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图什么
贺荣双手十指插进头发里，死命抓挠。
头皮被拽得生疼，他却像毫无知觉，在书房里像头困兽般来回打转。
木地板被踩得嘎吱作响。
“凤双双！”
他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恨不得生啖其肉。
这女人简直是他的克星。
自从遇上她，所有谋划全盘落空，辛辛苦苦攒的家底赔了个底儿掉。
他咽不下这口气。
迟早有一天，他要亲手宰了这女人。
把她剁碎了喂狗！
*
另一边，现代世界。
陈伟洗漱完躺在床上，拿过手机看了眼屏幕。
凌晨一点。
夜深人静，他却毫无睡意。脑子里全在盘算齐纵横的事。
那老古董脾气太硬，张建军磨了一晚上愣是没拿下来。
牛领导亲自出马，进度如何还是个未知数。
陈伟点开威信，找到牛领导的对话框，发了条信息过去。
“情况怎么样？”
消息刚发出去，顶端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好几分钟，屏幕上弹出一大段文字。
牛领导发了篇小作文。
“正在给他看新中国发展史，从一穷二白到成为世界强国，这一路走来的艰辛血泪。”
“老齐看得很认真。这种历史的厚重感，同为一国之君，他内心会有触动，保不齐能动摇他的信念。”
“等他看完，我再跟他深入聊聊。要是他这头倔驴还不肯低头投降……”
“那只能上硬菜了。直接拉他去武器仓库，给他看最新的战斗机群！”
“给他展示超远射程的导弹，各种弹道导弹，告诉他连最先进的拦截系统都无法抓捕！”
“让他亲眼看看，一颗导弹是如何在几秒钟内摧毁一座城的！”
“打下同国都城？用不着十万大军，几发导弹就平了！”
“文的不行，咱就秀肌肉。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他齐纵横标榜自己是爱民如子的君主，我就不信，他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被炮弹轰成渣而无动于衷！”
陈伟看着这长长的一串文字，忍不住笑了。
为了啃下齐纵横这块硬骨头，上面这帮大佬也是拼了。
洗脑、威逼、利诱，三十六计全给用上了。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铁树也得开花。
陈伟手指敲击键盘回复。
“辛苦领导。不过时间紧迫，明天下午必须得把他送回去了。”
牛领导秒回。
“放心，时间够用。我们这可是整个战略团队在跟他斗智斗勇，要是连个古代人都搞不定，我们干脆集体辞职回家种红薯算了！”
隔了两秒，又跳出一条消息。
“话说回来，小陈啊。如果我们把这事办成了，奖励怎么说？”
“你之前承诺的治愈水，还作数吧？”
陈伟笑着摇摇头。这位大领导，三句话不离治愈水。
“君子一言，十桶水，少不了一滴。”
发完这条，对面发了个“OK”的表情包，没再动静。
陈伟锁了手机屏幕，翻了个身。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
十万大山，峡谷深处。
夜风卷着粗砂，刮在人脸上生疼。
凌晨时分，天色最暗。
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从头顶传来。
起初，同军士兵以为是风声。可那声音越来越密集，像是有无数巨蜂在夜空中盘旋。
抬头望去，十几个亮着红绿闪光灯的黑影悬停在半空。
那是凤家军的无人机。
天空下起了“雪”。
白花花的纸片，借着夜风，洋洋洒洒地落满整个峡谷。
漫山遍野。
二十万被围困的同军，几乎每人脚边都落了几张。
“什么东西？”
有士兵好奇，伸手去捡。
“别动！这是敌军的妖法！”
几个军官模样的人大声呵斥，挥舞着刀背驱赶那些试图弯腰的士兵。
“谁敢捡，军法处置！”
可纸片太多了。
风一吹，直接糊在人脸上。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捡，宣传单自己就往怀里钻。
一个识字的百夫长，借着微弱的火把光亮，看清了纸上的字。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发颤，不由自主地念出了声。
“加入凤家军……吃饱穿暖有田种。”
周围的士兵全都竖起了耳朵。
“每月足额发放米面肉菜。”
“那画上是什么？”有人凑过来，指着纸上花花绿绿的图案。
“这是米，这是面。”百夫长咽了口唾沫，指尖点在那些高清彩图上，“这是整扇的猪排骨，这是牛腩，这是羊腿……还有整只的鸡鸭！”
人群炸了锅。
“这红彤彤的是啥？”
“不认得。旁边写着叫番茄。还有这个黄的，叫玉米。底下这个圆滚滚的，叫土豆。”
同国士兵们盯着那些逼真的彩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可思议。
这加起来的物资，别说一个人吃，省着点熬成粥，足够养活一家老小好几口人！
