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火车带来的震惊
太子殿下次日一早将乘火车返京的消息，不知被谁传了出去，不过一顿饭工夫，便已传的到处都是。
百姓们一听说昨日让全城炸锅的火车，今日还要再跑一趟，而且有机会亲眼见到太子殿下，哪里还能坐得住？
有老人拄着拐赶来的，有妇人抱着孩子来的，有人衣服都没穿戴整齐，便边跑边系裤带，生怕错过这难得的一幕。
不到辰时，试运行站点外便已挤得乌泱泱一片，比庙会还热闹。
许承礼赶到时，头皮都麻了。
他刚从昨夜的惊魂中缓过一口气，今日便又被推入新的麻烦中，只得立刻带着衙役维持秩序，扯着嗓子一遍遍大喊。
“都往后退！别往前挤！”
“抱孩子的慢些，别摔了！”
“铁轨旁边不许站人！都退开些！”
他喊得口干舌燥，汗又顺着额角往下淌，可百姓们哪里顾得上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盯着那条黑色铁轨，以及停在铁轨上的火车。
“这就是火车？”
“就是它！昨儿自己跑来的，冒白烟的那个！”
“自己跑？那不得成精了？”
“放你娘的屁，朝廷造出来的东西，怎么就是妖怪？没见识！”
人群里一位老汉抬手就在一个后生脑袋上拍了一记，那后生捂着头嘿嘿直笑。
不多时，楚霄一行抵达站点。
百姓们几乎是本能般呼啦啦跪下了一片，齐声高呼：“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许多人这一辈子，莫说太子，便是县太爷都只曾远远见过一回。
如今竟能近距离见到太子本人，自然连呼吸都小心起来。
楚霄抬手，声音传遍四周，“都起来，孤今日不过借道而行，不必行此大礼。”
百姓们听命起身，却仍忍不住一双双眼睛往他身上落。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尊崇，也有一种朴素的期待。
人群中，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忽然从母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却又按捺不住地问：“殿下，这个大铁车……真的能带人跑很远吗？”
孩子的母亲顿时脸色发白，慌得连忙一把将他拉住，险些又跪下去。
“殿下恕罪，孩子不懂事，不懂事……”
楚霄却未见恼意，只看向那个孩子，语气温和了些。
“当然能。”
孩子眨了眨眼，又大胆问：“那我以后要是想去京城，也能坐它吗？”
楚霄点头：“只要铁路修到这里，你便能坐。”
那孩子先是一愣，随即眼睛整个亮了起来。
他身旁的母亲仍紧张得手心冒汗，可心里却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说不清的热意。
这时，一个行商模样的人挤上前半步，语带急切：“太子殿下，那做买卖的货呢？布匹、盐、茶这些，也能走火车？”
“自然。”
楚霄看向他，“你今日在定平县卖货，若去远一点的地方，也许要走十天半月。”
“将来有了铁路，路上的日子会短许多，折损也少，买卖自然更容易做。”
行商听得满脸发热，脑中几乎立刻便浮现出自己将来财源滚滚的景象，若不是场合不对，怕是当场就要笑出来。
又有人问：“书信呢？消息是不是也会更快？”
楚霄环视四周那些望过来的眼睛，“也会更快。”
“朝廷将来会在各地设站，山高路远不再是绝对阻碍。”
“若有一日大夏铁轨相连，天南海北，你们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这几句话落下，周围的百姓都开始对火车期待了起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那条笔直的铁轨，喃喃道：“这样的日子，那真是做梦都不敢想啊。”
片刻之后，百官依次登车，火车重新鸣响，白汽喷薄，沉沉轰鸣声又一次压过人群。
百姓们站在轨道两旁，看着那庞大黑铁巨物从缓缓挪动到疾驰而去，无不满面震撼。
“看见没？它真的会跑！”
“娘诶，这比牛都猛！”
直到火车远去，围观人群仍久久不散。
站点外到处都是议论声，谈火车，谈太子，谈大夏将来会成什么模样。
火车回京之后，文武百官跟着楚霄来到了金殿。
昨日亲身乘过火车的文武百官，今日再看工部众人时，目光已然彻底改变。
这工部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了不得。
楚霄端坐上首，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公输奕身上。
“公输卿。”
公输奕立刻出列，躬身道：“臣在。”
楚霄看着他，缓声道：“蒸汽火车试运行成功，工部上下，皆有功，你居功至伟。”
公输奕强压情绪，拱手低头，“此非臣一人之功，若无殿下鼎力支持，若无工部同僚协力同心，火车绝无今日。”
他说得极诚恳，因为这本就是实话。
那几个月里，工部上下几乎像集体入了魔，炉火昼夜不灭，锤声连绵不绝，图纸改了又改。
锅炉炸过，轮轴坏过，轨道偏过，煤耗算错过，不知多少人手上烫出伤疤，脸上扑着煤灰。
能有今日，可以说工部上下每一个人都居功至伟。
楚霄默默点头，“孤自然不会漏了任何一个有功之人。”
随即，他当庭宣赏。
参与核心研制的几位大匠各有封赏。
该升官的升官，该加俸的加俸，该赐宅的赐宅，每个人都得到了丰厚的赏赐。
公输奕听完赏赐后，郑重跪下叩首，声音微哑：“臣替工部上下，谢殿下隆恩。”
这一拜，拜的真心实意。
工部这些年，每个人都付出了太多，旁人看他们，都觉得只是一群底层的工匠，以往的工部，何人会高看一眼？
是楚霄却给了他们最大的尊重，才让工部可以挺起胸膛做人。
待公输奕起身后，楚霄话锋一转。
“不过，火车虽成，尚未尽善尽美。”
公输奕神色立刻一肃：“请殿下示下。”
楚霄拿出自己记录的纸张，一字一句道：“其一，速度仍可再提。锅炉效率、蒸汽利用、传动结构、车体重量，都还有优化余地。”
“其二，制动不够稳。平路尚可，若遇复杂路况，若拉载更多人货，制动距离需重新细算。”
“其三，车厢过于简陋。载人、载货不应混而为一，长途跋涉，太过简陋也是遭罪，而且货物装卸都需便利。”
“其四，沿线补给、维修、站点调度，都还只是雏形，其中细节还要好好规划。”
公输奕躬身，“殿下高见！”
“臣回去之后，立刻逐项改进，工部绝对不会止步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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