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要她生什么
一边安慰自己，皇上生理功能良好，也不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嫔妃怀孕理所应当。
可是心里头的难受横冲直闯，很快就侵占了她的大脑。
唇角的笑意逐渐凝滞，眼睑愈渐垂下，装也装不下去了。
萤火的点滴，每次都会护着她，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心情，会安慰她。
这些星星点点，浮现在纪宁脑海里。
李嬷嬷、绿绮、桃柳看着小主不说话，都不禁担忧起来。
小主的性子，吃上喜欢的混沌，怎么也会夸上御厨两句。
“小主，怎么了？”
“......”
桃柳就看着纪宁用完膳后，写字，仍是一句话也不说。
更加担忧。
绿绮吃饭后，又听见皇上带着好些首饰锦缎去了翊坤宫。
替换桃柳时，桃柳便说小主到现在什么话也未说过。
苦苦纠结几时，最终选择闭嘴。
纪宁心里憋闷，浮躁得很，平日最凝神静心的写字，今日百般无法静心。
烦躁时一笔划出，这张不成样的字是彻底毁了。
抬头看着绿绮低头磨墨，这安静的不像是平常叽叽喳喳的样子。
出声问道：“怎么了？”
“啊？没......没怎么小主。”
模样躲闪，纪宁一看便知有事瞒着自己。
再一想现在夜深人静，宜嫔怀孕，今日又受了委屈，皇上可不得去温声细语安慰人家。
“皇上去了翊坤宫？”
绿绮的神色一变，她没说，小主怎么知道的？
“小主......”
“我累了，歇息吧。”
“小主深受皇宠，也会有的。明日奴婢就熬两盅药来。”
绿绮只当小主难受宜嫔有孕。
皇上回来去了翊坤宫不过两三次，宜嫔便怀孕了，小主这么久还不见动静，难过也是应当的。
这话，纪宁哪能不明白，自嘲一笑。
手摸上腹部，那药她近两日瞒过她们偷偷倒了。
虽喝的时间久不见动静，仍怕万一中奖。
有那么多人为他生育，还要她生什么？平白承受孕吐，情绪敏感失控，生产时巨大的疼痛，成日听着自己辛苦养胎他入别宫的消息，产后即便有命又要忍受胶原蛋白的迅速老化、妊娠纹各种问题。
凭什么？
熄灯时，纪宁摸摸自己的心口，一想到此刻皇上像哄她般跟宜嫔耳鬓厮磨，心里更不是滋味。
眼角滑落一滴泪来。
甜言蜜语听得多了，真就当真了。
这种感情不对，她却阻止不了自己的心一步步陷进去。
纪宁不断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不就是怀孕吗？
今日是宜嫔，后面还有德贵人的六阿哥，戴佳氏的七阿哥......
那么多人，难道她一个个都生气，生的过来吗？
一个小妾中低下的小妾，难道还指望皇上只有你一人吗？
胡思乱想间，纪宁也不知何时睡着了。
绿绮在脚踏上躺着，听见小主终于不再翻身了，一颗担忧的心可算是放下，安心地睡了。
***
纪宁不知道的是皇上又回了乾清宫。
康熙惦念着保成，想起太医说太子扎了针，这时候应该快醒了。
瞧着宜嫔的气色好些了，便回了。
“皇......皇阿玛，不要不喜欢保成，保成......保成会乖的......”
康熙才进来，离得远，听不清楚人在说什么，只看到太子头上又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梁九功守在这里，凑近听了好几回太子的呓语，将那些话一字不落地说了。
“朕......知道了。”康熙擦过太子的汗水，看着人轻声说道：“保成快点醒来，皇阿玛不怪你了。”
是他着急了，太子终究还是个孩童。
胤礽似听见皇阿玛的声音，努力克服头脑的昏沉，睁开眼睛。
“皇上去休息吧，奴才守着就行。”梁九功更心疼，皇上今日是一刻都没停下。
“保成不见朕，一会醒来该害怕了。把书拿过来。”
索性保成，受了点冷风，今日只是心里憋闷，才晕过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
胤礽感受到身边熟悉的温暖，差点舒服地更要睡过去。
一睁眼发现皇阿玛坐靠在床上，看着书。
康熙的手时不时捏捏身边的被子。
却被一只小手抓住。
康熙一怔，忙丢下书卷，“保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胤礽眼圈一红，两手扒住皇上的衣服，康熙顺着人将他抱在怀里。
“皇阿玛，保成害怕......呜呜呜......”
不管表面再成熟，胤礽这刻忍不住了。
康熙摩挲着太子的背，一遍又一遍道：“皇阿玛在呢。”
瞧着人哭够了，表情严肃道：“保成知错了吗？”
胤礽理智回笼。
皇阿玛从来告诉他，身边必须跟着人。
想着嬷嬷说的皇上喜欢四阿哥，殿下要多听皇上的话，不然皇上便不喜欢他了。
两人说的话在脑子里打转，张口想问又害怕。
犹豫间，康熙瞧出一二。
这月他忙着四皇子吉兆之事，与保成待的时间也更少。那群奴才惯会自作主张，说些胡话钻入保成耳里，保成在乎他，受了蒙骗心里不好受，才撇下奴才独自离走。
软下声音道：“皇阿玛没顾到保成的身子，是皇阿玛的不对。保成可有话对我说？”
胤礽难得听到皇阿玛道歉，立马说道：“不怪皇阿玛，都是保成擅自去看四弟，又负气独走。皇阿玛罚保成是应该的。”
又将那些话全部说给皇上听。
紧紧拽住皇上，可怜巴巴地望着人，生怕皇上会抛弃他。
“无论有多少弟弟，朕最喜欢的还是保成。保成是个小大人，要学会自己分辨他们说话真假。”
康熙自然心疼，太子自出生就没受过这样大的委屈。
想着那些胡说八道之人，大怒不已，眼里寒光陡然升起。
胤礽心里的难受被抚平，就想起找他的小叶子，比他大不了几岁，也最合意。
连他都被严惩，皇阿玛会放过人吗？
爬出被窝，跪在皇上面前，“皇阿玛教诲，保成明白。只今日都是保成的错，可以不罚吗？”
眼里的期盼，对他们的担心，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皇上面前。
康熙不忍。
但小事可由着人胡闹，事关太子的安危，绝不容含糊。
保成更是太子，便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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