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7章 船被扣
姜耀冲霍峻打了个手势,霍峻拉着甄宓和俘虏躲到床后。姜耀贴着门,低声问:“谁?”
门外声音压得极低:“兰台掌柜有要事。”
姜耀拉开门缝,门外站着白天那个灰袍掌柜,脸色苍白,手里攥着封信。姜耀让他进来,掌柜的关上门,喘着气说:“出事了,公孙康的人今晚包围了码头,船被扣了。”
姜耀皱眉:“那船票?”
掌柜的苦笑:“废纸一张。但还有一条路。”他摊开手心,是一枚铜制鱼形令牌,“蓬莱岛主私船,今晚子时,城西乱葬岗接应。”
姜耀接过鱼令,掌柜的拱手告辞,溜出房门。姜耀关门,回头看霍峻:“收拾东西,走。”
子时,城西乱葬岗。月光如水,照得坟头白骨森森。姜耀四人藏在树后,鱼令攥在手里。风吹过,树叶子沙沙响,像鬼哭。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辆黑篷马车停在岗子中央。车门打开,下来个蒙面人,手里提着灯笼。姜耀走过去,亮出鱼令。蒙面人点头,侧身让开:“上车。”
车厢里铺着厚毯,窗帘严实。四人上车,马车启动,轮子碾过碎石,声音沉闷。姜耀掀开窗帘一角,外头景物飞退,乱葬岗已经远去。
马车走了半个时辰,停在一条小河边。河边泊着一艘乌篷船,船头站着个蓑衣老者,手持竹篙。蒙面人下车,冲老者打了声招呼,老者点头,四人下车上船。
船离岸,竹篙点水,悄无声息。姜耀坐在船尾,看渔阳城灯光渐渐远去。系统面板跳出:
【主线任务更新:抵达蓬莱岛】
【奖励:随机白银宝箱×1,系统积分×1000】
船行一夜,天亮时分,海上雾气弥漫,前方隐约出现岛影。
蓬莱岛到了。
乌篷船在雾里滑行,船板与水面摩擦的声响被雾气裹得发闷,像有人用湿布堵住了耳朵。姜耀坐在船尾,斗篷拉到头顶,隐息效果让他的呼吸在雾中几乎找不到痕迹。霍峻靠在船舷,左臂的伤口被药布缠得鼓鼓囊囊,偶尔渗出一丝暗红。甄宓把俘虏按在船舱中央,短刀横在膝上,刀背映着雾里透出的微光,像一条冷睡的蛇。蓑衣老者站在船头,竹篙一下一下点水,节奏不紧不慢,水声均匀得像在数心跳。
雾越来越浓,船头灯笼的光被削成薄薄一圈,照不出三尺之外。姜耀抬眼,雾里偶尔闪过黑影,像鱼在深水里晃尾,又很快沉下去。老者忽然把竹篙换了只手,船身轻晃,拐了个小弯。水声变了,变得黏稠,像船底拖过淤泥。姜耀低声问:“离岛还有多远?”
老者没回头,声音从蓑衣帽沿下闷出来:“一炷香。”
船舱里,俘虏的牙齿开始打颤,声音细得像针尖刮铁。甄宓用刀背碰了碰他膝盖,示意闭嘴。霍峻侧耳,雾里传来极轻的水花声,不像是船桨,更像是有人在水下划动。姜耀把斗篷往下拉了拉,露出眼睛,盯住船帮外侧的水线。水线处,一道细长的影子贴着船底滑过,速度快得像刀切豆腐。
老者竹篙猛地一顿,船身停住。水面荡开一圈涟漪,涟漪中央浮起一只巴掌大的木牌,牌面漆黑,刻着白色的“蓬”字。老者用竹篙挑起木牌,塞进腰间,船又继续前行。姜耀眯眼,木牌边缘有细密的齿痕,像被什么啃过。
雾里渐渐透出陆地的轮廓,先是黑黢黢的礁石,湿漉漉地冒出水面,接着是低矮的木栈道,栈道尽头系着几艘渔船,船帆收得整整齐齐。乌篷船靠过去,老者把竹篙往栈道上一撑,船头撞出闷响。栈道边站着两个童子,赤脚,穿粗布短褂,手里提着灯笼,灯笼里不是蜡烛,是拳头大的夜明珠,发出幽蓝的光。
童子不说话,只做手势,让四人下船。栈道下的水很浅,能看见海星贴在礁石上,触手缓慢蠕动。姜耀踩上栈道,木板冰凉,带着咸腥味。童子在前头带路,穿过一条用贝壳铺成的窄道,道旁种着低矮的灌木,叶子厚实,边缘泛白,像被海风啃过。
