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告状失败
帝京,朱雀大街。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路上,街边的茶肆酒楼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辆灰扑扑的马车吱呀作响,混在进城的队伍里,毫不起眼。
马车帘子掀开一角,露出苏欢那张清丽绝尘的脸。
她换了身月白色的杭绸裙子,发髻重新绾过,插着几根素银簪子,看起来就像个寻常富家小姐。只是那双眼睛,清亮灵动,偶尔闪过的精光,显示着这绝非池中之物。
“夫君,到了。”苏欢放下帘子,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魏刈靠在车厢角落,闭目养神。他今日穿了身普通的靛青色直裰,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少了几分相爷的威严,多了几分儒雅书生的气质。
听到苏欢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寒潭,此刻却因长途跋涉而带着一丝慵懒。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伸手揉了揉眉心,“这马车坐着是真不舒服,还没有骑马自在。”
“谁让你非要扮作商贾,连匹好马都不备。”苏欢笑他,声音清脆,“不过这样也好,免得打草惊蛇。”
马车在镇武侯府——也就是相府的后门停下。
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正是魏刈麾下的灰隼之一。
他利索地放下踏板,垂手立于一侧。
魏刈率先下车,长腿迈出车厢,脚踏实地的那一刻,他微微舒展了一下筋骨。
紧身的直裰勾勒出他精壮的腰线和饱满的臀部曲线,引得路边几个卖菜的姑娘红了脸,窃窃私语。
苏欢跟着下车,刚站稳,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相爷!相爷您可算回来了!”
一个穿着体面的管家模样、头发花白的老头,跌跌撞撞地从府门里冲出来,老泪纵横,一把抓住魏刈的袖子,哭得像个孩子:“相爷啊!您可把老奴吓死了!这几日京城里都传遍了,说您在矿坑遇难,尸骨无存啊!老奴这心都碎了啊!”
这老头正是相府的大管家,周福。
魏刈拍了拍他的手背,难得没有冷着脸:“周伯,我这不是好好的?传言而已。”
“好好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周福抹着眼泪,抬头一看,看到苏欢,又是一愣,“欢、欢小姐也回来了?”
他再往马车里一瞧,除了自家相爷和欢小姐,还多了个……彩色的大家伙?
那只彩色鹦鹉正蹲在车辕上,歪着脑袋,绿豆眼滴溜溜地转,看着周福,突然开口:“老东西,哭丧呢?你家主子还没死呢!晦气!”
周福:“……”
他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看看鹦鹉,又看看魏刈,再看看苏欢,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这是……?”
“哦,路上捡的。”苏欢轻描淡写,“叫富贵,以后就是府里的一员了。”
富贵鹦鹉扑棱一下飞到周福的头顶,拔了他一根头发:“老周头,你好啊!我是富贵!以后请多关照!”
周福头皮发麻,手忙脚乱地想把它赶走:“哎哟!哎哟!飞、飞走!飞走!”
魏刈看了一眼鸡飞狗跳的管家,对苏欢道:“先进去吧,外面人多眼杂。”
“好。”苏欢忍着笑,跟着魏刈进了府门。
······
相府还是那个相府,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派富贵气象。
但仔细看,又能发现不同。
往日里那些神气活现的下人们,今日一个个垂头丧气,走路都轻手轻脚的,见到魏刈和苏欢,也只是恭敬地行礼,连句吉祥话都说不利索。
“看来,京里的风浪不小。”苏欢低声道。
魏刈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无妨。风雨越大,鱼越贵。”
两人一路走过回廊,来到主院。
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相爷,您回来了?”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厮端着一碗药,正从偏厅出来,看到魏刈,手一抖,药碗差点掉地上。
“阿福,怎么回事?”魏刈问。
小厮阿福连忙跪下:“回、回相爷,是……是长乐公主殿下,昨日下午突然发病,太医说……说是急火攻心,至今未醒。陛下震怒,已经派人守在公主府了。”
魏刈和苏欢对视一眼。
长乐公主发病?
