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三章 刘欣败阵
陈伟看着地上撕成碎纸的羊皮信，转头问周成和吴岚：
“在同国，城池之间通婚这么频繁？”
吴岚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苦笑着叹气：
“何止频繁。不瞒神明和大将军，本侯的幼子尚未成家，前两年就被平城城主给盯上了，非要把他家大女儿许配过来。”
“幼子早年游学路过平城，亲眼见过那位大小姐在大街上横行霸道。只因一个卖菜的农家女模样俊俏，那位大小姐竟当街拔剑，把人给活活刺死了！”
“幼子嫌她心肠毒辣，死活不肯应这门亲事，当面拒了婚。”
吴岚摇摇头，满脸无奈。
“平城城主怀恨在心。这回大将军率军攻打翁城，那三座城池按兵不动，明摆着是记恨当年的拒婚之仇，连起手来冷眼瞧着本侯倒霉。”
“他们也不动脑子琢磨琢磨，翁城是屏障，一旦破了，他们前头连个挡刀的盾牌都没了，还能睡安稳觉？”
吴岚顿了顿，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
“只是本侯万万没料到，这帮老匹夫狗胆包天，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大将军头上！”
凤双双抱臂站在边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成摇着折扇，在旁边补了一句：
“三城城主世袭了一百多年，城里的铁矿、盐池、茶马道，全握在他们同族手里。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怕的是凤家军破城后把产业全部充公，将他们从天上拽进泥坑里当平民。”
“想靠联姻把大将军拉进自家阵营，继续当土皇帝。”
“他们想得太美了。”
凤双双冷哼一声：
“投降纳贡，解散私兵，老老实实听候发落，本将军或许还能留他们一条活路。”
“敢用这种下作手段恶心本将军，城破之日，便是他们人头落地之时。”
正说着，校场中央爆出一阵尖锐的撞击声。
两道纠缠在一起的人影骤然分开。
吴善的身形像一片落叶滑退半步，短刀反扣在手背上，刀尖停在刘欣咽喉前一寸的位置。
刘欣握着唐刀的手臂剧烈抖动，整个人僵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脖颈皮肤上，一道极细的血痕慢慢渗出红珠。
刚才那一招，如果吴善没有收手，刘欣的脑袋已经滚在地上了。
几十招硬碰硬，刘欣彻底败了。
吴善缓缓收回短刀，下意识抬起头，小心地朝着陈伟这边瞄了一眼。
见陈伟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他赢了而动怒，少年才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对着刘欣端端正正抱了抱拳，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承让。”
打完收工，吴善下意识挪动步子想往吴岚身后躲。
走到半截，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身份，脚步生生转了个弯，老老实实站到了陈伟身后半步的位置，垂手侍立。
刘欣站在空地上，抬手摸了摸脖颈上的血渍，眼眶唰地红透了。
委屈、不甘、屈辱，一股脑涌了上来。
章海鹏带着一帮从死士营出来的老弟兄，哗啦啦全围了上去。
“刘欣！好样的！能跟这怪物走几十招，全营地找不出第二个！”
“就是！你才多大年纪，等再长两年气力，准能削他！”
一群糙汉围着他拍背揉肩，七嘴八舌地宽慰。
站在陈伟身后的吴善瞧着这一幕，整个人愣住了。
在死士营里，输了的人非死即残，不仅要挨皮鞭抽打，还要被同伴唾弃耻笑。
可刘欣输了，非但没人骂他，反而个个上去护着。
连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也抬步朝他走了过去。
吴善抿着嘴唇，低下了头，心底翻腾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羡慕。
陈伟走到刘欣跟前，伸手拍了拍这少年的后背。
“打得不错，身手越来越利索了。”
刘欣咬着下唇，睫毛上挂着水珠，声音压得极低：
“神明……是不是我最近没好好操练，您嫌我没用了？”
“瞎琢磨什么呢。”陈伟从兜里掏出一张湿巾，按在他脖子的血痕上擦了擦，“你是我亲自挑的近卫，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
刘欣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嘟囔：
“那您还收他……”
凤双双迈步走过来，语气严肃：
“过些日子你要去上大学，神明往后要面对的局面更大，身边多几个人手防身是正经事。吴善只是其中一个，回头本将军还要在全军挑拔尖的好手送过去。”
