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读懂动物心声的我,干刑侦了(二)
老李皱眉盯着她看了两秒,虽然表情不耐烦,但他还是把摩托车熄了火,不情不愿地跟着她往河边走了。
南向晚走得很慢,假装在看草丛、看水面,实际上她是在找小动物。
没走多远,她就看到了一只灰绿色的青蛙蹲在河边的水草上,鼓着腮帮子,嘴里咕咕哝哝的。
“真倒霉,那铁疙瘩可沉了,往水里一扔,险些将我砸扁了。”
南向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铁疙瘩?凶器?
她蹲下来,假装系鞋带,压低声音问它:“什么样的铁疙瘩?”
那只青蛙愣愣地看着她,然后“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没影了。
南向晚:……行吧,两脚兽太吓人,你不想说算了。
她站起来,往水面上看了一眼。
随即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河面靠左的位置,有一小片水草倒伏的方向跟水流方向不一致,像是有什么重物从上面压过。
“老李,你看那边,”她喊人,然后指过去:“水草好像是倒的。”
老李快步走了过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当即变了,先前那种不以为然的神色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警察特有的专注。
他二话不说,脱了鞋,卷起裤腿就下了河。
水不深,只到膝盖,但河底全是淤泥和碎石。
老李蹚到那丛倒伏的水草旁边,伸手探了探,然后猛地缩回手,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神情。
他回头看了南向晚一眼,然后他从水里捞出一只被水草缠住,泡得发胀的手。
四十分钟后,赵德厚的尸体被完整的打捞上来。
经法医初步检验:胸口有锐器刺伤,死因是溺水。
老李抽了两根烟,一句话没说。
南向晚蹲在岸边,看着那些渐渐聚拢来的村民,心里想的却是那只青蛙说的“铁疙瘩”。
啥“铁疙瘩”?
她需要一个办法,在不暴露自己能力的情况下,引导老李跟她一块儿去找凶器。
不是她不想单独行动,可现在她是个新警,擅自行动哪怕最后有功也得挨批。
她走过去,在老李身边蹲下来,指着河面说:“老李,凶手要是用刀捅了人,刀可能也扔水里了。明天请局里技术科拿磁铁来拖一拖?我警校的时候学过,水里找金属物件,这是最笨但也最有效的办法。”
老李侧过脸看她,烟头在指间明灭了几下。
他说了一句南向晚没想到的话。
“你警校老师还教了这个?”
“教了。”南向晚面不改色地撒谎。
实际上是她上辈子在现勘课上学到的。
老李沉默了很久,最后把烟头弹进河里,说:“明天我打电话给县局。”
南向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紧接着就见老李板起脸,凶巴巴地说:“站这儿干什么?回去写现场勘查记录!三百字!一个字不能少!”
南向晚:……三百字她可以写,但这是她工作吗?她就一打辅助的,连尸体都没瞧囫囵。
“我看你不是挺多想法的嘛,写三百字怎么了?写不出就给我抄《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抄十遍!”
南向晚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他是前辈他是前辈他是前辈”,然后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好嘞。”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摩托车后座上,风吹得头发乱飞。
她忽然觉得,这个老李虽然刁难她、还瞧不起,但刚才下水捞人那个动作,他是真干的。
没有推脱,没有叫她先下,自己卷起裤腿就下去了。
就冲这一点,她可以忍他三百字的现场勘查记录。
当然,十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
当晚,南向晚在宿舍写那三百字的记录,写到第二百字的时候卡住了。
她想了想,添了一句:“河面水草倒伏方向异常,不排除外力作用。”
然后她翻了翻随身带的一个小笔记本,那是她从警校就开始用的,封面上写着“工作记录”。
里面其实密密麻麻记了很多东西,包括今天麻雀说的话,青蛙说的“铁疙瘩”。
她合上本子,打了一个哈欠,她有预感明天会很忙。
技术科的人第二天上午就到了。
来了三个人,开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身上有“刑事勘查”四个蓝字。
带队的叫马国良,四十出头,秃顶,戴一副酒瓶底厚的眼镜,据说以前在省厅干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发配到了县局。
老李对马国良很客气,递烟、倒水、喊“马老师”。
转头对南向晚就换了副嘴脸:“愣着干什么?去给马老师他们买几瓶汽水去,要冰的。”
南向晚看了他一眼。
柳河镇唯一的小卖部在派出所斜对面,走路两分钟。
“好嘞。”南向晚笑眯眯地去了。
她买了四瓶北冰洋,用网兜拎着,但没急着回去。
她绕到派出所后院,那里有一棵大槐树,树上常有一窝喜鹊。
她仰头看了看,喜鹊不在,可能出去觅食了。
倒是树杈上蹲着一只灰不溜秋的斑鸠,正咕咕咕地打盹。
“打扰一下。”南向晚压低声音。
斑鸠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就一个问题,柳河村那条河沟里,除了死人,还有没有什么铁做的东西掉进去?比如刀之类的?”
斑鸠没理她。
南向晚从兜里掏出一小把从食堂顺的小米,放在树杈上。
斑鸠的鼻子动了动,睁开两只眼,低头啄了两粒米。
“有,”斑鸠含混不清地说,“一个两脚兽落水后,有个东西闪了一下也掉进河里了,一头尖一头圆。”
“在哪个位置?”
“从岸上数,左边第三棵柳树对着的地方。”
南向晚默默记下。
左边第三棵柳树。
她昨晚自己到过现场,记得那棵柳树歪歪斜斜的,树根一半露在外面。
“谢了。”她说。
斑鸠已经埋头吃米,懒得理她。
南向晚拎着汽水回到河沟边,技术科的人已经开始干活了。
马国良拿着一个长杆子的磁力仪,在河面上来回扫,老李在旁边看着,嘴里叼着烟,表情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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