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将就将就
牛领导在电话那头乐出声：“你小子，这是杀人诛心！”
“早点让他认清现实，免得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陈伟手指在床沿敲击两下，“齐纵横这老古董，不见棺材不掉泪。”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上面对齐纵横很重视，但绝不会干涉凤双双与他之间的恩怨。能说服最好，说不服，就看凤双双自己的手腕。国家可以提供武器援助，前提是陈伟得掏真金白银来买。
官方不会直接下场。
不过，大家心里都盼着凤双双赢。但凡跟凤双双打过交道的现代人，对她的评价出奇的一致：高。
一个二十出头的古代女将军，军事才能拔尖不说，内政管理同样是一把好手。
在她的管辖下，几个基地的粮食正大规模投产。自从陈伟送水入江，凤双双便组织起一支庞大的木船编队。每艘船，一半装满粮食，一半堆着高产种子、化肥和遮阳网。船队顺流而下，将物资送达沿岸各个城镇。
有了充足的水源，凤国百姓干涸的心田迎来了甘霖。
如今，但凡有河岸的城镇，百姓们自发建起神庙。里面供奉的，除了神明陈伟的木雕或镀金真身，还多了一尊凤双双的神像。
这两人在凤国百姓心里的地位，早就顶替了漫天神佛。
挂断电话，陈伟伸了个懒腰。也不知道凤双双这会儿在干嘛。昨晚那波传单和同国小调攻势，到底奏效没？
陈伟闭上眼，放空思绪，去感知凤双双的世界。
视线穿透虚空。凤双双正躺在床上熟睡。屋里没开空调，只有一台落地风扇在摇头晃脑地吹着。
陈伟脑子一热，意念微动。
下一秒，他整个人凭空出现在凤双双的卧房里。
屋里有些闷热。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墙边，拿起遥控器滴的一声打开空调，调到舒适的温度。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睡姿有些不羁，毯子被踢到了床尾。
陈伟走过去，拉起毯子帮她盖上。
毯子拉到一半，他动作僵住了。
凤双双穿的是件单薄的丝质睡衣，领口微敞。因为睡得沉，衣襟有些凌乱。
陈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耳朵根瞬间烫得惊人。明知道非礼勿视，可眼睛就是不受控制地往下瞟。
他干咳一声，别过头去，胡乱把毯子往她身上一裹。
“神明？”
耳边传来一声低呼。
凤双双被动静惊醒，翻身坐起。刚盖上的毛毯顺势滑落，那件单薄的睡衣再次春光大泄。
陈伟像触电般弹开，背过身去。
“你……你先穿好衣服！我有正事跟你说！”
背后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凤双双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饶有兴致地挑眉。
悉索的穿衣声过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外间书房。空调的冷风吹散了些许燥热。
陈伟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翻开桌上那本小册子。这是他之前熬夜整理的古代名流名册。翻到某一页，他停下动作。
周成的名字上，被人用朱砂笔画了个重重的红圈。
“你见过周成了？”陈伟问。
凤双双搬了把椅子，在陈伟对面坐下，眉眼含笑：“尚未。”
“那你圈他干嘛？”
“周成就在被围困的大山里。”凤双双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我想把那二十万大军收归麾下，顺便把周成挖过来，给我当幕僚。神明意下如何？”
陈伟低头看着册子上的资料。这周成，还真不是一般人。居然给同王进言过休养生息、免除赋税的政策。这理念，比后世早了几百年。
古代可是封建集权社会，世家门阀把持朝政。能有这份远见和魄力，政治头脑堪称顶配。
“治世之才，确实难得。”陈伟合上册子，“不过，他跟同王齐纵横交情极深。齐纵横几次三番从世家手里保下他的命。这种过命的交情，他未必肯倒戈。”
凤双双点头，这层顾虑她早想过。
若是周成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她反而不敢重用。
他若是拒绝，甚至严词拒绝，才说明此人有风骨，足够忠心。
凤双双偏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上午十一点。
这一觉，居然睡了六个多小时。
她站起身，推开书房的大门。
门外。
陈伟跟着走出去，倒吸了一口凉气。
乌泱泱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全穿着破衣烂衫，瘦骨嶙峋，蓬头垢面。要不是这群人手里还攥着长矛大刀，陈伟真以为自己误入了丐帮总舵。
人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延绵几公里，直接把原本的凤家军驻地淹没在人海里。
吴勇从人群缝隙里挤过来，满头大汗，抱拳行礼。
“将军！昨夜偷袭大获全胜！谭可被狙击手一枪爆头。被困在山洞里的同军没了阻拦，蜂拥而出。”
吴勇抹了把汗，语速极快：“幸亏咱们工程兵撤炸药撤得快，十万人排着队出来投降。结果动静太大，把附近几个山洞的同军全惊动了。”
“他们一听咱们这儿有白粥喝，有净水，连谭可的死活都不管了，全跑过来了！”
陈伟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他转头看向凤双双：“就这么简单？二十万人，一枪没放，全收了？”
这买卖，未免太容易了点。
凤双双没答话，视线扫过那些饿得发抖、却依然保持着队列的同军。她招手叫来不远处的劳家辉。
“怎的不让他们去吃饭？先洗漱换衣裳。”凤双双问。
劳家辉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局促：“将军，粥早就熬上了，水也供足了。只是……”
他指了指那眼望不到头的人海。
“二十万人啊！咱们后勤仓库里，哪有这么多作训服？根本拿不出来！”劳家辉苦着脸，“再说了，他们死活不肯动。说是非要亲眼见到您，得到您的首肯，才敢吃这口饭。”
陈伟和凤双双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同军的军纪，竟然严明到这个地步。饿了五六天，面对食物的诱惑，还能守着规矩等受降。
这份忍耐力，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陈伟拍了板：“衣服的事我来解决。先找些干净的旧衣裳给他们对付一下。二十万套军服，我回去就让工厂加班加点赶制，三天内交货。”
这些同军太惨了，衣不蔽体，不少人光着膀子。
凤双双转头，给劳家辉使了个眼色：“按神明说的办，把人安排妥当。”
“是！”
劳家辉精神一振，转身拿起个大铁盆，用木棍敲得震天响。
“所有人听令！”劳家辉举起大喇叭，声音盖过全场，“排好队，去湖边洗漱！把身上的泥垢洗干净，换上干净衣裳，准备喝粥！”
喇叭里传出滋滋的电流声。
“白米粥，不限量供应！想吃多少吃多少！”劳家辉扯着嗓子喊，“人太多了，目前就这个条件，大家先将就将就！”
底下的同军听完，全愣住了。
将就？
白米粥，不限量供应。
这叫条件差？
在同国，遇到灾荒年，连树皮都没得啃。这会儿能敞开肚皮喝热乎乎的白米粥，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待遇。
如果这叫条件差，那他们以前过的日子，连畜生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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