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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章 0000885


我在殡仪馆上夜班,同事全是鬼

我找到一份殡仪馆夜班的工作,工资高得离谱。

入职第一天,老员工悄悄告诉我:“晚上听到停尸间有动静,别管。”

凌晨三点,一具尸体坐了起来,朝我微笑。

我颤声问:“你……你需要帮忙吗?”

它说:“新来的?帮我值班室拿个充电器,我手机没电了。”

后来我才知道,整个殡仪馆只有我一个活人。

那年冬天,我的人生跌到了谷底。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女朋友跑了,连房租都交不起。手机通讯录翻了三遍,也找不到一个能借到钱的人。就在我几乎要睡桥洞的时候,一条招聘信息弹了出来——市殡仪馆招夜班工作人员,薪资面议。

面议的结果让我心跳加速:一个月三万,包吃住,当晚入住,第二天就能上岗。

面试我的是一个姓赵的中年男人,瘦得像根竹竿,眼窝深陷,说话时总像是在笑,可嘴角牵动的弧度又透着说不出的僵硬。“小伙子,胆子大不大?”他问我。

“大。”我拍着胸脯,那时候别说殡仪馆,就是让我去乱葬岗睡一宿,只要给钱,我都干。

老赵满意地点点头,递给我一串钥匙和一张排班表。“今晚就开始吧。记住,”他压低了声音,气息凉飕飕地拂过我耳廓,“晚上听到停尸间有动静,别管。不管听见什么,都别管。”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犯嘀咕。不就是冷柜嗡嗡响,或者管道热胀冷缩的声音吗?能有什么动静?

殡仪馆坐落在城郊的山脚下,是一栋灰扑扑的四层楼,周围全是密匝匝的柏树,风一吹就哗啦啦响成一片,像是有人在林子里拍巴掌。我的宿舍在二楼走廊的尽头,隔壁就是值班室。宿舍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铁皮柜,窗户正对着后院——也就是停尸房的入口。

第一夜,我裹着军大衣坐在值班室里。值班室有一面巨大的玻璃窗,正对着停尸间的走廊。惨白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把一切照得毫无死角。我玩着手机,心里那点紧张渐渐被无聊取代。

凌晨三点,走廊尽头的停尸间传来“咔哒”一声。

我抬起头,以为是冷藏柜的温控器在响。可紧接着,又是一声,然后是第三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柜门。

我咽了口唾沫,想起老赵的话,强迫自己低下头继续看手机。可屏幕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耳朵不由自主地竖起来,捕捉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声响。

“咔哒——咔哒——咔哒——”

然后,是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金属台面上滑动。

我忍不住抬头,朝玻璃窗外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停尸间的门开了一道缝。惨白的光从里面漏出来,在地上铺成一条窄窄的亮带。然后,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五指苍白,僵直地扣住了门框。

我整个人僵住了,心脏像是被人攥在了手里。

门被缓缓推开,一具穿着蓝色寿衣的尸体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它的脚拖在地上,发出“擦——擦——”的声音。它抬着头,空洞的眼窝转向值班室的方向,然后,嘴角咧开了一个弧度。

它在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想跑,可两条腿像是灌了铅。那具尸体一步一步朝值班室走来,越来越近,近到我能看清它脸上粗糙的化妆,和嘴唇上凝固的血色。

它停在玻璃窗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

“笃笃笃。”

我几乎要哭出来,牙关打着颤,好不容易挤出一句:“你……你需要帮忙吗?”

那具尸体歪了歪头,嘴巴张开,发出的声音嘶哑而干涩,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新来的?帮我值班室拿个充电器,我手机没电了。”

我愣住了。

它又补充道:“在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我的,黑色,带个小熊贴纸。别拿错了,老李那个是山寨的,充电口都对不上。”

那一刻,恐惧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熄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到极点的茫然。我鬼使神差地站起来,走到左边第二个抽屉前,拉开。果然,里面躺着两个充电器,一个黑色的,背面贴着个泛黄的小熊贴纸;另一个是白色的,数据线接口都是歪的。

我拿起黑色的那个,走回窗边,从窗口递了出去。

那具尸体接过充电器,咧开嘴又笑了笑,露出黑黄色的牙齿。“谢了兄弟。”它转过身,拖着步子往回走,走进停尸间,关上了门。

我呆呆地站了很久,直到走廊重新归于寂静。然后我回到椅子上,瘫坐下来,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第二天早上,老赵来接班。他看了我一眼,问:“昨晚怎么样?”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三点多的时候,停尸间……有个人出来,借充电器。”

老赵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嗯”了一声。“哪个柜的?”

