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曾经少年三两事（20）
天明理直气壮地一挺胸。
“什么叫翘课？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好吧……”
他说着，一把揽过波鲁萨利诺和龙的肩膀，推着他们往前走。
“走走走，别在这种小事上纠结，我们先去踩个点！”
由于泽法几乎以训练营为家，很少回去，天明他们还真不知道老师家具体在哪儿。
好在蒙奇.D.龙知道大概位置……
在龙的带领下，四人穿过马林梵多住宅区几条安静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有些冷清的独栋小别墅前。
院子不大，花草疏于打理，显得有些寂寥，与主人“黑腕”大将的威名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里远离商业区的喧嚣，也和普通海军家属区的制式建筑不同，显得格外安静……
波鲁萨利诺打量着紧闭的房门，懒洋洋地开口。
“我说…咱们就这么趁着泽法老师不在家，非法入室真的好吗？”
天明制止了波鲁萨利诺的多问，他认真道：“怎么能叫非法入室呢？我们这是为了给泽法老师准备惊喜！他会理解我们的！”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泽法的家门前。
他先是弯腰，利索地翻开了门口的地毯。
“诶，没有？”
天明仔仔细细地摸索了一遍门框的顶端。
“怪了，还是没有？！”
最后，少年一个个搬开鹅卵石道路左右的花盆，里面的植物早就已经枯死，只剩下一盆干土——花盆底下，空空如也。
就在天明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波鲁萨利诺闲庭信步地走上前，随手拧了一下门把手。
“咔哒。”
门，应声而开。
波鲁萨利诺笑眯眯地俯视一脸傻相的天明：
“海军本部应该没几个人胆子大到，敢来海军前大将的家里偷东西吧？锁不锁都一样的。”
“这个门，也就是个装饰意义，什么都挡不了。”
“我觉得泽法老师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没锁。”
“……”
天明尴尬地干笑两声，挠了挠头，赶紧跟上众人的脚步溜进了屋。
屋内的陈设简洁到了近乎冷清的地步。家具极少，摆放得一丝不苟，色调是纯粹的黑、白、灰，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尽管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居住，却几乎纤尘不染，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空旷而洁净的气息。
看得出来，屋子的主人是一位对自己和生活都要求极其严苛、自律到了骨子里的人。
萨卡斯基环视一圈，直接切入主题：“你到底想准备什么惊喜？”
天明神秘兮兮地搓了搓手，转了几下脖子。
“我想翻翻泽法老师家的冰箱，看看还有没有他妻子以前给他做的菜剩下。”
“我想尝试着复刻一下！让泽法老师再尝一下怀念的味道。”
他说完，便径直走向厨房，一把拉开了冰箱门。
冰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腐烂恶臭，混合着食物变质的酸味，如同实质性的冲击波，轰然袭来！
几人齐齐后退一步，不约而同地捏住了鼻子。
龙被熏得头昏眼花，忍不住吐槽：“泽法老师…这是在家里藏尸了吗？”
“砰！”
波鲁萨利诺给了他后脑勺一拳：“阔瓦以内，别说那么恐怖的话！”
天明却对这股恶臭恍若未闻，他镇定自若地探头进去，在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食物残渣里翻找着。
看样子，是冰箱在这几天发生了短路故障，里面储存的所有东西都彻底腐烂了。
看着天明依旧能面不改色地翻找，另外三人心里确实生出了一丝佩服。
很快，天明从冰箱的最底层，拎出了一个已经油水分离、漂浮着絮状霉菌的玻璃饭盒…饭盒里似乎是某种汤菜。
在饭盒的盖子上，还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
“给孩子他爸，工作再忙也别忘吃饭哦！”
波鲁萨利诺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这…这还能看出什么来？”
天明没说话，他打开了饭盒的盖子。
下一秒，他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波鲁萨利诺的问题。
少年用手指蘸了一点那浑浊的汤汁，放进嘴里，轻轻咂摸了一下，随后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嗯，这味道……”
蒙奇.D.龙看见这一幕，满脸疑惑，有些好奇眼前这玩意究竟是什么味道，居然能让天明如此回味。
