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每日签到领军队,父皇跪求别造反 > 第812章 更夫

第812章 更夫


总督府,后堂。

李祥还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桌上摆着一叠账本。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个佝偻的老人。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

李祥抬起头,眉头一皱。

门被推开,一个亲兵冲进来,脸上全是汗。

"出事了!"

李祥放下手里的毛笔。

"什么事?"

"苗兵营地……有人闹事……杀了两个守夜的兄弟,还……还砸了煮药的锅……"

李祥的手停在半空。

"苗人呢?"

"没……没事,都还关着。"

"那慌什么?"

李祥的声音很冷。

亲兵愣了一下。

"可……可是锅被砸了……"

"砸了就砸了。"

李祥重新拿起毛笔,在账本上写了几个字。

"明天换几口新的。"

"是……是……"

亲兵松了口气,正要退下。

"等等。"

李祥没抬头。

"谁干的?"

"不……不知道,跑了……"

李祥的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亲兵。

"几个人?"

"不知道……小头目说,至少十几个……"

"十几个。"

李祥重复了一遍,把毛笔放下。

"十几个百姓,摸进军营,杀了两个士兵,砸了三口锅,然后跑了?"

"是……是……"

"守夜的有几个?"

"八个……但有六个被引走了……"

李祥不说话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啪嗒。啪嗒。啪嗒。"

很慢,很轻。

亲兵站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很久,李祥开口了。

"让人去查。"

"查……查什么?"

"查城里这两天有没有外来的人。"

李祥站起来,走到窗边。

"还有,查码头,查各个城门,查所有进出过的人。"

"是……"

"苗兵营地,加人。"

李祥转过身,盯着那个亲兵。

"从今晚开始,守夜的加倍。不,加三倍。再出事,拿你的脑袋来见我。"

亲兵浑身一抖。

"是!"

"还有。"

李祥走回桌边,拿起一张纸,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亲兵。

"派人去搜。挨家挨户搜。谁家有血迹,谁家藏了武器,都给我报上来。"

"这……这恐怕……"

"怕什么?"

李祥打断他。

"三天后交粮,交不起的,本来就要充军。现在只是提前搜一搜,清理一些害群之马,他们该感激我。"

亲兵咽了口唾沫。

"是……小的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

"慢着。"

李祥叫住他。

"告诉下面的人,给我仔细点。这次砸锅的,不是普通刁民。"

"您是说……"

"有人在背后指点。"

李祥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毛笔。

"普通百姓,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脑子。"

他顿了顿。

"可能是南境的细作。"

亲兵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咱们……"

"去办吧。"

李祥挥了挥手。

亲兵退了出去。

屋里又只剩李祥一个人。

他盯着桌上的账本,半晌没动。

烛火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也跟着晃。

"砸锅……"

李祥自言自语。

"图什么呢……"

城里开始乱了。

不到半个时辰,街上就全是士兵。

三五成群,拿着火把,挨家挨户地敲门。

"开门!查户口!"

"快开门!不开踹了!"

"都给我出来!一个个站好!"

有的人家睡着了,被砸门声惊醒,披着衣服出来,站在门口发抖。

士兵进屋,翻箱倒柜,把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你家这是什么?"

一个士兵举着把菜刀。

"菜……菜刀……家里切菜用的……"

"切菜用的?切菜用这么大的刀?"

士兵一脚踹在那人肚子上。

"带走!"

"别……别啊!我真的是切菜的!"

那人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得咚咚响。

但没用。

两个士兵架着他,动作粗暴的把人拖走了。

整条街都是喊声、哭声、砸东西的声音。

有人被拖出来,跪在街上。

有人的门被踹烂了,连门框都塌了。

还有人家里被翻得一片狼藉,老人坐在废墟里哭。

东街,一间破屋里。

陈安缩在墙角,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外面传来脚步声,很重,很乱。

"这家搜过了吗?"

"搜过了!"

"下一家!"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安松了口气,但手还是抖得厉害。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心全是汗,指甲缝里还有黑色的东西。

是血。

他想擦,但擦不掉。

用水洗了好几遍,还是觉得洗不干净。

妻子坐在床边,抱着两个孩子,也不敢出声。

大儿子睁着眼,小声问:"爹,外面是不是在抓坏人?"

陈安没说话。

妻子捂住孩子的嘴,眼泪掉下来。

屋外又传来脚步声。

陈安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脚步声停在门口。

有人在敲门。

不,是踹门。

"咣!咣!"