苏欢想起那日给公主下的“安神散”,剂量虽然大,但还不至于让她昏迷不醒。这其中,恐怕另有蹊跷。
“公主现在何处?”魏刈问。
“还、还在公主府,但陛下已经派人去接了,估计一会儿就到宫里去了。”阿福战战兢兢地回答。
魏刈点了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阿福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苏欢走到石桌旁坐下,倒了杯茶:“看来,靖王回京后,动作不小。”
“那是自然。”魏刈走到她身边坐下,长腿随意伸展,“他吃了那么大一个亏,若是不闹出点动静来,就不是靖王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过,他越是急着跳脚,破绽就越多。”
苏欢托着腮,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夫君,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是直接去宫里找陛下,还是先看看靖王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不急。”魏刈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让他先蹦跶两天。蹦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我先去沐浴更衣。这一路风尘仆仆,浑身都不自在。”
苏欢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帮你?”
魏刈低头,看着她那双清澈中带着一丝诱惑的眼睛,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好啊。”
······
主院的浴房,水汽氤氲。
巨大的柏木浴桶里注满了热水,水面上漂浮着花瓣和草药,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
魏刈背对着门口,站在浴桶边,正慢条斯理地解着衣带。
那靛青色的直裰滑落肩头,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和线条流畅的背部。
肩胛骨如同蝶翼般微微凸起,随着他的动作,背部肌肉呈现出优美的弧度,一路向下,没入劲瘦的腰线。
苏欢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块毛巾,目光毫不避讳地在他身上游走,从饱满的胸肌到壁垒分明的腹肌,再到那紧实挺翘的臀部,眼神灼热。
“看够了?”魏刈忽然转过身,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眼神深邃如海。
苏欢也不害羞,大方地点头:“不够。夫君这身材,百看不厌。”
魏刈低笑一声,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温热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她腰间轻轻摩挲,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既然看不够,那就……一起洗洗?”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热气喷洒在苏欢的耳廓。
苏欢脸颊微红,却没有拒绝。她主动伸手,帮他褪下最后一件里衣。
当魏刈精壮的上身完全暴露在眼前时,苏欢忍不住伸手,在他饱满的胸肌上轻轻戳了戳。
“啧啧,这手感,真不错。”苏欢感叹。
魏刈抓住她作乱的手,眼中欲色翻涌:“欢儿,你这是在玩火。”
“玩火又怎样?”苏欢仰起头,主动送上红唇,“你能奈我何?”
就在两人唇齿即将相接的瞬间——
“嘎——!”
一声尖锐的鸟叫打破了旖旎的气氛。
富贵鹦鹉不知何时飞了进来,蹲在窗棂上,歪着脑袋,绿豆眼瞪得老大,看着浴桶里的两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你们竟然在洗澡!”富贵鹦鹉尖叫起来,“不要脸!羞羞脸!本大爷都看见了!”
苏欢:“……”
魏刈额角青筋跳了跳,抓起旁边的皂角盒,精准地扔了过去。
“砰!”
富贵鹦鹉被砸了个正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暴力!暴力!魏家小子你敢打我!我不跟你玩了!”
苏欢忍不住笑出声来,整个人倒在魏刈怀里。
魏刈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又看了看窗外那只还在叫嚣的鹦鹉,最终也只能化为一声宠溺的叹息。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靖王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脸色惨白,衣衫虽然换了干净的,但依旧显得有些寒酸。
他面前的龙案后,坐着当今天子——姬修。
皇帝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威严,眼神深邃,虽然鬓边已有白发,但精神矍铄,不怒自威。
“靖王,你告诉朕,镇武侯是怎么死的?”皇帝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靖王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皇帝在试探。他立刻换上一副悲愤交加的表情,磕头道:“陛下!臣弟亲眼所见,镇武侯在矿坑与反贼激战,不幸被乱石击中,坠入深渊!尸骨无存啊!臣弟当时拼死相救,奈何天命难违……”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皇帝的反应。
谁知皇帝听完,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拿起一本奏折,翻看了起来,仿佛对这件事毫不在意。
靖王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陛下……陛下难道不信臣弟所言?”靖王小心翼翼地问。
皇帝这才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朕自然是信的。不过,朕刚才得到消息,说镇武侯今日午后,已经安然无恙地回府了。靖王,你可知这是为何?”
“什、什么?!”靖王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回、回府了?这不可能!臣弟亲眼看到他……”
“亲眼看到?”皇帝冷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凌厉,“靖王,你身为皇叔,竟然联合矿坑私铸兵器,图谋不轨,如今还敢在朕面前谎报军情,欺君罔上!你当朕是昏君吗?!”
