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拖家带口
“你……你就是莲娘吧?”
来人满脸的胡茬子,浑身上下都透着疲惫。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高大的汉子,几个人都是差不多的造型。
几个人看着木莲,黑黝黝的面皮都泛着红晕,神色非常的局促。
“三叔?”木莲还小的时候见过三叔,三叔憨厚,三婶儿也是实在人。
几个堂兄都待她很好。
许多记忆闪过,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再度涌现。
“唉……是我,是三叔!”木康一下子就绷不住了,抬手抹泪。
三个莽汉似的堂兄也抬手抹着眼睛,嗷嗷哭:“莲娘,真的是你,可教我们好找!”
“总算是找到你了!”
街坊邻居们都纷纷探头来看,哪儿来的四个大汉嗷嗷哭啊!
“快进来说话。”木莲将人迎了进去,让曲嬷嬷赶紧给他们倒茶拿点心。
“三叔,你怎么来了?”落座之后,木莲忙问。
人肯定没认错,不管是记忆还是长相,最重要的是,三叔怕她不认他,还把路引户籍什么的都拿出来给她看。
“你家的事儿,衙门的人来村儿里说的,县衙也张了榜。”
“我……”说到这里,他又哽咽起来。
“三叔没用,只会种地,啥也帮不了你们。”
“于是就把家里的田产宅院经营细软全卖了,带着钱和一家人上汴梁来,寻思着想法子先把你们几个姑娘家赎出来。”
“只是汴梁城太大了,我们打听了好久,才打听到你们的下落。”
说着,他把一个包袱拿出来放在桌上推给木莲:“家里的房子和田地大多都是你爹给置办的,一共卖了五百八十三贯,我又添补了些,凑了八百贯的整数。”
“我打算带着这些钱去崖州找你爹,你爹是个读书人,他吃不得苦头!”
“崖州那地方……我们去了用这些钱置办些田地,咋滴也能养活你爹他们。”
“唉……就是不知道,路途辛苦,你爹他们熬不熬得住。”
“要是能早点儿知道这消息就好了,那我也能早点儿赶来陪着他一起去流放,一路上还能照应着点儿他。”
“你三堂兄跟着我去崖州,大堂兄和二堂兄就留在汴梁城找活儿,也好……也好跟你有个照应,你有啥事儿尽管使唤他们!”
说到这里,木康的眼泪又哗啦啦地淌了起来,他嗷嗷哭了一会儿,这才擦眼泪继续道:
“另外,三叔手里还有些钱,原是想着能不能把你们姊妹赎出来,你眼下过得好,三叔就不操心了。
就是三姐儿和六姐儿,听闻不能赎买,故而三叔给她们一人留了一百贯傍身,也给你留了二百贯的嫁妆,眼下也给你。
回头你帮三叔给她们。”
木莲打开他递过来的包袱一看,是一堆银铤。
心中感动,也不由得酸涩起来,三叔也不容易,他竟能把家产全卖了来汴梁只为帮她们一把,这份人情太重了。
“爹!”老三木海不乐意地喊了一声:“给她们作甚?她们才不稀罕呢!”
木莲一看木海的神色不对,想着木春芳和木夏蓉平日里的德性,心里就明白了一二。
“闭嘴!”
“瞎咧咧啥?”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木海埋头不吭声了。
木莲就轻声问:“三叔是去找过三堂姐和六堂妹了?”
木康尴尬道:“没……没有!”
木海却同时道:“见到了!”
木康瞪眼珠子就扬手要打木海,木海忙躲过,木江就劝道:“爹,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木河讥讽笑道:“也没啥大事儿,就是我们被当成乞丐给撵了,喔,撵我们之前还让我们不许再上门打秋风,她们不认我们这门亲!”
木康狠狠地瞪着两个儿子,他骂道:“三娘和六娘也不容易,让官家赏给人当妾,在人家家里过日子做不得主,她们也难!”
“再说了,我自己的银钱,我想给谁给谁!”
木江几兄弟瞬间没话说了。
木莲转移话题:“三叔,您不必担心我爹,官人派了手下的人一路护送,还买了三辆骡车给爹……若是他们走不动了,可以乘车。
上下官人都打点好了。
银钱他们也不缺,官人兑换了几百贯的金叶子我都给爹娘缝在了衣裳里……”
“官人的人才送了信回来,爹娘他们都挺好……”
说完,她就把木淮给她写的信拿出来给木康看。
木康是识字的。
木淮教的他。
他看到自家二哥熟悉的字体,眼泪又如开闸的水似的淌了下来。
几十岁的人了,拿着信哭成了个孩子。
唉!
水做的汉子!
木莲示意曲嬷嬷去端盆热水来,等他哭得差不多了好净面。
她缓缓道:“您不必追去崖州,既然来了汴梁城,就留下来吧。”
“我这里刚买了个庄子,正愁没人帮我去管着呢!我也不懂种地,就怕被佃户们糊弄了去!”
“求三叔心疼心疼侄女儿,就留下来帮帮我吧!”
侄女儿有难处,木康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他连连点头。
木莲心中叹道,三叔这个人啊,爹风光的时候他打死不来汴梁城,说什么要守着祖宗给后辈们留下来的基业。
眼下爹落魄了,他竟毫不犹豫地变卖家产赶来……
有福不来跟着享。
有难就跑来同当,爹的兄弟也不都是歹笋。
听爹说,大伯因是长孙,故而深得曾祖母的溺爱,爹和三叔出生之后,曾祖母被大伯霸着,不许她对爹和三叔好……
等到他再大些被送去学堂念书了,祖母又生了四叔,太祖母就又把沉甸甸的溺爱给了四叔……
说白了,就是隔代惯出来的。
等木康平复之后,木莲就又问起三婶儿她们在哪儿?
老家的田地都卖光了,男人们都上京城来了,女人们没有留在老家的道理。
木康说人在虹桥那边儿的脚店住着,眼下她们在帮人干零活儿。
木莲忙让堂兄们带冬叔去把人接来。
等他们走后,木莲就直接了当地对木康道:“三叔,木家的宅子是大伯亲自点的!”
“他收了人钱。”
“想烧死我们全家!”
“谁知那日夜里风也大,火趁风势,烧毁了两条街!
开封府、尚书省、御史台、皇城司等衙门都被烧了。
我们一家人虽然没背烧死,但……这么大的祸事也就落在了头上。”
木康闻言震惊得不得了,是大哥?
竟是大哥!
但他只震惊了一下就苦笑着摇头,他该知道的,大哥和四弟那样的人非要跟来汴梁城,早晚都会给二哥惹祸。
果然……
木莲打量着木康的神色,缓缓开口:“三叔,我爹和大房和四房都断绝了关系,这里头发生的事儿很多,回头我在慢慢跟您细说。
眼下我只能说,大房和四房的任何人就是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管他们分毫。
三叔您怎么做我不管,但千万莫要来我面前帮他们说情……”
丑话先说在前面,省得日后难办。
木莲可以对坏人毫不留手,怕的是好人办坏事儿。
木康怔怔地看着木莲,半响才叹息一声,答应下来。
他把背篓里的大麻袋提溜出来给木莲:“我不去找你爹了,这些钱就给你,给你当嫁妆。”
“听闻你男人是都巡检,是当官儿的,人家那些官夫人的嫁妆都是成千上万两,你这里……也不能差太多!”
木莲看着一麻袋的银铤,声音也不由得哽咽起来:“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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