尽头是一扇石门,门缝里漏出暖黄的灯火。童子推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像老牛拉车。门内是个院子,院中央一口古井,井沿爬满青苔。井边摆着四只陶罐,罐口封着红泥。童子指了指陶罐,又指了指院子尽头的回廊,便退到门边,灯笼垂下,夜明珠的光暗了一半。
姜耀走近陶罐,罐身上刻着极细的字,像是用针尖刻的。他凑近看,字迹是:“客自远来,先饮三口,洗尘。”霍峻已经拧开一个罐塞,里面是淡黄色的液体,气味清冽,像雨后的松针。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抹了抹嘴:“不苦。”
姜耀也喝,液体入口微凉,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像是有人用冰指尖点了点心口。甄宓喝得最慢,俘虏被她按在最后,喝得急,呛了两声,液体从嘴角淌到下巴。喝完,陶罐自动裂开,碎成均匀的四瓣,落在地上,像被看不见的刀切过。
回廊尽头是一间敞厅,厅里铺着竹席,席上摆着矮几,几上只有一盘干果、一壶温酒。四人落座,厅门自动合上,灯火却亮了一分。墙角走出一个妇人,鬓边插着白玉簪,衣裳是烟灰色的长裙,裙摆拖地,无声。她端着托盘,盘里是四枚铜铃,铃舌是红线的。
妇人把铜铃放在矮几上,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耳廓:“铃响则行,铃止则止。”说完退到墙边,双手笼在袖中。姜耀拿起一枚铜铃,铃身冰凉,铃舌却烫手。他晃了晃,铃响清脆,像冰粒落进瓷碗。厅门外的回廊亮起一排灯笼,灯笼下站着四个蒙面仆役,手里捧着叠得方方正正的衣裳。
仆役进厅,把衣裳放在竹席上,退出去。衣裳是粗麻的短打,颜色深蓝,袖口绣着极细的浪花纹。姜耀换上,布料贴身,带着淡淡的海藻味。霍峻换衣时,伤口被布条蹭到,疼得吸了口凉气。甄宓帮俘虏换好,俘虏的衣裳明显大了一号,袖子垂到指尖。
铜铃再次响起,这次是连续三声。厅门打开,外面是一条青石长廊,廊下种着夜来香,花香浓得发腻。长廊尽头是一座木桥,桥下是暗渠,水声潺潺。桥中央站着一个瘦高男子,背手,穿月白长衫,腰间悬着一块墨玉佩。
男子等他们走近,微微侧身:“蓬莱岛主有请。”声音不大,却在桥下水面上荡开一圈圈细纹。姜耀踏上木桥,桥板微微下沉,水面浮起一串气泡,气泡里映出他的脸,扭曲了一下,又碎了。
桥后是一进小院,院里种着几株梧桐,树干笔直,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堂屋门半掩,门缝里漏出烛光,照在门前的石阶上,像一条金色的舌头。瘦高男子推门,屋里只有一人,坐在屏风后,轮廓被烛光勾出淡淡的影子。
姜耀四人进屋,屏风后的人没有起身,只抬手示意落座。矮几上摆着一盘棋,棋子是黑白的贝壳,棋盘是整块楠木刻的。岛主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海风的涩:“兰台令可还在?”
姜耀从怀里掏出玉佩,放在棋盘上,双鱼在烛光下泛着幽绿。岛主伸出手,指尖修长,指甲泛着珍珠母的光泽。玉佩被拿起,屏风后的影子晃了晃,像在端详。良久,岛主把玉佩放回棋盘,推到姜耀面前:“令是真的,信也收到了。”
姜耀没接玉佩,只问:“船呢?”
