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柔则14
正院
齐月宾看着失魂落魄,满脸颓废的苗芷衡很是惊讶。
苗芷蘅这是被欺负得多凄惨,哭就算了,连她引以为傲的仪态也维持不住。
等了好一会后,柔则带着困意走了出来。
“齐格格,你回去吧。”柔则平静道。
齐月宾起身告退,她请安过了,既然福晋没有留她的意思,她不好继续停留。
“连你也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齐月宾猛地回头,惊恐地看着突然朝着福晋怒吼的苗芷蘅。
她疯了吗?
齐月宾刚想走回去,只见福晋身边的知微笑眯眯地看着她,“格格,快些回去吧。”
·
堂中,柔则喝着茶,只是问道:“礼部侍郎之女苗氏精通诗词,熟读四书。不知道你看的诗词是什么诗,什么词,熟读的四书又是哪四书?”
苗芷蘅崩溃地抱着头。
她已经努力不去想自己会的都是些什么了,她已经努力不去想阿玛和兄长了。福晋为何还要说,为何还要问!
“想知道你父亲和兄长瞒着你的世界吗?要看看他们眼中的书吗?”
齐月宾已经走到院子门口了,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堂中,那个清高骄傲的苗格格跪在福晋跟前,一遍一遍地磕头。
···
清筠馆
柔则坐在椅子上,翻看着《论语》问道:“昨儿让你读的《学而》还记得多少?”
“学生还没有忘记。”苗芷蘅低着头嘟囔道,她是学错了书,但是不笨也不傻,福晋能别把她当蠢材吗?
“背一遍,我跟你说的解析也背出来。”柔则用要求自己的标准要求着苗芷蘅。
苗芷蘅流利地将看过的、念过的《学而》背了下来,将福晋那日同她说的解析也复述了一遍。
柔则满意地点头,还算不错,比宜修聪明。
知疏收拾书桌的手停了片刻,端茶进来的书砚停了脚步,站在福晋身后的知微瞳孔也微微放大了。
苗格格是真的不曾读过《论语》吗?
不是谁都有她们家福晋的天赋,章夫子说过目不忘的天赋万人之中也难有一人吗?福晋能过目不忘,怎么苗格格也能过目不忘?
苗芷蘅坐下后,看向了桌上的几本书。
“启蒙书,你有学过哪本?”柔则问道。苗芷蘅虽然念得是女子四书,但总归也是启蒙了的,她需要知道苗芷蘅的基础。
但,显然苗芷蘅被打压的程度超过了柔则的预想。
“学生不曾读过。学生看的第一本书是嬷嬷给的《女则》。”苗芷蘅看着一本本不曾听闻过的书名,心中满是痛苦。
启蒙书。她的启蒙是跟着嬷嬷照着《女则》认字,她从来不知道启蒙还有专门的书。
柔则有些惊讶,但想着苗芷蘅的天赋倒也理解了。
只是跟着嬷嬷念了一遍《女则》,连字都还不认识的孩子就能流利复述。这样的天赋足够让所有的读书人心生忮忌,哪怕是血脉相连的兄妹,父女。他们接受不了自己的平庸和苗芷蘅的优秀。
苗栖白仗着自己兄长和读过书的身份,在年幼时就开始摧毁着苗芷蘅;苗春来漠视这一切的发生,甚至助力这一切的发生。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苗芷蘅的天赋太好了,好到她即便没有启蒙,只是跟着嬷嬷学着《女则》《内训》,看着错的书也能得到才女的名头。
不过,在柔则看来,苗芷蘅还是太笨了,笨得没有发现自己被欺骗了十年。笨到真的让自己被父兄毁了。
“书砚,去把弘晖抱来听课。”
·
胤禛进了清筠馆。
这一次,他看见柔则拿着《千字文》教导苗芷蘅时,脸上终于露出了温和的笑。
苗氏规矩极好,虽然有点小性子,但总体上是温顺,恭敬。她有才女的名头,但也只是会念些诗词而已,对于女子确实足够了。
苗芷蘅抬头看向贝勒爷的时候,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崇敬,仰慕。
父兄都会那样欺骗着她,那么贝勒爷呢?
她得意地在贝勒爷面前念着所谓的传世诗词时,贝勒爷心中是怎么想的?
笑话她的无知,自视甚高,愚昧浅薄?
“贝勒爷还是离去吧,你在这里影响了苗格格读书。”柔则带着些怒气道。
胤禛轻笑着,苗氏一心都在他身上,是影响了她读书,柔则生气也正常。
“好,爷不打扰你们。”胤禛笑着起身离去。
等人离去后,柔则看向了苗芷蘅。
“手伸出来。”柔则拿着戒尺起身。
一下又一下,直打得苗芷蘅掌心通红。
“您不问我想什么就打我?”苗芷蘅委屈地问道。
“被男人耽误了十多年,如今你还因为男人分神。我需要在意你在想什么吗?我看到的是你还被他的想法、举动的操纵着。”
苗芷蘅只是在读书上有绝佳的天赋,她只是过目不忘。
“我是在想爷会不会同兄长一样···”
“啪。”戒尺重重打在她的手心。
柔则生气地将戒尺扔在了桌上。
“苗芷蘅,你才女的名头到府中的那一刻,你在他面前念出第一首诗的时候,他就清楚了你的水平。我直白地告诉你,你的得意自傲,念诗诗词在他眼中只是狸猫献蝴蝶罢了。你在贝勒爷的眼中,不过是逗趣的玩意。现在你还觉得他的想法比你手中的书更重要吗?”
苗芷蘅抱着书,她摇着头,她只是觉得从前的自己丢人。
虽然还是有在乎贝勒爷的想法,但现在被打得也清楚了。
福晋就不能对她温柔些吗?
·
翠微院
令编给苗芷蘅的手揉着药,满眼心疼道:“福晋怎么能这样打您,格格,咱们不要再去正院了吧。”
不去?怎么能不去?
福晋只是凶了些,只是不喜欢她,只是生气了会打她手心。
可福晋是真的在帮她,真的在教她念书。
她现在就怕福晋嫌弃她笨,真的不教她了。
“福晋打你了?”胤禛从屋外走了进来,惊讶地看着上药的苗芷蘅。
“可是你惹福晋生气了?”胤禛又问道。
苗芷蘅原本对贝勒爷还是有些喜欢的,可是短短两日,她像是彻底看开了一样,她对贝勒爷所有的喜欢都化为虚无了。
满打满算,她嫁给贝勒爷不过三个月,她对贝勒爷的喜欢是因为妻子对丈夫的喜欢,她本身对于胤禛说不上有什么喜爱之情。
如今听见贝勒爷如此偏心的话,苗芷蘅心中没有酸楚只是觉得有些不公。
虽然确实是她惹了福晋不高兴,但贝勒爷不该不问就认定是她的错。
不公平,不合规矩。
···
披香院
吉祥回屋道:“格格,奴婢在府医那里打听到消息,苗格格要了消肿的药。苗格格身边的侍女还哭了,说是她家格格被打得手心都红了。”
“福晋竟然真的打了苗芷蘅。”齐月宾一脸震惊。
苗芷蘅虽然说是府中的格格,可她怎么说也是礼部侍郎的嫡女。苗芷蘅又精通皇家规矩,她不可能犯下能让福晋下打手心的处罚才对。
福晋是恃宠而骄,还是天性残暴?
齐月宾皱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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