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节节高升
沈砚一家子如同垃圾一样被人扫地出门。
他没法子,只好带着哭哭啼啼的妹妹和母亲去找了家客栈暂时安顿着。
第二天上衙,同僚们避他如蛇蝎,对他指指点点,不时还发出嗤笑的声音。
沈砚的拳头都硬了。
可是。
他又能如何?
上官也是,对他冷冷淡淡,再无以前的和颜悦色,他以前的差事都挺清闲的,但这回上官却塞给他一堆眷抄的活儿。
沈砚的心情乌云密布,阴沉沉的。
客栈很贵,他们一家子也不能一直住,沈砚原本想的是上衙后告假去店宅务一趟赁几间房住,但上官不允假。
回去之后他只好让苗氏拿他的名帖去店宅务租房子。
没了未婚妻可以依靠,就沈砚这样只有俸禄没有家底的人在汴梁城日子不好过。
店宅务租赁给官员的房舍比市面上的价格便宜不少,但这屋舍也是分等级的,沈砚的等级只能租丙字号的普通房,六百文一间,他们母子三人加上仆从至少要租五间,一个月三贯钱。
但屋舍比他们先前下人住的还差!
院子巷子污水横流,臭烘烘的。
由奢入俭难。
过了好几年好日子的沈桂香哭得不行,不愿住这样的地方,苗氏叱骂了她一顿,骂完闺女又骂木莲害人精,骂张英娘不要脸。
她好好一个状元郎的儿子,竟因她们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沈砚下衙回来,面对找他哭诉的妹妹和找他抱怨的亲娘,心中烦躁不已,起身就走。
走到大街上又不知该去向何处,便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金梁桥的那处宅子。
张英娘带他来过好几次,她说,等他们成亲了,这里就当成他们的别院。
可以不时来住几日,金梁桥这边儿要热闹些。
但后来,这套宅子赔给了莲娘。
人总是经不起念叨,他才想起木莲,便有几辆马车停在了‘木府’门口,秦砺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举着手,将从车厢里出来的木莲搀扶下来。
夫妻俩相视一笑,便看向大门的匾额。
宅子的大门打开了,王氏挺着个大肚子带着木家人来迎她,一家人其乐融融,有说有笑地进去了。
大门关上。
下人们把另外几辆马车上的东西陆陆续续地搬了进去,侧门也关上了。
沈砚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宅门,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怎么回到租屋的。
满脑子都是木莲看着那军汉笑的样子。
曾经,她的眼里只有他。
沈砚的心,闷得厉害。
可他又想,大梁重文轻武。
秦砺一介武夫,如今天下太平,他顶天也就眼下这般了!
而自己则不同,自己是状元,自己前途无量!
将来能做宰相的!
同是七品,但他秦砺就比自己矮一截儿。
如今是,将来也是!
等到他爬到秦砺无法仰望的高度,到时候莲娘自然知道该如何选!
莲娘,她一定会回到自己身边。
她的眼里,将再度只有自己!
秦砺不过就是个笑话而已!
……
朱提举宅。
姚巨奉上账册,在朱提举的提问下,将秦砺一路的情况事无巨细地汇报了。
“是个狠人。”
“杀人不眨眼!”
“那押差说杀就杀。”
“最要紧的是,他很懂分寸,猛虎岗的库房和几个当家的院子他都没踏足,也不许他点的人去。”
“他自己和手下人一样,胡乱进了几间小喽啰的屋子收刮了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最终只拿了属下清点完财物之后,分给他的一盒金银首饰,和一盒珍珠。”
“不过,他倒是不亏手下的人,特意嘱咐我按规矩,该如何给下面的人分,就怎么给下面的人分……”
朱提举看着给他个人的那份,和将要呈现给官家的那一份,十分满意地笑了。
“依你看,这个秦砺如何?”
姚巨道:“有将才,武艺高强,御下极严,但他想攀附您的心也是极迫切的!”
“是个聪明人,知晓自己没背景,文官又看不上他,他同状元郎和张记相府上又有那等纠葛……”
“攀附您,是他最好的选择!”
朱提举微微颔首。
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且作为内侍,若前朝无盟友,无可用之人,这辈子都别想往高了走。
好比关通,王相就是他举荐给官家的,他们两人勾连一气,一个比一个升得还快!
他得了消息,官家好像还动了册封关通为郡王的念头。
眼下的局面对他来说,实在是不乐观。
“带回来的那个人张嘴了么?”朱提举又问,他眼下最为关心的是,这帮人怎么就敢截他的花石纲!
姚巨:“其他人都招了,唯有那章管事骨头硬得很!”
“不过带回来的妇人中有几个年轻美貌的都道,听那些山匪提过张府,说章管事是汴梁张府的管事。”
“还有就是其中最为美貌丰盈的妇人,是猛虎岗大当家劫掠上去的爱妾,她曾经是永州府知府夫人……”
“此妇人讲有一回那贼首喝多了,无意间在床榻上跟她炫耀过花石纲的事情。
说是什么中贵人教他做的,说中贵人好手段,锅对家背,钱财他用来买空城,连升几级……”
姚巨闻言目光一缩。
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快,快把她带上来,老夫要亲审!”
妇人很快就被带了上来,赫然便是那日用匕首伤了押差的妇人!
朱提举亲自问了她好些问题,才叫人将她带下去。
“果然是关通害我!”朱提举狠狠拍桌子,面容都变得扭曲起来。
“继续审那管事,张府,又是去杀木淮一家,除了张计相还有谁?”
“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巧的事情,姓关的同猛虎岗有来往,姓张的也和猛虎岗有来往!”
“好个姓张的,把老子当猴儿耍呢!”
……
那妇人为报答秦砺,帮秦砺将些许信息透给朱提举,朱提举果然就着急了。
在皇帝面前猛夸秦砺之功,剿匪所得大部分进了皇帝的私库,皇帝十分高兴,当即召见了秦砺。
在朱提举的怂恿下,去校场看了秦砺的骑射,又让禁军高手同秦砺比武。
秦砺能以一敌二。
皇帝大喜。
直接把他调到皇城司做从五品的干当皇城司,分管法案,既缉捕刑讯。
这可不是普通的缉捕刑讯,是连官员都是可抓可审的!
皇城司,就是类似于锦衣卫的存在。
调令一出。
沈砚知晓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凭什么?
这个武夫凭什么获得官家的青睐,凭什么升迁得这般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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