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做春衣
这还是云歌第一次听见白鹤明主动提出想收徒。
之前在繁昌县时，因为白鹤明考中了院案首，许多人想让自家子侄拜在白鹤明名下，接受他的教导，其中不乏家境优渥、出资颇丰的人家，但白鹤明一个都没答应。
按白鹤明的说法，在古代拜师收徒可不是简单事，自古师徒如父子，收了徒弟，就要承担他的因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云歌在现代读研时，曾听一位学姐说，自己拿毕业论文初稿给导师审阅，导师看完后只回复了一条意见——“在致谢里把我的名字删掉，不要提”。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在学术界对导师毫无助力，但在教育界足以让导师声名扫地！
一位导师带出来的研究生，如果学术平平，只知混吃等死，会损害导师的名声，如果科研造假、论文抄袭、骗取经费，更有可能连累导师一起受处罚。
这还是现代的情况，在古代，师生之间的利益捆绑只会更厉害。
所以白鹤明才没有轻易松口收徒。
目前白鹤明在学问上只用心教导过三儿子谦湖。谦湖的资质在白鹤明眼里差强人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如果谦湖不是没法换人的亲儿子，白鹤明都不一定愿意教他。
只有在原书中惊才绝艳，连中三元的状元郎梅琅，才能引起白鹤明收徒的念头。
梅琅若能拜白鹤明为师，也算是他的一桩造化。
他虽然有天纵之资，但毕竟年轻，没有白鹤明了解官场与世情，也不懂政令实施的细节问题，有了白鹤明的教导，这位天才能够少走不少弯路。
与此同时，白鹤明和白家日后也多了一位关系紧密、守望互助的强力同盟。
这就叫双赢。
云歌说道，“既然如此，我以后对杜娘子和梅家多关照几分。”
白鹤明说，“日常生活中稍加照拂即可，他们是聪明人，一开始就十分亲热的话反而引人怀疑，过犹不及。”
云歌打了个哈欠，把医书放到桌上，吹灭灯烛，“你放心，我都知道。”
……
转眼就到了三月，天气一日比一日热，巷口的杏树开花了，白色的花朵一团团压着树枝，引得孩童们在树下追逐游戏。
末药带着纯宜和语灵中午跑出去一趟，头发上插满了掉落下来的杏花，还用衣摆兜了一大捧，跑来给云歌献宝。
“奶奶！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戴花花？”
云歌瞧着她们满头花的样子笑，小姑娘臭美起来真好玩，“奶奶就不用了，你们洗把手去喝水，脑门上全是汗。”
蒋桂花经过，闻言道，“娘，您之前让我们留几匹布做春衣，这半个月织的布我们都留着，一共有两匹，一匹白布，一匹靛蓝。天气已经不冷了，咱们是不是该做衣裳了？”
云歌一盘算，家里确实该做衣裳了，这几日她出门看见路上许多人都脱下了棉衣，换上了轻便的夹衣，再不做等天气彻底热了就来不及了。
云歌说道，“家里织的白布给女眷的衣裳做内衬，蓝布给男人的衣裳做内衬，两匹够用了。”
“回头再去找你们舅舅买两匹土布做裤子，去布行买三匹花布做裙子和衣袍，把全家的衣裳都做出来。”
末药在一旁听了忙说，“姑姑，不用买土布，我爹娘前阵子收到了几匹经纬匀密、质地柔软的土布，打算留着自家做衣裳用，给姑姑也留了三匹。”
“今日我回家说一声，明日让哥哥陪我把布送过来。”
云歌笑道，“这怎么好意思。”
末药抱着云歌的胳膊撒娇，“唉呀，我每日还在姑姑家白读书呢，咱们是亲人，互相惦记着是应该的嘛。”
第二日，柏泉和末药一起送来了三匹质地上佳的土布，葛氏还给云歌纳了双鞋垫。
自己一家都靠大姑姐的铺子营生，小女儿还在大姑姐家读书，葛氏心里一直惦记着回报。
东西送到后，柏泉回行善居帮忙去了。他读了几年学堂，今年起不读了，商户无法科举，认识字后早些跟着长辈学做生意对他更好。
杜娘子到了，孩子们去西厢读书，院内安静下来，吴珍娘守在云歌眼前，期待地问，“娘，您打算什么时候去布行买花布啊？”
不只是吴珍娘，家里的女眷们都期待着这件事，买来花布裁成新裙子穿在身上，别提多美了，要是能自己挑花色就更好了！
云歌也来了兴致，好久没尽兴逛过街了，今日闲着无事，正好带着女眷们出门走走，算是踏春了。
“桂花，你去把老二叫来，问他知不知道府城哪家布行的花布好。”
谦川这些日子一直在外钻营皮草买卖，连带着布料生意、成衣生意也了解了不少。
云歌看起来当甩手掌柜，其实也暗暗关注着这个儿子。
她知道开始的几日，谦川一直从蒋桂花手里拿钱出去跑动，陆陆续续拿走了约莫三百多文，但后来谦川就在外面吃得开了，不但没再从家里拿钱，偶尔还能给二房带回去一只鸡腿，几颗酥糖解馋。
至于云歌是怎么知道的详细的，那就要感谢亲亲好孙女纯宜了。
纯宜就连酥糖都藏了半颗分给奶奶吃呢！
谦川今日在家，听见娘要用自己，赶紧跑到主院来。
“娘，您要买花布做衣裳，去西市坊的诚业布行准没错。他家的花布价格在府城算是中等，但花色特别漂亮，据说是有官家的织娘掌眼，许多布行都买诚业布行的花布回去仿花色呢！”
“我和诚业布行的一个伙计熟，咱们过去的话，可以让他把好料子拿出来咱们先挑。”
谦川利落地说完一大串话，白家其他人都有些惊讶，老二什么时候长进了这么多？
蒋桂花勾起唇角，站在一旁与有荣焉，他们二房在家里终于有存在感了！
云歌笑了笑，拍板决定，“行，你去套马车，咱们去诚业布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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