“我没看清。”

“以后就知道了。”他拍拍我的肩膀,“习惯了就好。”

我张了张嘴,想问清楚,可老赵已经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渐渐摸清了这里的“规则”。凌晨三点是一个固定的时间点,停尸间的“人”会陆续醒来。他们大多只是出来溜达溜达,活动活动筋骨,偶尔会找我帮点小忙——递个东西,调一下电视,或者只是聊两句。

他们似乎并不记得自己已经死了,或者说,并不在乎。他们谈论天气,抱怨伙食,甚至讨论昨晚的球赛。只有当你看到他们身上那些致命的伤口时,才会猛然想起,他们只是一具具尸体。

有个叫“老孙”的老头,每天凌晨都会准时出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抽一根不存在的烟。他的半边脑袋是塌陷的,据说是车祸。他总爱跟我念叨他女儿,说她下个月要结婚了,他得攒钱给她包个大红包。可他的红包,永远也攒不够了。

还有个年轻女人,总是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在走廊里来回走。她从不说话,只是偶尔会停下来,盯着墙上的镜子发呆。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像是被人用绳子勒了很久。

我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甚至觉得,他们比活人更好相处。他们不会骗你,不会背后捅刀子,不会因为你没钱就瞧不起你。他们只是……安静地存在着。

直到那天晚上,我照例坐在值班室里,凌晨三点,停尸间的门准时打开了。可这一次,出来的不止一个人。

是全部。

所有冷藏柜的门都开了,一具具尸体整齐地走出来,排着队,站在走廊里。他们面向值班室,面无表情,空洞的眼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攥紧了椅子扶手,心脏又开始狂跳。

老孙走在最前面,他的半边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走到玻璃窗前,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更加嘶哑:“小陈,有件事得跟你说。”

“什、什么事?”

“你来了这么久,我们也算朋友了。”老孙说,“所以得提醒你一句——这地方,不太对劲。”

我差点笑出来。一具尸体跟我说这里不太对劲?

“你有没有想过,”老孙继续道,“为什么这里的工资这么高?”

我愣了愣。确实,三万一个月,对于一个夜班看门的工作来说,高得离谱。

“因为,”老孙凑近了玻璃,几乎贴在窗上,声音压得极低,“这里的所有人——除了你——都是死人。”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知道啊”,可老孙的下一句话让我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包括白天那些上班的。”他说。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老赵?保洁阿姨?食堂的大师傅?

“他们……他们也是?”

老孙点点头。“我们还算好的,起码知道自己死了。他们……”他摇了摇头,“他们以为自己还活着。白天上班,晚上回家,跟正常人一样。可他们其实早就死了,只是自己不知道。”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那……那我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老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那双没有生气的眼睛看着我,缓缓开口:“你……你真的记得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吗?”

我张开嘴,想要回答,可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我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应聘的。不记得那个招聘信息是在哪里看到的。不记得面试的具体经过。甚至不记得……我有没有面试过。

我只记得,我欠了债,走投无路,然后……然后就在这里了。

走廊里的尸体们静静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老孙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是亮的,上面是一条未发送的消息,收件人是我母亲。

“妈,我找到工作了,在殡仪馆,工资很高,别担心。”

可那条消息的日期,是三年前。

而我,不记得自己发过这条消息。甚至不记得,自己有过母亲。

走廊的灯开始闪烁,忽明忽暗。远处的停尸间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老孙收回手机,退后一步,和其他尸体一起,慢慢退回黑暗中。

“早点休息吧,”他的声音从黑暗中飘来,“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坐在空荡荡的值班室里,盯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窗外的走廊空无一人,可我总觉得,那里面的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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