于是，他也学着天明的样子，蘸了一点汤汁放进嘴里。
刹那间，龙的面色从好奇转为铁青，再从铁青转为惨白！
他猛地捂住嘴，转身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房门！
“呕——！！！”
门外传来惊天动地的狂吐声！天明睁开眼，不解地看着门外。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有治愈果实，百毒不侵，所以我不用忌口。”
“你说你这条蠢龙，跟着我瞎吃什么？”
他说着，指尖凝聚起一团金色的生命力光芒，轻轻点入那碗已经馊掉的饭菜之中。
光芒闪过，原本浑浊不堪、散发着恶臭的汤菜，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得清澈明亮，一股浓郁的肉香飘散开来。
天明又舀起一勺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好吃。”
萨卡斯基满脸狐疑地走上前，拿了个勺子学着天明刚才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汤汁入口，鲜美醇厚，完全不像是刚刚还腐烂发臭的东西。
他难以理解地看着天明：“这也属于治愈果实的能力？”
“已经馊了的饭菜，都能被你恢复成这样？”
天明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反正能做到就是能做到呗。”
这时，龙扶着墙，迈着虚浮的脚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一屁股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恰好看到面前的茶几抽屉没有关严，露出一条缝！青年下意识地想附身去关上……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抽屉的瞬间，他看到了里面的两个信封。
他愣了一下，随即招呼天明等人过来看。
几人围了过来，龙将那两个信封从抽屉里拿出来，平放在了桌子上——两个信封一新一旧。
那个已经泛黄的旧信封，封口处用隽秀的字迹写着——《与妻书》。
而另一个崭新的信封上，则用苍劲有力的笔迹写着——《诸生启》。
“这两封信…是什么意思？”龙疑惑地问。
波鲁萨利诺最先反应过来，他想起了今早的授课。
“今天早上特斯莱斯中将不是说过嘛～海军中很多人，尤其是常年在一线战斗的，都会提前给自己写好遗书。”
“为的就是避免意外突然到来的时候，有太多没能传达的话。”
“看来，这两封信都是泽法老师写的。”
“一封是以前写给自己妻子的。”波鲁萨利诺指了指两个信封，“另一封新的，应该是在成立训练营之后，写给我们的。”
“哦，原来是给我们的啊。”
波鲁萨利诺还在分析着，龙却已经伸出手，干脆利落地撕开了那封写着《诸生启》的信封！
“你干什么？！”
萨卡斯基的厉喝几乎同时响起，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龙。
龙拿着被撕开的信封，振振有词：“泽法写给我们这些学生的信，我们当然要看啊！”
“再说，我很有分寸，给师母的那封我不是没拆吗！”
“那是要等泽法老师…死了之后，才能拆开看的！”
波鲁萨利诺哭笑不得。
龙立刻满脸正色地反问：“那他要是不死，我们不就一直看不到了吗？难道老黄你很希望泽法老师死吗？”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波鲁萨利诺瞬间慌了，连连摆手。
天明看着他们俩，哈哈大笑起来。
他凑到后者身边，目光落在那封被撕开的信上。
“既然拆都拆了，那就看看吧。”
龙将信纸从撕开的封口中抽出，四人围了过来。
信上的字迹和泽法本人一样，刚劲有力，笔锋锐利，却又在某些转折处透着一股不为人察觉的温和。
信的内容并不长，前半段算是泽法对于自己人生的感慨，没有太多慷慨激昂的陈词，也没有什么深奥的大道理。
通篇都是一个长辈对晚辈最朴素的叮嘱和期望。
希望他们能成为正义的伙伴，而非正义的奴隶；希望他们能永远记住为何拿起武器，而不是沉溺于武器本身的力量；希望他们，能在看遍了这个世界的丑陋与黑暗之后，依然能选择相信光明！
“……”
屋内一片死寂…萨卡斯基的拳头无声地捏紧，波鲁萨利诺脸上的懒散也消失不见，龙则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态。
良久，天明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重新放回那个崭新的信封里。
他用能力修复了破损的火漆，再与那封泛黄的《与妻书》并排放在茶几的抽屉里。
“走吧，该干正事了。”
四人压低声音讨论完初步计划，又小心翼翼地将屋内的陈设恢复原状，确保没有留下任何不该有的痕迹。
他们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这间安静得有些沉重的小屋。
