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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读懂动物心声的我,干刑侦了(一)


南向晚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得罪了某位神仙,否则没法解释——她一个当了八年刑侦中队长的老警察,怎么就因为加了个班、喝了口凉透的咖啡,再一睁眼就躺在了1985年的省警校宿舍里?

上下铺,铁架床,搪瓷脸盆,还有墙上那幅“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宣传画。

她花了三天才接受这个事实。

又花了三年读完这个警校。

好消息是,她上辈子的专业知识和办案经验全在脑子里,一门《犯罪心理学》考了满分之后,连教了二十年书的教授都私下问她想不想留校。

坏消息是,她被人整了,分配到了柳河镇派出所。

柳河镇,听名字就很水。

事实上它就是省地图上找不到的一个小点,用铅笔点一下都可能把整个镇盖住那种。

1987年秋天,南向晚拎着一个军绿色帆布包,站在柳河镇派出所门口,看着那扇“老实”的木门跟门楣上掉色的“公安派出所”牌子,深吸了一口气。

“行吧,”她在心里跟自己打气,“在哪当警不是为人民服务,就当是从头开始了。”

她不知道的是,从头开始的第一个头,就“磕”在了一个叫老李的老警身上。

南向晚进所第一天,所长老周打量一番皱眉,心头不太满意上头乱点江山,派这么一个干不了实事的小丫头片子过来。

要知道他们这地儿大部分出警都是干体力活的。

他把她领到老李面前:“老李,这是新分来的小南,省警校的,你带带她。”

老李,大名李国栋,四十六岁,柳河镇派出所资历最老的民警。

烟龄三十年,茶缸子从没刷干净过,口头禅是“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

他一看南向晚这嫩头青的模样,不太乐意。

“女的?”老李嘬了口烟,“省警校?学的什么专业?”

“刑事侦查。”南向晚答道。

她也没有对老李太过尊敬客套,别人那瞧不上的视线都快将她淹没了,她没瞎,才不上赶着呢。

老李“嗤”地笑了一声:“学侦查的?行,那你去把东街王老太太家的鸡找回来吧。昨天丢的,三只。”

南向晚以为自己听错了:“找鸡?”

“对啊,你不是学侦查的吗?侦查侦查,能侦就能查嘛,去吧。”老李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然后翻过身去,用报纸盖住了脸。

南向晚站在那里,看着那张报纸上“人民日报”三个大字,心中涌起一股强烈想把报纸从他脸上扯下来的冲动。

但她忍住了。

不是因为脾气好,而是因为她上辈子当了八年刑警,什么样的搭档没见过?

老李这种,据她分析,应该就属于“典型的老式派出所民警综合征”。

症状包括:瞧不起年轻人、瞧不起女人、瞧不起警校生、瞧不起一切没在他那搪瓷茶缸里泡过的东西。

她翻了个白眼,决定先去找鸡吧。

王老太太家的鸡不是普通的三只鸡。

据王老太太声泪俱下的描述,那是三只芦花鸡,其中一只叫“小花”,会认人、会撒娇、下的蛋比另外两只大一圈。

南向晚忍着没问“鸡是怎么撒娇”,蹲下来看了看鸡圈的痕迹。

鸡圈的竹篱笆有一个被拱开的洞,洞边缘的泥土上有爪印……

她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会儿,不是鸡爪,倒像是狗爪。

她顺着狗爪印走了半条街,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口。

门开着,院子里一条大黄狗正趴在地上,嘴边沾着几根鸡毛,表情十分满足。

南向晚蹲下来,看着那条狗。

“好吃吗?”她问。

狗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尾巴。

南向晚能听懂动物说话。

这件奇事是她穿越过来后才有的。

但她从来不敢跟任何人说,在八十年代,你说你能跟动物说话,人家不会觉得你是超能力者,只会觉得你是精神有问题。

最后的下场,要么送精神病院,要么送去跳大神。

狗的眼神很诚实,汪汪:好吃。

“三只都吃了?”

狗打了个嗝,偏过头去,不太想回答。

南向晚无语地站了起来,敲了敲门。

出来的是个中年男人,姓胡,南向晚直接表明了身份,再一指那大黄狗嘴边的鸡毛,证据确凿。

胡大哥脸色一变,当场就主动承认了:“我赔、我赔!这狗东西,昨天不知道怎么跑出去了……”

鸡找回来了。

确切地说,鸡的遗体找回来了。

王老太太捧着三只芦花鸡的残余部分哭了一场,然后抹干眼泪,把赔偿款数了三遍,满意地走了。

南向晚回到所里,把情况跟所长老周汇报了。

所长老周点点头:“不错,第一天就解决了。”

老李在旁边翻着报纸,头都没抬:“找只鸡有什么难的?是个活人就能干。”

南向晚笑了笑,没接话。

她想的是:你们要是觉得我只能找鸡,那你就等着。

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当天下午,柳河村的赵德厚失踪案就报了上来。

王桂兰,失踪者的老婆哭天抹泪地跑进派出所,手里捏着一张勒索信。

这事可不小,老周带着老李、还有南向晚去了柳河村。

南向晚进了赵家院子就开始观察。

大门门闩没有撬压痕迹,院内没有打斗,但屋檐下的水缸沿上有一片不正常的擦痕。

她蹲下来看了看,是鞋底蹭的。

这说明有人从外面翻墙进来,落地时踩在了水缸沿上。

她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

老李在屋里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表情很严肃,但他没跟南向晚说任何关于案情的事,反而指了指院角落的一堆柴火:“小南,你去把那堆柴给我搬到灶房去。赵家嫂子一个人不容易,你帮忙干点活。”

南向晚看着那堆能烧一个冬天的柴火,又看看老李那张看似关切实则憋着坏的脸,懂了。

他不是真让她帮忙干活,他是觉得她碍事,想把她支开。

“行。”南向晚也不跟他多争辩什么,撸起袖子,开始搬柴。

除了拥有了听懂动物说话的能力,她身体素质也是大大提高,一打十夸张了点,但一打三轻轻松松。

她搬得很慢。

因为她在搬柴的过程中,耳朵一直竖着听老李在屋里跟王桂兰的对话。

“赵德厚出门之前,有没有跟谁闹过矛盾?”

“没有没有,他就说去买化肥……”

“最近村里来过外地人吗?”

“好像没有……”

南向晚一边搬柴,一边听着,忽然听到一个细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个穿蓝褂子的女的真吵,哭三天了。”

是两只麻雀站在房檐上。

另一只麻雀说:“可不是嘛,那个男的掉河里那天就开始吵了。”

南向晚手里的柴差点掉地上。

她稳了稳,继续搬柴,同时不动声色地往河沟的方向看了一眼。

等老李从屋里出来,她已经把柴火搬完了,正在拍手上的灰。

老李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意外她动作这么快,但没说什么,骑上摩托车招呼她:“走了,回去写笔录。”

“老李,”南向晚说,“咱们不沿着河边看看?”

“河边有什么好看的?”老李不耐烦,“赵德厚去买化肥,走大路,跟河边什么关系?”

“我就是想着,”南向晚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万一他走的是小路呢?村东头那条河沟不是正好通到大路那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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