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事关党争，事关王位
皇帝说这话 ，只差直接问云婉音：你想选谁做皇帝。
云婉音虽年轻，也有几分狂妄在身上，但她也不会轻易去作死。
直接对着皇帝磕头道：“皇上饶了臣女吧。二位皇子都是天潢贵胄，能看上臣女，那是臣女的福气，臣女哪里有资格挑挑拣拣？皇上说这话，简直是折煞臣女了。”
皇帝被气笑了：“问题是，现在他俩，都想应那份婚约。”
云婉音一脸错愕，张了张嘴，像才刚知道这个荒唐的消息一样。
那神色之浮夸，林相都看不下去了，忙道：“云郡主向来聪慧，这件事该如何解决，不知云郡主有什么好法子？”
云婉音木楞楞的呢喃自语：“我……我不知道啊……这样的事，如果传出去了，会不会被人骂做狐媚？蛊惑两位殿下兄弟阋墙？”
皇帝也跟着愣了愣，眉头紧锁。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到。
林相也跟着愣住了。
他也没想到。
虽说云婉音此前的名声也算不上多好。
可那毕竟不是眼见，很多事还是可以有机会说清楚点。
眼下这件事，却是棘手得很。
从前的云婉音不在意这些，因为那是阳城，一个靠军功战功就可以立足的地方。
她的身份是统帅，是将领。
功勋卓著这四个字，足以让她横行无忌。
然而这里是京城，她要以女子的身份立足，她的身份是未来太子妃，未来的皇后，若她的声名受损，影响的是皇室形象。
林相起身，对皇帝拱手道：“如今唯一的法子，就只有承认并对外公布党争的存在，以及党争章程。自古以来，牺牲在权利，党争之下的人数不胜数。只要将这件事用党争来遮掩，大家都目标就都只会放在党争上，不会抓着郡主不放了。”
皇帝面色阴沉：“林相可知，若朕亲口承认党争，同意党争的存在，这意味着什么？”
林相振振有词：“皇上应该明白，二位殿下心意已决。就算皇上不肯，二位殿下也只会更厉害的明争暗斗。与其如此，还不如皇上就此拿出章程来，以规正二位殿下的行为。毕竟，都是皇上的骨肉，损了哪一个，皇上不心疼呢？”
皇帝深深叹了口气：“林相所言极是。只是，开启党争，这样的事，前所未有。这会不会太匪夷所思了？”
云婉音皱眉，脸色难看的冷哼道：“朝廷律法，祖宗规制，也也不是自来就有的。若第一个人也像皇上这般畏首畏尾。那也不存在什么朝廷律法，和祖宗规制了。”
云婉音鄙视的话说的十分直白，吓得林相脸都白了：“云郡主，慎言。”
云婉音理直气壮：“我不曾说错什么。”
皇帝对云婉音本就纵容，此刻更是笑容满面：“那关于党争这件事，你是如何看待的？”
云婉音耐心告罄，也没心思糊弄皇帝，直截了当的道：“在臣看来，是一件好事。历朝历代的党争，除却贪之外，就是不公。都是皇帝的儿子，谁也不比谁高贵，谁身上都流着皇室血脉，凭什么皇帝就可以以自己的喜好去选太子。太子是储君，太子的能力，关系着天下万民的福祉。皇上何不趁此机会，将党争正规化。鼓励党争，才能群雄逐鹿，最终选出能力最强的优胜者。”
皇帝沉声道：“兄友弟恭，才是人伦之道。若朕主动开口，岂非是让天下万民议论朕治家不严？如此，皇上威严何在？天家威严何在？”
云婉音据理力争：“皇上这是明知有恶疮，还藏着掖着，任由其溃烂。难道溃烂到捂不住的那一刻，就不让人议论了？既然不可避免，为什么不抓住主动权？起码，皇上亲自主持党争，这也算是给旁人机会，大家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在皇上的监督之下，也不至于做出太离谱的事情。造福天下万民是皇室职责，但同时，延续天家血脉，也是职责。历朝历代，杀得只剩下孤家寡人一个的，也不在少数。很多人并非蓄意谋反，不过是不甘心罢了。不甘心，才是很多杀戮产生的根本原因。皇帝既给了机会，规制了章程，若不按照章程来，视若欺君。”
林相惊讶的看了看云婉音。
昨天事情发生的时候，林相就在想，要如何劝说皇帝答应。
没想到，云婉音这振振有词的，说的倒是比自己想到还周祥。
皇帝的神色也有了几分意动。
林相忙道：“老臣觉得云郡主所言有理，请皇上三思。”
皇帝眼眸中闪着复杂的光：“那这章程……”
云婉音瞬间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跳到一边，格外警惕的看着皇帝：“皇上别看我，提刀砍人，我擅长。做什么章程，我我可没有那经天纬地之才。”
皇帝料到云婉音会推辞，只是没想到她推辞得这么快。
云婉音指了指林相，皇帝就笑了：“林相，这件事，就交给林相了。”
林相无奈领旨意，同时道：“老臣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为了更好的完成这件事，还请皇上亲自监督整个过程才好。”
皇帝笑着摆了摆手：“监督这件事，朕已经有了人选。林相只管拿章程出来 。五日，不，三日，三日之后，朕要看见让朕满意的章程。”
林相这边着手准备的时候，满朝上下都沸腾了。
特别是平时就暗戳戳的参与党争的人，更是恨不得即刻就明目张胆的各为其主。
一时间朝堂上暗流涌动，剑拔弩张，看得人胆战心惊。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太后宫里，因此爆发了剧烈的争吵。
才好起来没几天的太后，再次病倒。
而董国舅一头扎进了永安王府，两天之后才出来。
第三天上朝，林相这边的党争章程还没呈上去，董国舅就站出来哭先永安王了。
又说永安王府的长孙即将诞生，永安王世子现在都还没承袭爵位，怕是先永安王泉下有知，不得安生。
皇帝就怕太后借此机会，让杨璟瑀也参与党争。
如今董国舅开口要杨璟瑀袭爵，皇帝是高兴都还来不及，连忙就着礼部去办，同时又赏了永安王府许多好东西。
连带着陈锦意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沾了光。
而陈锦意，却在看着跪在面前的苟氏，目露凶光：“区区一个贱婢，哪里来的资格和本侧妃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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