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孤注一掷的入场券
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京城的夜风比南方硬得多，刚走出舱门，那种干冷的风就直往领口里钻。
贺津荣拉了拉风衣领口，没走VIP通道，而是直接上了早已等候在停机坪的一辆黑色奥迪。
车子滑入夜色，沿着机场高速一路向西。
这套位于朝阳公园附近的公寓，他已经很久没住过了。推开门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和冷清。
助理手脚麻利地把行李箱放好，又去检查窗帘和水电。
贺津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那片在此刻终于安静下来的城市。远处CBD的几栋地标建筑还亮着景观灯，陈氏集团的大楼就在其中，像是一把插在夜色里的利剑。
他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亮刺得他眯了眯眼。
指尖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悬停了两秒，最后还是落了下去。
【到了。】
两个字。
多一个字他都没力气打。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就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知道了。】
姜时宜回得很快，快得就像是她也一直攥着手机在等。
贺津荣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多余的废话。这种近乎战友般的默契，让他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稍微松了一条缝。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向后倒进那张并不柔软的皮质沙发里。
这一夜，京城两端的两个人都没睡踏实。
贺津荣在梦里全是父亲插满管子的脸，和陈恪那张写满愤怒的脸交替出现。
而姜时宜躺在陈家老宅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身边的位置空得让人心慌。她听着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脑子里一遍遍预演着明天的修罗场。
……
天亮得有些惨白。
姜时宜是被闹钟叫醒的。其实也没什么醒不醒，她这一宿基本就是闭着眼在熬时间。
她起身，动作利索地洗漱。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眼底的乌青盖了两层遮瑕才勉强压住。她挑了一件剪裁极简的深灰色风衣，把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下楼的时候，王妈正在摆早饭。
“夫人，这就要出门？不吃两口？”
“不吃了。”
姜时宜一边换鞋一边拿起手机。
早晨八点整。
她先给陈恪发了一条微信。
【他到了。九点半，我们在公司见。】
发完这条，她深吸一口气，切到贺津荣的对话框。
【九点半，陈氏。带上你的东西。】
那边秒回了一个字：【好。】
简洁，干脆。
姜时宜收起手机，推开别墅的大门。深秋清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激灵，但也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
奥迪车在早高峰的车流里艰难地挪动着。
京城的堵车向来是公平的，不管你是身价百亿的老总，还是赶着打卡的社畜，都得在这红绿灯前耗着。
贺津荣坐在后座。
他刮干净了那层颓废的胡茬，换了一身崭新的深色条纹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那个装满证据的公文包就放在手边，他的手一直搭在上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贺总，前面有点堵，可能得晚个十分钟。”
副驾驶上的助理小赵回头看了一眼，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
“不急。”
贺津荣看着窗外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眼神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只要陈恪还在那把椅子上坐着，他就得等。”
他这时候不急了。
因为他知道，这场仗，比的不是谁嗓门大，甚至不是谁的证据更硬，比的是谁能在那种把人逼疯的压力下，还能稳得住那口气。
……
九点一刻。
姜时宜的车先一步停在了陈氏集团大楼的门口。
她没让司机把车开进地库，而是直接在正门下了车。
陈氏的一楼大堂极其气派，挑高的大厅里全是匆忙赶着上班的员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那种大公司特有的精英式的冷漠和焦虑。
尤其是这两天。
关于公司资金链断裂、海外项目被狙击的传闻，虽然高层下了封口令，但在这个没有不透风墙的写字楼里，早就传遍了。
人心惶惶。
姜时宜站在大厅的休息区，没有直接上楼。
她得在这儿等着。
陈恪现在正在气头上，薄承宇那帮人更是恨不得把贺津荣生吞活剥了。如果让贺津荣一个人进来，保不齐连电梯门都没摸到，就会被保安或者激进的员工给拦下来。
那种场面太难看，也太掉价。
她不想看着贺津荣为了自证清白，还得先受一顿羞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厅里的人流渐渐少了，打卡机那边的“滴滴”声也变得稀疏起来。
九点二十五分。
旋转门转动。
贺津荣走了进来。
他身后只跟着那个拎着包的小赵。两个人，没有保镖，没有排场，就这么大剌剌地踏进了这块如今视他为死敌的地盘。
但他身上的气场太强了。
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让他即便是在这种孤身入虎穴的境地下，走起路来也带着风。
姜时宜还没看到两人，手包里的手机突然炸响。
那种急促的铃声在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家里的育儿嫂。
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点打电话，除了孩子出事，没别的可能。
“喂？刘姐？”姜时宜接起电话，脚步不得不停了下来，甚至下意识地往旁边的柱子后面避了避，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听清楚。
“少奶奶！您快回来一趟吧！安安突然发高烧了，刚才喂药全都吐了，这会儿小脸烧得通红，一直在哭着找妈妈……”
电话那头，育儿嫂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里还能听到安安那种撕心裂肺的啼哭声。
那种哭声，像是一只手，狠狠地揪住了姜时宜的心脏。
“多少度？物理降温做了吗？家庭医生叫了没？”
姜时宜的声音瞬间变了，那种女强人的冷静在孩子的哭声面前碎了一地。她一边快速交代着。
贺津荣已经走进来了。
但他被拦住了。
前台的那个姑娘，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这会儿却猛地从柜台后面冲了出来。
“站住！”
一声尖利的呵斥，在大厅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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