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4章 破局
“洛羽跑了！竟然跑了！”
“三千郢军驻守此地，竟然让他给跑了！”
两天后，项天穹和阮云魅带着兵马浩浩荡荡地抵达了郢军大营，可当他们听到洛羽已经从此地逃离时全都傻眼了。
六万人啊，六万人竟然还让洛羽逃出了生天，这一次在乌江之畔没能杀了他，恐怕此生再也不会有这种机会了。
“难道说郢军如此不堪一击吗，连玄武军区区千余残部都挡不住？”
项天穹的语气中满是质问，令得月青凝有些许不满：
“楚皇此话何意，难道洛羽的刀架在朕的脖子上，我还得和他以命换命吗？当初南越大营、楚军大营皆被玄武军攻破，若我郢军不堪一击，那楚军和南越兵马也就稀松平常吧。”
“你！”
如此犀利的言辞令项天穹面色铁青，拳头攥得嘎吱作响，眼中满是不甘：
“洛羽的刀架在你脖子上，你放他走，朕能理解。可你为何还要给他战马、干粮，还有郢国皇室的通行令牌？这不是放虎归山是什么？”
“楚皇这是在质问朕？”
月青凝冷笑一声，凤眸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要不要朕把脖子伸过来，让洛羽一刀砍了，你们再来给他收尸？
我郢军与敌军苦战的时候你们在哪？在安陵关外！你们的兵马在哪？在追一群牵着空马的疑兵！朕被围的时候，你们在哪？
现在洛羽跑了，你们倒有脸来质问朕了？”
帐中的氛围一下子紧张了许多，叶孤风站在月青凝身后冷眼相观，手掌已经搭在了剑柄上。他可不管你什么楚皇不楚皇的，若是想动手，放手过来便是！
阮云魅站在一旁，面色阴晴不定，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始终没有开口。
南越在此次围剿中损失最重，辎重被烧、前锋营被打穿、折损了数千兵马，此刻他既不想得罪项天穹，也不想得罪月青凝，只能选择沉默。
项天穹被月青凝一顿抢白，脸色更加难看，却一时语塞，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狠狠一甩袖子，背过身去，冷声道：
“朕不是质问女帝，只是觉得可惜。六万大军，围了洛羽一个月，死伤数千，到头来还是让他跑了。
这一仗，咱们输得窝囊！”
项天穹那叫一个气啊，生平头一次被人如此戏耍，最后还无功而返。
这叫什么？送到嘴里的鸭子飞了！
月青凝的神情也缓和了些，面无表情地说道：
“输就是输，朕认。
朕已经派人沿途追杀洛羽了，郢国境内也会重重设防，尽可能将他找出来。但能不能抓住他，便听天由命了。
洛羽此人诡计多端，麾下将士个个悍不畏死，咱们输得不冤。与其在这里互相指责，不如想想以后怎么办。
若是他真能回到陇西，无异于龙归大海，日后必成大患！”
项天穹和阮云魅的面色一僵，在乌江之畔他们尚且不能杀了洛羽，如今去抓一个逃走的人，恐怕比登天还难。
“女帝说得对。”
一直沉默的范攸终于开口了，苍老的声音压住了帐中浮躁的气氛：
“事已至此，再争谁对谁错已无意义。洛羽能从六万大军的围剿中脱身，是他的本事，也是咱们的疏忽。洛羽逃回陇西，日后必是咱们的心腹大患。
但眼下，咱们却不能再追了。”
“为何？”项天穹皱眉。
范攸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透出一丝清明：
“一则，洛羽已入郢国腹地，追杀一事便只能靠女帝陛下安排了，我楚国和南越的兵马总不能进入郢国境内吧？
二则，三国联军围剿洛羽月余，粮草消耗殆尽，将士疲惫不堪，急需休整；
三则，东黎和燕国那边，还等着咱们去收网，两场大战，诸位皆是一国之主，岂能久居境外？”
项天穹沉默了片刻，终于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仲父说得对啊，乌江之战，只能到此为止。楚军明日便收兵回国！”
阮云魅如释重负，拱手道：
“那我南越也走了，楚皇、女帝，后会有期。”
月青凝微微颔首：
“此战虽未能得手，但还望我等三国日后能齐心协力，互通往来，别忘了，还有洛羽这个共同的敌人在等着我们。”
“一言为定！”
别看着这三位帝王答应得爽快，可实则谁心中不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帐外的秋风呜咽，卷起满地的枯叶，像是在为这场惊天围剿画上句号。远处，乌江依旧奔涌，浪涛拍岸，仿佛在嘲笑这六万大军的无能。
项天穹走了、阮云魅走了，两国联军浩浩荡荡地远去，犹如一条长龙渐渐消失在天边。
洛羽终究是靠自己的本事，破了这场必死之局！
月青凝站在帐外，目送两路大军远去，眼中闪过些许寒芒：
“竟然敢质问朕，还真当自己是盟主了？”
“咳咳，陛下还请息怒，这位楚皇向来是这个性子。”
站在身后的南宫牧轻声询问：
“追击洛羽的兵马已经派出去了，国内也传了信，让东境各城关严密布防，搜捕洛羽的行踪。
但，但陛下真打算杀了洛羽吗？”
“为何不杀？”
南宫牧小心翼翼地说道：
“陛下之前不是说，洛羽回国定然会和景淮之间爆发战争，一个内乱的乾国对我们更有利吗？”
“那也得他有本事逃回去啊。”
月青凝嘴角微翘：
“若是能杀了他，咱们便将他的人头送给景淮，这样一来陇西、北凉的军将们定然会将这笔账算在景淮头上，到时候照样会有一场惊天大战。
是生是死，就看洛羽的本事了！”
……
“什么，三国联军都撤了？”
安陵关内，刚刚听闻消息的吴重峰霍然起身，独臂撑在案几上，几乎要将桌案压垮：
“退了？三国联军都退了？属实吗？”
吴重峰心里很慌，撤了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已经成功歼灭了玄武军，斩杀了洛羽？可洛羽不是没出现在安陵关外吗。
“千真万确。”
斥候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
“楚军、南越军已拔营而起，郢军也徐徐后撤。安陵关外已无联军一兵一卒。
听说，听说是玄武军杀穿了郢军防线，挟持郢国女帝为人质，逼迫郢军让出了防线。”
“挟持女帝为人质？”
吴重峰目瞪口呆：
“这么说，玄武军已经突围了？”
“应该，应该是这样。”
斥候带着不确定的语气：
“至少三国联军传出的风声是这样。”
吴重峰缓缓坐下，目光震惊地望着帐外的暮色。
六万大军，围了月余，死了数千人，到头来还是让洛羽带着残兵突围而去，简直难以想象。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田向东那五百骑赴死的悲壮，浮现出那面残破的玄旗在血泊中飘扬的画面，浮现出那些年轻人视死如归的眼神。
“边军……九死无悔……”
帐中沉默良久，吴重峰终于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传令，八百里加急，送信入京。
告诉陛下，洛王爷，不，反贼洛羽已经逃出乌江了。”
“诺！”
斥候领命，正要离去，又被吴重峰叫住。
“还有。”
老人抬起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就说……边军悍勇，臣……无能为力。”
斥候愣了一下，重重叩首。
吴重峰独坐屋中，望着窗外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久久无言。
暮风吹动帐帘，卷起几片枯叶，落在老人花白的鬓角上，他浑然不觉，只有一声轻轻的呢喃：
“真不知道是祸是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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