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最后的赌注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说不清楚。那是他贺家的家事。”
姜时宜把手从桌沿收回来,最后看了一眼陈恪,“等他到了,你自己问他。我希望到时候,你能抛开那些先入为主的偏见,像个真正的商人一样去思考。”
说完,姜时宜没等他回应,转身走向门口。
“姜时宜!”
陈恪在身后喊了她名字一声。
姜时宜脚步没停,只是侧了侧头。
“你真的觉得……不是他?”陈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动摇。
“我信他的人品。”
姜时宜丢下这句话,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震得陈恪心口发麻。他颓然地坐回椅子里,看着屏幕上那个象征着贺氏的Logo,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办公室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合上,把陈恪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默关在了里面。
姜时宜站在走廊上,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并没有随着离开房间而消散,反而像是浸透了这栋大楼的每一寸墙壁。
她刚走出没几步,迎面就撞上了一堵人墙。
薄承宇手里捏着那个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烟盒,另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领带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的锁骨窝里都透着一股熬夜后的颓丧和暴躁。
他没让路。
走廊很宽,但他偏偏就站在正中间,那个姿态像是一根把自己钉在地上的铁桩子,硬生生逼停了姜时宜的脚步。
“又要去当说客?”
薄承宇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了一把粗砂。他甚至没看姜时宜的眼睛,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盯着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嫂子,不是我说你。如果你是来送饭送温暖的,我替陈恪谢谢你。但如果是来替那个姓贺的洗白,那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在往陈恪心窝子上捅刀子。”
姜时宜停下脚步,手里的包带勒得掌心微微发白。
她听得出薄承宇话里的刺。
在这个节骨眼上,整个陈氏集团上上下下都恨不得生吞了贺津荣。作为陈恪的兄弟,薄承宇现在的态度已经是极力克制后的结果了。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姜时宜没退让,也没生气。她抬起头,直视着薄承宇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承宇,我知道你急。三十个亿的资金趴在那儿动不了,每过一分钟都是在烧钱。但这正好说明,我们需要真相,而不是情绪。”
“真相?”
薄承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终于把视线挪到了姜时宜脸上。那眼神很利,带着审视和不解,“技术部扒出来的IP地址不是真相?流水单上贺津荣的名字不是真相?嫂子,做人不能太双标。要是换个人,你还会这么信誓旦旦地说这是误会吗?”
他往前逼近半步,身上的烟味冲鼻而来。
“陈恪护着你,不代表我也得跟着装瞎。现在董事会那边已经炸锅了,如果我们再不反击,再不把贺氏那边的供应链切断,等到明天开盘,陈氏的股价就会像跳楼机一样往下砸。到时候,谁来负这个责?你吗?”
这番话很重,甚至带着点以下犯上的冲撞。
姜时宜看着他。
她没有被这份咄咄逼人的气势吓退,反而更加冷静。
“如果最后证明真的是他,不用你们动手,我会亲自跟他算这笔账。”
姜时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但如果不是呢?如果这就是别人设好的局,等着看你们两家斗得两败俱伤呢?薄承宇,你是陈氏的副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在这个圈子里,眼见都不一定为实。”
薄承宇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那个原本要摸打火机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
“这是最后一次。”
姜时宜深吸一口气,侧身绕过他,“到时候是杀是剐,看证据,别看我。”
说完,她没再停留,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渐行渐远。
薄承宇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电梯间。
“操。”
他低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最后狠狠地把那个空烟盒捏扁,砸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
深夜,万米高空。
机舱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舷窗外偶尔掠过的云层反射着微弱的月光。
贺津荣坐在头等舱宽大的座椅里,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大半,琥珀色的液体这种随着气流的颠簸微微晃动。
他没睡。
哪怕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大脑却清醒得可怕。
助理小赵坐在后排,正借着阅读灯的光亮整理着一堆法律文件和过往的交易记录。翻书页的声音在寂静的机舱里显得格外清晰。
“贺总。”
小赵探过身子,声音压得很低,“刚收到消息。陈氏那边已经开始接触几家国外的激进做空机构了。如果我们明天不能拿出一个让他们信服的解释,估计等到美股开盘,他们就会动手。”
贺津荣转过头,视线从漆黑的窗外收回。
“动手?”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冷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去,像是一条火线,“陈恪那个人虽然狠,但他不蠢。在没见到我之前,他不会按下那个核按钮。”
“可是……”小赵有些犹豫,“这次的证据链实在太完整了。我在整理咱们那个离案账户的时候都吓了一跳,那几笔转账的操作痕迹,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我本人操作的一样。”贺津荣接过了话茬,眼神冷得像冰,“连我自己看了都得信三分。所以我才必须亲自来。”
他放下酒杯,指节在杯壁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不仅仅是一场自证清白的辩护,更是一场心理博弈。
那个躲在背后的“鬼”,算准了他父亲病危无法分身,算准了陈恪的性格眼里揉不得沙子。但他唯独算漏了一点——贺津荣是个赌徒。
在绝境里,他敢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上桌。
“不用管做空机构。”
贺津荣闭上眼,靠回椅背,“到了京城,直接去公寓。那几份关于我父亲早年和陈家恩怨的文件,锁进保险柜,别让任何人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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