"开门!查户口!"

陈安浑身僵住了。

"快点!不开他们就破门了!"

妻子看着他,眼里全是恐惧。

陈安咬了咬牙,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士兵,拿着火把,刀都拔出来了。

"你家几口人?"

"四……四口……"

"都出来!"

陈安把妻子和两个孩子叫出来,站在门口。

士兵举着火把往屋里照,然后走进去。

翻床,掀被子,踢箱子,砸柜子。

很快,屋里就乱了。

"你们在找什么啊……"

陈安小声问。

"闭嘴!"

一个士兵转身,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陈安踉跄了一下,嘴角流出血。

"今晚有刁民闹事,见过吗?"

"没……没见过……"

"没见过?"

士兵盯着他。

"那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陈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几道擦伤,是翻栅栏的时候蹭的。

"我……我是在码头干活,扛麻袋……弄伤的……"

"码头?"

士兵走近了一步,火把举到陈安面前。

"码头晚上不干活,你怎么伤的?"

"白……白天伤的……"

"白天伤的,现在还这么新鲜?"

士兵抓住陈安的手,仔细看。

陈安的心跳得要炸了。

"带走。"

士兵说。

"什么?"

陈安愣了。

"我……我没干什么……"

"带走!回去慢慢查!"

两个士兵上来,架住陈安的胳膊。

"别……别带我走……我真的没有……"

陈安挣扎着。

妻子扑上来,抱住士兵的腿。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他真的没干什么……"

"滚开!"

士兵一脚踹在她胸口,她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两个孩子哭了起来。

陈安被拖着往外走。

他回头看着妻子和孩子,眼泪流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被夜色吞没了。

另一边,荀安的破屋里。

他坐在地上,透过门缝往外看。

街上全是火把,全是人。

士兵,百姓,哭声,喊声,混成一团。

荀安看了一会儿,站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画好的图,看了一眼,然后叠好,塞回怀里。

"砸锅……"

他摇了摇头。

"蠢。"

但也好。

越乱,他越方便。

荀安走到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在往西边去。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隔壁那间破屋,比他的还破,屋顶塌了一半,用几根木头撑着。

荀安走过去,敲了敲门。

"老刘头?"

里面传来咳嗽声,然后门开了。

一个老头探出头来,六十多岁,驼着背,脸上全是皱纹。

"是老荀啊……"

老刘头看见荀安,松了口气。

"这么晚了,有事?"

"进去说。"

荀安走进去,老刘头关上门。

屋里只有一张破床,一张破桌子,连凳子都没有。

桌上放着个酒壶,还有半块干饼。

荀安从怀里掏出个小酒壶,倒了一杯,递给老刘头。

"喝点。"

老刘头接过,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好酒……你哪来的?"

"捡的。"

荀安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老刘头,外面乱,你一个老家伙别乱跑了。"

"我知道,我也不想出去……"

老刘头叹了口气。

"可我是更夫,不打更不行啊……"

"今晚我替你。"

荀安说。

老刘头愣了。

"你……你替我?"

"对。"

荀安喝了一口酒。

"你年纪大了,外面这么乱,万一出事怎么办?"

"可你……"

"我年轻,跑得快。"

荀安放下酒杯。

"把衣服给我,我去打更。你在家歇着。"

老刘头犹豫了。

"这……这不太好吧……"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很凄厉,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

老刘头的脸白了。

他看着荀安,又看着门外。

"那……那就麻烦你了……"

他从床上拿起一件灰色的长褂,递给荀安。

"这是更夫的衣服,你穿上。还有这个……"

他又拿起一面锣,一根槌子。

"三更的时候敲三下,四更敲四下。"

"注意着点,别冲撞了官爷,还有那些当兵的,会没命的!"

"知道了。"

荀安接过衣服,当着老刘头的面换上。

宽松的灰褂子,袖子很长,能遮住手。

他把绣春刀从怀里抽出来,藏在褂子里面,贴着后背绑好。

顺手接过锣和槌子。

"那我走了。"

荀安转身往外走。

"老荀……"

老刘头叫住他。

"小心点……"

荀安点了点头,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街上的火把还在晃动,士兵的喊声还在响。

荀安拎着锣,慢慢往前走。

没人注意他。

一个更夫而已。

他走过一队士兵,士兵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荀安继续往前走,走过东街,走过北街,走向那座破庙的方向。

锣在他手里轻轻晃动。

还没到三更。

不急。


  (https://www.shubada.com/90768/3926302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