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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章 67994


我死了,凶手把我做成了棺材

我死后,凶手把我的尸体做成了一具棺材。

他把我的骨头拆开重组,用血肉做衬里,让我的魂魄困在棺木里永世不得超生。

十年后,一个道士路过我的坟前,突然脸色大变。

他蹲下身敲了敲我的棺木,轻声问:“里面有人吗?”

我听见自己骨骼摩擦的声音,从棺材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我叫林远,十年前被一个疯子杀死。他姓周,是个木匠,手艺好得邪乎,镇上的人都叫他“鬼手周”。他做的家具不用一根钉子,全凭榫卯咬合,能用上百年不散架。可没人知道,他最大的爱好是杀人,然后把尸体做成器具。

我死的那天是个雨夜。鬼手周把我骗到他郊外的木工坊,说有一批上好的金丝楠木要出手。我贪便宜,骑了三个小时的摩托过去。结果一进门,后脑勺就挨了一记闷棍。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手脚被粗麻绳捆着。鬼手周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刀,脸上挂着笑:“醒了?正好,趁活着动刀,血才鲜活。”

我拼命挣扎,可麻绳勒得太紧,手腕脚腕都磨出了血。鬼手周不慌不忙地按住我的胳膊,刀尖从我的肩胛骨下缘划进去,沿着关节缝隙一挑,整条手臂就脱了臼。我疼得嘶吼,声音却被堵在喉咙里——他用一根木楔子塞住了我的嘴。

接下来六个小时,我亲眼看着他把我的身体拆解开来。骨头一根根卸下,肌肉和筋膜被完整剥离,像在处理一件精密的木器。最后他掏出我的心脏时,我还没死透,眼球还能转动,看着他把我的肋骨排成两排,用鱼胶和木屑粘接成弧形的棺壁。

“别急,”他一边忙活一边念叨,“你的魂跑不掉。骨头里有髓,髓里有灵,我把你拼成棺材,你就永远困在里面,给我守墓。”

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把我的骨头打磨光滑,用桐油浸泡防腐,又把我剩余的皮肉剁成肉泥,混合着糯米浆和石灰,作为棺材的内衬。最后,他把我的魂魄封进棺木里,埋在了他木工坊后面的槐树下。

那棵槐树是鬼手周专门种的,据说槐者怀也,能聚阴气,固魂魄。我的意识在棺材里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十年,能感觉到风吹过棺壁的震动,能听到虫蚁在泥土里爬行的细响,却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偶尔有野狗在坟头刨土,我就拼命摇晃棺材,让那些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吓得野狗夹着尾巴逃走。

直到那个道士出现。

那是个清明节的傍晚,天色将暗未暗,一个穿着灰蓝色道袍的年轻人路过槐树下。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背着一把桃木剑,手里拿着个罗盘,本来是漫不经心地走着,突然脚步一顿,眉头拧了起来。

他蹲下身,把罗盘放在地上,指针疯狂旋转了几圈,然后直直地指向我所在的方位。道士用手拨开枯叶和浮土,摸到了棺材的顶板。他敲了敲,声音沉闷,带着一种异样的共鸣。

“里面有人吗?”他问。

我听见自己骨骼摩擦的声音——鬼手周当年把我的肋骨和脊椎用榫卯结构咬合在一起,但凡有震动,就会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此刻,那声音从棺材深处传来,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道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刷白。但他很快稳住心神,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黄符,啪地贴在棺盖上。符纸上的朱砂咒文微微发烫,我的意识竟然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是谁害的你?”道士压低声音问。

我拼尽全力,让脊椎骨一节节震动,发出类似摩斯电码的节奏。道士听了半天,皱起眉头:“你说是木匠?姓周?”

我回了一声短促的咯吱,算是确认。

道士咬了咬牙,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铲子,开始挖土。他挖了半夜,终于把棺材整个起了出来。月光下,那口棺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肉色,棺壁上隐约能看到血管一样的纹路在缓慢搏动。

道士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人骨棺。”

他绕到棺材正面,看见棺头位置嵌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我的生辰八字和死亡日期。木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鬼手周的落款:“此棺以林远之骨血铸就,魂囚其中,永世不得超生。若有人开棺,必遭反噬。”

道士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摸出三炷香,插在坟前点燃。青烟袅袅升起,他对着棺材拜了三拜:“林远,你若还有知觉,就给我个信号。我帮你报仇。”

我拼命集中意念,让棺材内的血气涌动。片刻后,棺盖缝隙里渗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又像油,顺着棺壁缓缓流下。

道士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打开背包,里面塞满了符纸、墨斗、铜钱剑和一瓶黑狗血。他先用墨斗线在棺材四周弹了一个八卦阵,又用铜钱剑蘸着黑狗血,在棺盖上画了一道破煞符。最后,他咬破指尖,在符纸上补了一笔自己的精血。

