寒冷，掀起旌旗如同波浪拍打岩石。姜耀的马蹄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切开空气的锋利刀刃。他的目光盯着远方燃起的火光，心中没有什么波动。曾经以为这一路走得会更漫长、更加曲折，但现在，却只剩下无尽的压抑与寒冷。

　　身后，霍峻与甄宓的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远处，姜耀微微侧头，暗自注意着身后的动静。雁门关的火光愈发明亮，似乎连夜空都被点亮了。他的目光在那片火光中游移，不知为何，一股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

　　老将已经带着队伍一路前行，断臂的他在马背上如同鬼魅般迅速，虽然体力与常人不同，但那股生死缠绕的气息，还是在姜耀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每次经过他时，姜耀都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仿佛心底有什么东西在提醒自己，这个老将和雁门的故事，远比他们以为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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