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烫手山芋，都不想接
林相提衣就要下跪，小太监极有眼色的送上来一把圈椅。
皇帝疲惫至极：“林相如今回朝，朕心甚慰，无人之时，莫如此多礼。”
林相不敢托大，依旧按照规矩磕头请安。
皇帝揉了揉眉心：“林相何必如此？”
林相诚恳道：“皇上爱惜老臣，老臣若因此恃宠而骄，居功自傲，岂非辜负皇上的怜爱之心。君臣之礼，不可废。”
皇帝知晓自己说不过林相，到也不坚持了，只在林相坐下之后，疲惫道：“昨夜云龙王府，太子和二皇子到底说什么了？”
林相愣了愣，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皇上此话，从何说起？”
皇帝皱眉：林相这泥鳅性子，这么多年，依旧没什么改变。
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只能换个方式：“太子和二皇子朝堂上提出来的荒谬想法，林相是怎么看的？”
林相笑道：“老臣只恨，云龙王夫妇二人，没多生一位小郡主。那样的话，二位殿下就不必争了。”
皇帝太阳穴突突跳动着：“朕何尝不是这样想，只是如今，可还有什么好法子？”
眼看着林相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皇帝就知道林相又有打马虎眼儿了，忙沉声道：“林相，朕知晓，云龙王府对你向来不薄，你也是将云郡主当自家子侄来对待，如今王府并无其他能商量事情的人在上京，因而才将林相当做是云郡主的娘家人请过来商谈。还希望林相对得住云氏一族的信任，莫再避而不谈。”
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林相确实避无可避，忙起身，惶恐道：“承蒙皇上厚爱，老臣本不应推辞。只是老臣身份尴尬，这些年空长了年岁，这辈分倒是没涨。郡主唤老臣一声师兄，属实不敢当郡主的长辈。”
皇帝愣了愣，这是什么情况。
林相的孙子都比云婉音年纪大，怎么还能做了云婉音的师兄。
不过，师兄也是兄。
那云龙王府就云婉音这一根独苗苗，并无亲兄长，师兄这身份，也可以了。
皇帝如此想，也是如此说的。
在林相预料之中，却也让林相颇为意外。
看这样子，皇帝是真没法子了。
云龙王府嫡系受制于祖训，不得入京。
皇帝也不可能为了儿女婚事，纡尊降贵，风尘仆仆，不远千里的去阳城和云家亲谈。
找了林相做中间人，似乎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林相无奈：“承蒙皇上看中，老臣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皇帝很是不喜欢这些虚架子：“朕要的是你的智慧人脉，要你肝脑涂地做甚？快说，关于云郡主婚事这件事，你究竟如何想的？”
林相尴尬咳嗽了一声：“皇上似乎忘记了，那云郡主，并非是寻常女子。皇上用来揣测寻常女子的那些心思，用在郡主身上，并不合适。”
皇帝以为林相这还是在推辞，脸色不太好的沉声到：“那也是女子。这女子婚嫁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云婉音再非比寻常，还能跳脱于世俗之外？”
林相捋了捋胡子：“皇上不了解云龙王府，也不了解郡主。王爷和王妃，还真做不了郡主的主。”
皇帝皱眉，随即也反应过来。
也是，寻常人家都闺女，怎么可能小小年纪就上阵杀敌，凶名在外？
一般情况下，若无子嗣，过继宗族之中旁支的子嗣过来养着冲锋陷阵，也不舍得让自家的娇娇女，受如此委屈。
只是，这件事，始终是要有人做主才是。
皇帝脑子里灵光一闪：“林相的意思是说：解铃还需系铃人？”
林相笑容可掬，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慈祥老头儿，嘿嘿笑道：“皇上英明，老臣怎么就没想到这么个好法子？”
皇帝气结，林相这年纪越大，为人倒是也更加奸滑了。
不过这会总算是为这件事找到适合的出口了，皇帝自然也是高兴的。
很快，云婉音就被带来了御书房。
只是皇帝没想到，云婉音比林相更像老狐狸。
那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眨巴眨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上和我说这些，岂不是为难我？我不过是一弱女子，哪里好意思在自己的婚嫁大事上开口？这若传出去，臣女的名声，怕是保不住了。”
皇帝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你只管说，朕和你保证，今日这里的半个字，都不会被透露出去。”
云婉音眼睛都瞪大了，不可思议的道：“皇上，您乃一国之君，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呢。事情一旦发生，不管是不是有人知道，事实就是事实。臣女幼承庭训，父王就告诉臣女，无论何时何地，一定不要做这种授人以柄的事情。更何况，婚嫁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女从未听见哪家女子，是可以自己做主自己的婚事的。”
皇帝刚想说自己赏她这份殊荣，就看见她诚惶诚恐的道：“便是皇上愿意大发慈悲的赏臣女这份恩宠，臣女也绝对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
皇帝气的心口一阵疼痛，想斥责她从小到大，就没这么省心过。
她身上，就没啥循规蹈矩的事情。
可想着这一开口，戳到的可是云龙王府的肺管子，也就闭了嘴，用尴尬的神色看了看林相，一副求林相救命的样子。
林相低着头，一副：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的样子。
皇帝心头冷哼：这法子可是你给我的。
现在人来了，比你还难缠，你还不赶紧想办法。
“林相，你身为郡主师兄。云龙王和王妃都不在，你这个长兄如父，你说，这件事，怎么办吧？”
两道目光落在林相身上的时候，林相只觉得如坐针毡。
云婉音气乐了。
好个林老头儿。
这么快就把自己卖了。
云婉音似笑非笑的盯着林相：“皇上所言甚是，师兄，这件事，师兄觉得，如何处理为好？”
林相面带无奈的看着皇帝，那眼神属实哀怨，和云婉音商量道：“不如，就依了皇上的意思？”
云婉音笑道：“还是师兄深谋远虑。相信皇上一定会为天下万民择一明主，为臣女则一位好夫婿。”
皇帝脸色难看：“太子和二皇子，你都见过了。如果朕重新给你选一次的计划，你愿意选谁做你夫婿？”
云婉音吓了一跳，噗通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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