尤其是那肉。
那是实打实的冻猪肉、冻羊肉！
在这个连树皮和观音土都被啃光的灾年，肉是个什么概念？那是只有皇亲国戚才能闻个味儿的奢侈品。
咕噜。
不知是谁带的头，吞咽口水的声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他们太饿了。
饿得双腿发软，饿得胃里像有把火在烧。
身体早就到了崩溃的边缘，全凭着一口气撑到现在。
要是现在有人能递过来一口热乎饭，一碗干净水。
别说投降，叫爷爷都行。
再这么熬下去，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
“别信！这都是骗人的把戏！”
人群中，一个身材干瘦的士兵跳上石头，挥舞着手臂大喊大叫。
“凤双双这是在用糖衣炮弹腐蚀我们！我们是同国人！身上流淌着最珍贵、最坚强不屈的血脉！”
这人是贺荣安插进来的细作。
他扯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煽动情绪。
“想让我们对她俯首称臣？做梦！我奉劝各位，再咬牙坚持坚持，耐心等同王回来！凤双双绝对不是同王的对手！”
话音未落。
一个砂锅大的拳头砸了过来，正中那细作的面门。
“哎哟！”
细作惨叫一声，从石头上栽倒在地，鼻血横流。
两个身材魁梧的同国老兵冲上去，一左一右把他按在地上，抬脚就踹。
“去你娘的！老子忍你很久了！”
老兵一边踹一边骂，唾沫星子喷了细作一脸。
“你为了不让我们投降，天天在营地里游说！到处造谣，说凤双双是个吃人肉的母夜叉！”
“你说凤家军的粮食都是打仗抓来的俘虏！每打下一个地方，先杀俘虏，烤着吃、蒸着吃、煮着吃！”
“老子信了你的邪！为了不被凤家军当口粮，才跟着你们死扛到底！”
另一个老兵也跟着破口大骂。
“娘的！你看看这纸上印的！凤家军粮食丰收，物资多得堆成山！连冻猪肉冻羊肉都有，人家有病啊去吃人肉？”
“就是你这狗杂种骗我们！造谣生事，把大家伙全困在这个死胡同里，死活不让投降！”
“要不然，老子现在早就吃上热腾腾的白米饭了！”
周围的士兵群情激愤。
谎言一旦被戳穿，反噬的怒火足以烧毁一切理智。
大家伙饿得头昏眼花，全拜这帮造谣生事的人所赐。
几个人一拥而上，对着那细作一顿拳打脚踢，直打得他连连求饶，最后没动静了。
“大家快看！这还有另一张传单！”
一个年轻士兵举起手里的纸，大声喊道。
“上面写了什么？快念！”有人催促。
年轻士兵清了清嗓子，扯着嗓门，把纸上的字一句句念了出来。
“请诸位多为家里人想一想。凤大将军承诺，只要加入凤家军，每月物资准时领取！”
“每个士兵的亲属，最少能分到十亩良田！”
“凤将军会派钢铁犁地机帮你们开荒耕地！免费发高产种子、化肥、遮阳网！还会打通河道，给农田灌溉水源！”
念到这，人群里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分地？还帮着耕？
年轻士兵越念声音越大，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神明庇佑，即便天下大旱，河道也会恢复供水！”
“新占领的田地，全部分给百姓自己种！将军承诺，三年之内，不收一粒粮食的税！”
“三年之后，百姓家里有了余粮，再象征性地征收一点！”
“家家户户的孩子，都能免费去学堂读书！不收一文钱束脩！”
“商户只要按时交税，家里的孩子也能正常参加科举考试！”
“士农工商，一视同仁！贫苦子弟和那些大世家的公子哥，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诸位兄弟，为了家人，为了子孙后代，请你们自己掂量掂量，这仗，还要不要打下去！”
声音在峡谷里回荡。
念完了。
二十万人，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风刮过干枯树枝的呜咽声。
当啷。
一把卷了刃的单刀掉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是一个信号。
有人颓然地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干涸的眼眶里挤不出泪水，只有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
他们拼死抵抗，是为了保家卫国。
可现在，家里老娘饿得啃树皮，老婆孩子面黄肌瘦。
国在哪里？
反观凤国那边，不仅给饭吃，还给田种。
连世世代代被踩在脚底下的泥腿子，都有了读书科举、改换门庭的机会。
这条件，优厚得让人想哭。
那些捏着传单的手，在微微发抖。
凤双双处处为百姓谋生路，把人当人看。
他们在这死扛着，到底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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