岛主笑了,声音像贝壳相互轻碰:“船在东港,明早随潮水走。但在此之前,你们得陪我下一局棋。”他从屏风后走出,是个中年男子,眉眼温和,嘴角却带着一丝讥诮。衣裳是深紫色的绸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
棋局开始,岛主执黑,姜耀执白。霍峻三人坐在一旁,铜铃被收走,换成三杯清茶,茶水是淡绿色的,浮着两片梧桐叶。姜耀落子轻,贝壳棋子落在棋盘上,声音清脆。岛主落子重,棋盘被敲得微微一震。
棋下到三十手,姜耀的棋形像一张网,网眼细密,却留了三处破绽。岛主盯着棋盘,良久没落子。屋外夜来香的香味透过窗缝钻进来,混着茶香,让人眼皮发沉。霍峻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他换了个姿势,袖子蹭到茶杯,杯沿发出极轻的响声。
岛主忽然笑了,落下一子,正好封住姜耀的网眼。姜耀挑眉,也落一子,棋盘上的黑白开始纠缠,像两条蛇在泥里翻滚。棋下到五十手,岛主忽然停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
“棋力不错。”岛主放下杯子,“但你心不在棋。”
姜耀没接话,只把棋子推回原位。岛主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一跳。窗外是海,月光碎在海面上,像撒了一把盐。岛主背对他们,声音低了些:“公孙康的人今晚会到岛上。”
霍峻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甄宓的短刀也出鞘半寸。姜耀仍坐着,目光落在棋盘上,贝壳棋子映着烛光,像一盘未完的骨头。岛主转过身,脸上笑意淡了:“他们要兰台令,也要你们的人头。”
姜耀终于开口:“你想怎么办?”
岛主走到屏风旁,抽出一柄长剑,剑鞘是鲨皮的,泛着冷光:“我给你们两条路。一,留下来,帮我守岛,三日后船照常走。二,现在就走,船票作废,兰台令我留着。”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茶杯里的水声。姜耀看了眼霍峻,又看了眼甄宓,甄宓的指尖在刀背上轻轻敲了两下。俘虏缩在角落,呼吸急促,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姜耀站起身,把玉佩收进怀里:“我们走。”
岛主点头,剑尖点了点地面:“好。东港的船,子时前到。”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一盏灯笼,灯笼是六边形的,骨架是竹篾,糊着薄薄的鲛纱。灯笼里不是烛火,是一团拳头大的蓝焰,跳动时像有生命。
瘦高男子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四件蓑衣,蓑衣是新做的,带着松脂味。姜耀接过,披在身上,蓑衣沉甸甸的,内侧缝着细密的铅丝。岛主把灯笼递给姜耀:“蓝焰灭,则船走。”
四人离开堂屋,瘦高男子带路,穿过梧桐院,院里的井水忽然翻起浪花,像下面有东西在挣扎。姜耀回头,井沿的青苔被水冲得干干净净,露出灰白的石面,石面上一行字迹,像是用指甲抠的:“莫信岛主。”
瘦高男子走在前面,背影笔直,像一根竹竿。出了院子,是一条石阶路,路旁种着珊瑚树,树干弯曲,枝条像老人枯瘦的手指。石阶尽头是一片沙滩,沙滩上停着一艘小艇,艇身漆黑,桨是两根削尖的竹竿。
姜耀四人上艇,瘦高男子推艇入水,自己却没上艇,只把灯笼挂在艇头,蓝焰在风里晃了晃。艇离岸,水很浅,艇底偶尔擦过礁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姜耀划桨,动作不快,水声均匀,像在数拍子。
雾又起了,这次是从海面升上来的,带着腥咸味。艇行到海中央,蓝焰忽然一跳,变成绿色。姜耀停桨,霍峻已经握紧刀,甄宓把俘虏按在艇底。雾里传来船桨声,节奏比姜耀的快,一艘大船的轮廓从雾中浮现,船头挂着白灯笼,灯笼下站着十几个人,个个蒙面,手持钩镰枪。
大船靠过来,钩镰枪伸出,钩住小艇的船舷。姜耀没动,蓝焰又跳了一下,变成红色。蒙面人首领低声喝道:“兰台令交出来!”
姜耀从怀里掏出玉佩,高举,月光下双鱼闪着光。首领伸手来接,姜耀却把玉佩往海里一抛,玉佩划出一道弧线,落水时发出极轻的扑通声。首领愣了一瞬,钩镰枪已经挥过来。
霍峻的刀背砸在钩镰枪上,火星四溅。姜耀趁机划桨,小艇猛地后退,脱离钩镰枪的范围。蓝焰忽然熄灭,艇头一暗。大船上有人吹响海螺,声音低沉,像鲸鱼在水下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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