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 撬动大山的支点
但凡亲眼见过屠刀落下、被杀鸡儆猴的世家门阀,谁敢不乖乖兑换物资?
待到书画古董、金银珠宝被榨干,凤双双的屠刀毫不迟疑地转向了庄园、别院、府邸。她做事从不留余地。名下房产统统充公,顶多给原主留个容身的小院。
没动杀手,全因这些识文断字的老爷们还有残存的利用价值。
怎么用?拆分。
一个枝繁叶茂、同气连枝的大族,硬生生被劈成几截,发配天南地北。原本锦衣玉食的少爷去乡下刨土种地,酸腐文人去偏远村落教蒙童识字。严禁私下串联聚集。乾国那些传承百年的门阀,动辄数万人的规模,就这样被一点点磨去棱角。
想活命?趁早改姓。
隔三岔五便有军士上门敲打。若是哪天被大将军记在账上,再来一次连根拔起,满门老小连哭的坟头都找不到。所有人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不敢有半点忤逆。
以往改朝换代,新帝登基,朝堂上站着的永远是那批熟悉的面孔。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政权交替,他们照旧手握大权,处理起政务驾轻就熟。新朝廷离不开他们。
凤双双偏不信这个邪。前朝旧臣,她一个不用。
权力无法沿袭到新朝,家族的衰败便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没水没粮,世家连作乱的本钱都凑不齐。敢唱反调的,坟头草都长高了。她不曾受过世家半点恩惠,上位后将这些门阀视作草芥。
如今的乾国遗老,人人自危。
大世家们纷纷夹起尾巴,生怕惹火烧身。
周成很欣赏她。
这份大刀阔斧改革的果决,这种把百姓捧在手心的做派,千古难寻。主动分田,发放种子肥料和遮阳网,甚至引来活水灌溉。做凤双双麾下的谋臣,该是何等痛快的一件事。
可惜。他长叹一声。
齐纵横对他有知遇之恩。这通敌叛国的骂名,他背不起。周成弯腰钻进帐篷,和衣躺下。
刚合眼,夜空中便传来凄婉的歌声。无人机挂着高音喇叭,循环播放同国乡下的小调。曲调婉转,字字泣血。
同国人哪有听不懂的。起初只是跟着哼唱,后来变成了压抑的抽泣。思念家乡,挂念父母妻儿。有人听着听着,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抱头痛哭。更有甚者,疯魔般跳起来,嘶哑着嗓子喊要回家。
弹尽粮绝的折磨,朝不保夕的恐惧,在这个夜晚被一首小调无限放大。士气跌入谷底。山洞内,同军一片颓靡。
照这个势头,拿什么去和凤家军拼命?
周成坐直身子,招来四名贴身侍卫。“去对面投降。”他压低声音交代,“若是凤双双真如传单上所言,善待降卒,给平民身份,就让无人机传个信回来。”
“大人!”侍卫们低呼。
周成从怀里掏出一块玄铁令牌。这是齐纵横进山第一天交托给他的。当时凤家军的炸药铺天盖地,齐纵横怕自己遭遇不测,同军群龙无首,便留了这手底牌。
周成不知君王去向。若齐纵横归来,得知他私放侍卫去投降,该作何感想?
管不了那么多了。周成使了个眼色,催促他们趁谭可未醒,赶紧摸黑动身。四名侍卫拜别,从小路遁入夜色。令牌却没带走,被他们悄悄塞回了周成的袖管里。
前脚刚走,洞口便闹出了动静。几个受不了煎熬的士兵试图冲破树枝逃离。迎接他们的是谭可手下的机枪扫射。几声枪响,最前面的一排人倒在血泊中。后面的士兵吓得缩回洞内,再不敢妄动。
谭可掀开马车帘子走出来。周成也挑开帐篷一角。两人视线在半空交汇。
谭可冷笑出声:“周大人,听闻王将令牌交予你了。眼下军心不稳,暴动频发。不如将令牌交由本将军代为保管?”
周成冷眼看着他,一口回绝:“不劳费心。待王归来,在下自会双手奉上。”
谭可身后的亲兵见他如此不识抬举,作势要上前动手。谭可抬手拦下,语气森然:“无妨。一个手无寸铁的文臣罢了。君王不在,他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明日若君王还不露面,先拿他祭旗。本将军倒想尝尝,这位忧国忧民的大人,心肝是什么滋味!”
那亲兵听完,视线毫不避讳地在周成胸口打转。夜风送来他们的交谈声,没有半点掩饰。
周成眼神毫无波澜。同样是带兵打仗的武将,凤双双爱民如子,谭可却视人命如草芥。人和人的差距怎会这么大!这等货色,拿什么去赢凤双双!
他放下帘子,盘腿坐在黑暗中,静候四名侍卫的消息。洞口的骚乱正好掩盖了他们的行踪,巡逻队全被吸引了过去,无人察觉。
后半夜。凤双双站在营地边缘,还真等来了这四个试探虚实的同军。
这四人能活着穿过雷区,命够硬。他们衣不蔽体,瘦骨嶙峋,连件像样的铠甲都没有。刚踏入安全地带,四人齐刷刷跪地,只求一口水喝。
凤家军没有为难,直接扔过去四大瓶净水。四人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灌到底。
喝干了水,他们砸吧着嘴,眼睛开始像饿狼一样四处搜寻吃食。不远处,一个小兵正啃着半截黄瓜。被这四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小兵后背发毛,赶紧把剩下的半个黄瓜抛了过去。
四人饿虎扑食般抢作一团。抢到手的那人,却没独吞。他狠狠咬下四分之一,递给旁边的人。第二人咬下三分之一,再传给下一个。
饿到这般田地,面对食物还能保持分食的克制与谦让。
凤双双在一旁看着,暗自点头。同军的底子,当真不错。
她审视着这四个狼狈不堪的汉子,盘算着接下来的棋局。招降这二十万同军,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但这四个人,就是撬动整座大山的支点。
“带他们下去,熬些好消化的粥。饿了几天的人,不能猛吃硬物。”凤双双吩咐左右。
四名侍卫听闻,眼眶红了。堂堂七尺男儿,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被一碗未曾谋面的粥击溃了防线。他们再次重重磕头,额头砸在粗糙的地面上,磕出血丝。
(https://www.shubada.com/90341/1111071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