“你若是只顾着争风吃醋，神明的安危你能一个人挑得起来？”
刘欣被训得哑口无言，把头埋得更低。
章海鹏见状，一把勾住刘欣的脖子，扯着嗓门大喊：
“行了行了！大老爷们输场比武算个屁！走，去搬酒看电影去！”
“听说今天神明要放那个叫《哪吒》的片子，在现代可火了！幕布都支了四面，去晚了连个前排马扎都占不着！”
章海鹏冲着四周的士兵猛挥手臂：
“弟兄们，撤摊子！看神仙大戏去喽！”
陈伟转身指了指外围的空地：
“都别急着抢位置，先去把酒分了。今晚酒水管够，敞开了喝！”
士兵们顺着陈伟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全愣住了。
刚才大伙光顾着看两人搏杀，压根没注意校场外侧什么时候立起了一座座两米多高的大山。
绿皮纸箱码得整整齐齐，排成长长的一整片，一眼望不到头！
“酒！全是神仙喝的精酿！”
“我的娘诶，这得有多少箱？”
人群顿时沸腾了。
几个老兵带头冲过去，一人扛起两箱就往回跑。
吴岚麾下的降军将领也不含糊，招呼着手下的弟兄们上去搬抬。
没多会儿，整个校场的几十个大火堆前，都堆上了五六箱啤酒。
易拉罐拉环被扯开的声音此起彼伏，清脆的哧哧声伴随着麦芽香气弥漫开来。
不少翁城的降卒抱着冰凉的铝罐，大口灌下泛着白沫的酒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同国没了。
曾经引以为傲的铁壁翁城，如今成了凤家军的营盘。
背井离乡的憋屈与战败的酸楚借着酒劲全涌了上来，汉子们抹着眼泪，抓着同袍的臂膀痛饮。
百姓们端着木盆木桶在人群里穿梭，盛满白米大肉的稠粥一勺勺分进士兵的粗瓷大碗里。
吃饱喝足的流民妇孺们端着属于自己的那份肉粥，安安静静坐在泥地上，细嚼慢咽地品尝着久违的油荤。
呜——
一声震动天地的沉闷轰鸣突然从四面八方的音响里炸响！
巨大的声浪席卷了整座平原，连燃烧的篝火火苗都被震得狠狠晃动了几下！
“什么动静？！”
正划拳喝酒的士兵们吓得手一抖，酒罐子险些掉在地上。
紧接着，校场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竖起的百寸巨幅幕布骤然爆发出夺目的光芒！
原本漆黑的幕布上，出现了流光溢彩的云海与苍穹，伴随着古朴苍凉的鼓点，一颗泛着金光的珠子自混沌中缓缓浮现。
“仙界……这是真正的仙界！”
无数降卒和百姓当场把手里的碗筷摔在地上，呼啦啦跪成一片，拼命揉着眼睛。
彩色的画卷在幕布上飞速变幻，天地动荡，妖魔嘶吼，每一个细节、每一缕火焰的光影，都逼真得让人后背发麻。
没人再去倒酒，没人再去扒拉碗里的肉，全场近三十万人齐刷刷仰着脖子，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定在幕布上一动不动。
别说这些大字不识的兵卒，就连去过现代的凤双双和吴岚，此刻也站在原地屏住了呼吸。
在现代他们见过电视，可把这玩意儿放大到几丈高、配上这种地动山摇的巨响，视觉上的冲击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陈伟拍了拍手，在主看台后方变出两张宽大的折叠靠椅，前后各摆了一台嗡嗡作响的落地风扇。
旁边立着一台敞着门的双门大冰柜，冷气白雾顺着柜口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空气里的闷热。
“过来坐着看，站着不累么？”陈伟冲凤双双招招手。
凤双双把佩刀随手递给亲兵，迈步走过去，挨着陈伟在椅子上坐下。
陈伟从冰柜里捞出一听冰镇可乐，顺手替她拉开拉环递过去。
凤双双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她靠在软椅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自从领兵出征以来，她神经时刻紧绷着，少有这般卸下防备的安逸时刻。
不远处的小铁屋里，章海鹏领着几个死士还在围着刘欣劝慰，屋里传出阵阵劝酒的吆喝。
吴岚拖着一把塑料马扎，小心翼翼地凑到陈伟身侧坐下。
“神明，这……当真是在白布上投出来的画影？”
“嗯，电影。现代人闲暇时打发时间看的。”陈伟抿了一口果汁。
吴岚搓着大腿，满脸向往：
“当真巧夺天工……现代的物什，件件都能把人吓出病来。”
陈伟笑了笑：
“这算什么，不过是个动画片。等打完这几座城池，我带你去现代的大影院坐坐，看几部最新上映的真人大片。”
吴岚身子一僵，眼睛瞪得滚圆：
“本侯……本侯还有机会去仙界？”
“自然有。不仅是你，你麾下立功的将领，抽空都能过去转转。”
楚天在旁边接话：“对，办个合法身份的事包在我身上，保准给你们安排得妥妥当当。”
吴岚连连拱手：
“多谢神明！多谢楚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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