“开!”道士暴喝一声,一掌拍在棺盖上。

只听一声闷响,棺盖弹开了一条缝。一股腥臭的黑气从缝隙里喷涌而出,道士侧身避过,反手一张火符扔进去,黑气遇火即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等火焰熄灭,棺材里终于露出了我的“全貌”。

那是一具完整的骨架,每一根骨头都被打磨得光滑如玉,关节处用榫卯咬合,像一件精巧的木器。我的肋骨被弯成弧形,拼成棺壁的内衬,脊椎骨作为中轴,头骨则嵌在棺头位置,眼眶里塞着两颗黑色的木珠,代替早已腐烂的眼球。

道士看着我的骨架,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我带你去找他。”

他把我的骨架小心地搬出来,用一块黑布包好,背在背上。临走前,他在槐树下埋了一张雷符,把鬼手周留下的邪气彻底炸散。

道士背着我的骨架走了三天三夜,终于找到了鬼手周的新住处。那是个偏僻的山村,鬼手周在那里开了一家木器店,表面上卖家具,实际上还在暗中杀人。

道士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等到半夜,翻墙进了鬼手周的院子。院子里堆满了木料和半成品家具,空气中弥漫着桐油和血腥混合的怪味。道士把我的骨架放在院子中央,然后点燃了三张引魂符。

我的意识在符火中猛然苏醒,十年积攒的怨气像火山一样爆发。骨架开始剧烈震动,关节处的榫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肋骨一根根张开,像一只巨大的骨蜘蛛。头骨眼眶里的木珠炸裂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鬼手周被惊醒了。他披着衣服冲出来,一眼看见院子里的骨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出来的?!”他转身想跑,却被道士一道符咒定在原地。

我操纵着骨架,一步步朝他爬过去。十年了,我终于可以动了。虽然只是一堆骨头,但每一根骨头上都刻着鬼手周当年的刀痕,每一节关节里都藏着我的怨恨。

鬼手周瘫倒在地,裤裆湿了一片。他拼命往后缩,嘴里喊着:“林远!我错了!我给你烧纸!我给你修庙!你别过来!”

我停在他面前,头骨缓缓低下,空洞的眼眶对准他的脸。然后,我张开下颌骨,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道士在旁边冷冷地说:“他把你做成棺材,你就把他做成椅子吧。”

我转过头,看了道士一眼。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剔骨刀——正是鬼手周当年用过的。道士把刀递给我,退后两步:“因果循环,你自己了断。”

我接过刀,用指骨紧紧攥住。鬼手周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着想起身,但符咒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我举起刀,对准他的肩胛骨下缘,像他当年对我做的那样,一刀划了下去。

鬼手周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山村。我没有停手,一根根拆下他的骨头,用他的血和肉做衬里,把他拼成了一把太师椅。椅背是他的脊椎骨,扶手是他的肋骨,椅面是他的骨盆,椅腿是他的四肢骨。最后,我把他的头骨嵌在椅背顶端,眼眶里塞上两颗红木珠。

天亮时,一把崭新的太师椅立在院子中央。我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作品,骨骼发出满意的咯吱声。

道士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胛骨:“走吧,我送你入轮回。”

我摇了摇头,让指骨在地上划出一行字:“我想守着这把椅子。”

道士叹了口气:“你怨气已散,魂魄可以自由来去。若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找个庙,受些香火,来世投个好胎。”

我又摇了摇头,写道:“我守十年,看谁还敢做恶。”

道士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也罢。那我给你找个差事——城隍庙缺个判官,你愿不愿意去?专管那些杀人越货的恶鬼。”

我的骨骼震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咯吱声,算是答应。

道士把我的骨架收进一个陶罐,贴上封条,带回了城隍庙。从此,庙里多了一尊骨判官,专审阴间恶鬼。而鬼手周的那把太师椅,被道士送给了县衙,据说是给县太爷坐的。县太爷坐上去的第一天,就梦见一个没有眼睛的骷髅,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剔骨刀。

第二天,县太爷就把衙门里所有冤案的卷宗翻了出来,一一重审。

那把椅子至今还在县衙里,据说坐过它的人,都会梦见一个叫林远的骷髅,提醒他们:举头三尺有神明,做人莫做亏心事。

而我的骨头,在城隍庙里受着香火,渐渐长出了新的血肉。十年后,我重新投胎,成了一个专写灵异故事的网络作家。

我把这段经历写成了小说,取名《骨棺》。编辑看了之后说:“写得不错,就是有点假。”

我笑了笑,没说话。那天晚上,编辑给我发微信:“你小说里那个鬼手周,是不是真有其人?我查了地方志,民国时期真有个姓周的木匠,专门杀人做家具。”

我回了一个字:“嗯。”

编辑又问:“那后来呢?”

我看了看窗外,月光下,城隍庙的方向隐隐传来骨骼摩擦的咯吱声。

我打字回复:“后来啊……后来他变成了一把椅子,天天被人坐。”

编辑发来一个冷汗的表情:“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关掉手机,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鬼手周当年第一刀划下去的位置。

“因为,”我轻声说,“我就是那个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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