轻轻带上房门，重新站在屋外的夜风中时，才发觉夜幕早已完全降临，点点星光开始在天幕上闪烁。
几人这才想起来，从澡堂出来时晕晕乎乎，换下来的衣服都忘拿了。
不过转念一想，那些训练服早就被卡普揍得破破烂烂，和乞丐装也没什么区别，不要也罢。
反正那种制式服装，训练营里要多少有多少……
当天晚上，213寝室的四人回到了训练营。
在天明的牵头下，经过一番威逼利诱加忽悠，所有精英营的学员都被秘密召集到了食堂。
天明十分有分寸，他并没有过多地去诉说泽法老师那段悲伤的过往。
少年只是告诉所有人，明天是泽法老师的生日，他们这群学生，理应为老师准备一场最棒的生日派对。
“为了泽法老师，明天的课我们不上了！一起去筹备惊喜！”
天明率先喊了一句，随后…整个食堂都响起了学员们无比兴奋的呼应：“为了泽法老师！！！”
天明笑着回到宿舍，取出了一个崭新的空白录音贝。他又找人借来了一把吉他配上旋律。
那一晚，精英营的宿舍区，飘荡着一群少年人不算整齐、却充满真挚情感的生日歌声。
第二天清晨。
晨雾在朝阳的照耀下，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特斯莱斯中将如同往常一样，提前来到训练营教室，准备开始一天的严苛督导时，他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座位，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海军精英训练营里全都空了！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黑板上——那里没有往日的训练科目或战术图解，而是被密密麻麻、字迹五花八门的“请假声明”所覆盖。
请假声明的周围，龙飞凤舞地签着学员们的大名。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海军中将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浑身都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他猛地一拳砸在讲台上，怒吼声响彻空旷的走廊：
“这帮小混蛋！都给我跑哪儿去了？！”
他铁青着脸，风风火火地冲进学员宿舍楼，一间间踹开门——不出所料，空无一人。
暴怒的特斯莱斯中将直接拨通了元帅办公室的电话。
“喂，空元帅啊……”
电话那头，空元帅听着他气急败坏的咆哮，沉默了片刻。
“行了，特斯莱斯…消消气。”
“那帮小子…是集体去给泽法准备生日了。”
“这事我知道，由他们去吧。”
……
另一边，整个精英营的学员们早已分头行动起来，热火朝天。
一拨人拿着天明精心罗列的长长清单，一头扎进了马林梵多的大小市场。
清单上的项目繁杂得令人咋舌，从最新鲜的食材到各种冷门香料一应俱全。
为了买到几种稀有的四海食材，这支小队甚至果断租了艘小船，专门跑了一趟香波地群岛……
另一拨人则去采购了大量的彩带、气球和酒水。
波鲁萨利诺、萨卡斯基，还有新加入的壮劳力克卡斯，三人负责在泽法的家中布置场地。
至于天明，则当仁不让地成为了总厨。
他穿越前虽然不是靠着厨艺当饭碗，但也跟着一家小有名气的餐馆师傅学过几年，家常小炒大锅菜都拿得出手。
厨房里，天明一遍遍地品尝着那碗被他用能力复原的汤菜，又翻看着从图书馆借来的四海食谱，不断尝试着调整调味料的配比。
终于，在浪费了半锅食材后，他成功复刻出了那份独属于泽法妻子的味道。
除此之外，他还做了满满一桌拿手好菜，甚至还亲手烘焙了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
整个屋子里，只有龙一个人无所事事地晃悠，看着大家忙得热火朝天，他心里直发痒……
“喂！天明！” 龙终于忍不住，蹭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朝里面喊，“给我也安排点活儿干啊！我都快闲死了！”
厨房里烟火气十足，天明正满头大汗地对付着一口大铁锅，连头都没工夫回。
他手里的动作丝毫不停，嘴里快速吩咐道：
“行行行，别在这儿碍事！”
“去客厅，我搭在沙发左边扶手上的那件外套，右边口袋里有个录音贝，你拿去检查一下调试好。”
他抽空抹了把汗，继续道：
“等会儿傍晚，你就去港口那边守着！”
“泽法老师肯定会先回训练营……”
“到时候你立马就把他引过来，路上千万别说漏嘴！这任务最关键，就交给你了！”
“哈哈哈，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蒙奇.D.龙一听任务到手，立刻眉开眼笑，拍着胸脯满口答应。
说罢，他优哉游哉地走到沙发边，整个人向后一倒，舒舒服服地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了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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