靖王吓得浑身一抖,连连磕头:“陛下明鉴!臣弟冤枉啊!矿坑之事,是镇武侯构陷臣弟!那兵器……那兵器是臣弟为了防身……”
“防身需要前朝的‘震天雷’?”皇帝将一份奏折摔在靖王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是京兆府尹刚刚呈上来的密报!矿坑里搜出的兵器,上面都刻着你的印记!还有你派去刺杀镇武侯的影卫,也招供了!”
靖王捡起奏折,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天旋地转,两眼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
他所有的布置,所有的谋划,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不堪一击。
“陛下……臣弟……臣弟只是一时糊涂……”靖王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皇帝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厌恶:“来人,将靖王押下去,削去爵位,圈禁宗人府,无诏不得出!”
“遵旨!”
两名禁军上前,架起瘫软的靖王,拖了出去。
靖王凄厉的喊叫声在御书房外回荡:“陛下!饶命啊!陛下!”
皇帝揉了揉眉心,疲惫地闭上眼睛。
这时,御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飞鱼服的太监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冯公公。
“陛下,镇武侯求见。”冯公公轻声道。
皇帝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他进来。”
相府,主院。
苏欢刚帮魏刈擦干头发,就看到灰隼匆匆来报。
“相爷,宫里来人了,陛下宣您即刻入宫。”
魏刈正在系衣带,闻言,动作不停:“知道了。欢儿,你留在府里,看好富贵,别让它再飞出去丢人现眼。”
“放心,我有分寸。”苏欢帮他理了理衣襟,“夫君,万事小心。”
魏刈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短暂的吻,随即转身离去。
苏欢站在廊下,看着魏刈乘坐的马车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
她转身回到房间,富贵鹦鹉正蹲在窗台上,梳理着羽毛。
“富贵,你说,陛下这时候召见夫君,是为了什么事?”苏欢问。
富贵鹦鹉停下动作,歪着头想了想:“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靖王那个老小子告状不成,反咬一口,陛下要找魏家小子对质呗。”
“对质?”苏欢轻笑,“陛下信谁,还用问吗?”
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目光落在茶杯上,若有所思。
“不过,长乐公主那边,恐怕还有文章。公主府被围,公主被接入宫中……这背后,到底是谁的手笔?”
富贵鹦鹉扑棱一下飞到她肩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别想那么多啦!有魏家小子在,天塌不下来!走,陪本大爷去厨房要点肉吃!”
苏欢被它蹭得发痒,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好好,去厨房。不过富贵,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再吃下去,该飞不动了。”
“你才胖了!你全家都胖了!”富贵鹦鹉炸毛了。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落在苏欢房顶的瓦片上。
富贵鹦鹉耳朵一动,突然停止了吵闹,绿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有老鼠。”它低声道。
苏欢眼神一凛,放下茶杯,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
只见屋顶上,一个黑衣人正伏低身体,鬼鬼祟祟地向主院摸来,手中寒光闪烁,显然带着利器。
苏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有些人,是等不及了。
她回头,对富贵鹦鹉做了个手势。
富贵鹦鹉会意,扑棱一下飞出窗外,朝着黑衣人的方向,发出一声尖锐的、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充满杀伐之气的厉啸!
“嘎——!”
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刺耳至极,在安静的午后格外突兀。
黑衣人身形一顿,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苏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窗外,手中短刃寒光一闪,直取黑衣人的咽喉!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苏欢的声音清冷,如同九天寒冰。
黑衣人大惊失色,急忙挥刀格挡。
“铛!”
刀刃相交,迸溅出火星。
黑衣人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虎口发麻,连人带刀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墙角,口中鲜血狂喷。
苏欢落地,短刃抵在他的喉咙上,眼神冰冷:“说,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苏欢,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娘子,武功竟然如此高强!
富贵鹦鹉落在苏欢肩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黑衣人,冷笑道:“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来相府撒野?真是自不量力!”
苏欢正要再问,却见那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口中毒囊,身子一僵,便没了气息。
“啧,没意思。”苏欢收回短刃,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又是个死士。”
富贵鹦鹉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黑衣人的尸体,啧啧称奇:“这身手,比那靖王手下的影卫强点有限。看来,派你来的人,也没把你当回事。”
苏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望向皇宫的方向。
“夫君刚走,就有人来试探……看来,这京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她转身回屋,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不过,没关系。”
苏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水越深,鱼才越大。钓大鱼,才更有趣,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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