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太空发射？用运载火箭送种子？
赵锋站在原地。脸部肌肉紧绷。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沾泥白衬衫的年轻人。脑子里把刚才那句话过了三遍。这才确认自己没听错。走酒泉？上空间站？他干了十几年特调工作。见过的奇葩方案不少。但拿运载火箭送救济粮的。这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这可是航天发射。论克算钱的载荷。他当是叫同城快递？还空投？】
王大爷蹲在不远处。吧嗒着干瘪的嘴唇。眼角的皱纹挤在一块。他没听懂啥叫太空农业公约。但他听懂了上天俩字。老头目光发直看了看大棚顶。又看了看苏幕。
【这后生。种地种着种着。咋还要上天了？这得费多少柴油？】
赵锋强压心头的荒谬感。
“苏先生。航天发射的审批流程特别严格。最快也要半年。何况是五十吨的载荷。就算郑组长出面。部里也批不下来这个条子。”
苏幕没接话。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刚才那个号码拨了回来。苏幕按下免提。
“臭小子。”
电话里那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笑意。
“上面批了。长征九号改。本来下周的测试发射任务。载荷舱刚好空着。你的坐标发过来了。轨道计算没问题。”
赵锋脸色发白。眼睛紧紧盯着苏幕的手机。那个声音他听出来了。航天局总工钱老。
“运费怎么算？”苏幕问。
“算个屁的运费。”
钱老在那头骂了一句。
“你那套太空微生态共生系统的底层数据。白给院里用了两年。这次算国家给你报销油钱。车队抓紧。军用专列在县火车站等你们。”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
赵锋沉默了。他看着大棚里那些不知疲倦的机械臂。再看看苏幕。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以为的水深。连落雁村的表皮都没碰到。这哪是农业试点。这是把国家级战略实验室搬到村里来了。
【惹谁不好。惹个拿火箭当快递送的。】
赵锋心里嘀咕了一句。转身掏出对讲机。
“各车注意。目标变更。县货运火车站。一级护卫队形。”
车队开始重新编排。村民们自觉让开道。
栓子凑到王大爷跟前。
“老王。俺刚听着。咱这米要坐火箭？”
王大爷瞪了他一眼。
“少打听。回家把你那嘴缝上。这是国家大事。”
老头心里却翻江倒海。琢磨着以后下地是不是得换身干净衣裳。不能丢了航天员的脸。
皮埃尔站在一旁。手里的平板震了一下。他划开屏幕。嘴角泛起冷笑。
“老板。大和生鲜那边有动静了。”
苏幕转头。
“说。”
“梅川的副手叫井上。他调了十二辆冷链车停在咱们旗舰店门口。”
皮埃尔汇报。
“他们雇了三百个大妈排队。按您的规矩。两毛钱一斤。敞开了买。这是打算用资本的厚度。把咱们的产能吸干。”
苏幕看着正在装车的金米。
“四号棚的催熟程序跑完了？”
“跑完了。三十万斤白菜。全在冷库里压着。”
“放货。”
苏幕语气随意。
“他要多少。给他多少。再通知旗舰店的店长。今天买白菜。送萝卜。”
皮埃尔点头照办。
大和生鲜华东区总部。
井上坐在真皮沙发上。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里。显示着落雁村旗舰店门口的监控画面。大妈们拎着一袋袋白菜。源源不断塞进大和生鲜的冷链车里。
“井上先生。已经拉回来五万斤了。”
助理站在一旁。
“他们的库存应该见底了。”
井上冷笑一声。
“两毛钱一斤。真以为是在搞慈善？资本的体量。不是一个种地的村夫能理解的。等他店里没货。招牌砸了。我看他拿什么跟我们斗。”
“可是……”
助理面露难色。
“我们租的三个备用冷库。已经快装满了。这些白菜如果不卖出去。光是电费和仓储费。每天就是一笔巨款。”
井上皱起眉头。
“那就按市场价两块钱扔到超市里去。低价倾销。把成本收回来。”
助理咽了口唾沫。
“可是。他们今天买白菜送萝卜。咱们附近几个小区的居民。全去他们店里排队了。咱们超市的生鲜区。今天一单都没开。”
井上的脸色阴沉。他放下酒杯。盯着屏幕。
【买白菜送萝卜？这帮土包子到底有多少地？】
“继续收！”
井上咬牙。
“我就不信。他一个小村子。能供得起整个市的消耗！”
此时的落雁村。
十二辆重型厢式货车装载完毕。缓缓驶出村口。赵锋坐在头车里。面色严肃。外围的特警车辆全程开道。天空中有两架直升机伴飞。
苏幕站在村委会门口。看着车队消失在尘土中。
北美。芝加哥地下数据中心。
虽然昨晚被烧毁了主板。但备用系统已经重新上线。一个满头银发的白人老头坐在轮椅上。盯着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东南亚几个主要港口的卫星监控。
“史密斯先生。海关禁令已经全面生效。”
一名技术主管汇报。
“落雁村的货船。一艘都没出港。他们的种子。烂在家里了。”
史密斯冷哼了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透出阴毒。
“想用零成本的作物摧毁我们的专利壁垒？天真。规则是我们定的。只要我们不点头。他连一粒米都送不出去。”
他转动轮椅。准备离开。
“盯紧国内的动静。大和农科那个废柴梅川靠不住。我们得准备第二套方案。把那个村子里的母本彻底毁掉。”
就在这时。技术主管的脸色剧变。
“史密斯先生！等一下！”
主管的声音发颤。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怎么了？”
史密斯不悦回头。
“拦截到东方航天局的一份公开通告。”
主管把通告内容放大到主屏幕上。额头冒汗。
“就在刚刚。他们向联合国近地轨道管理处提交了飞行计划。”
史密斯皱紧眉头。
“航天局发射关我们什么事？”
主管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
“载荷清单上写着。五十吨。高抗性强化水稻种子。代号。金米。”
地下监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史密斯僵在轮椅上。他紧紧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呼吸停滞。
【太空发射？用运载火箭送种子？】
他算计了海关。算计了贸易壁垒。算计了所有的地面物流通道。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直接把桌子掀了。连地球的规则都不玩了。
“根据联合国《外层空间条约》及附属的《太空农业人道主义救援协定》。”
主管继续念着通告上的条款。
“这批种子被定义为星际人道主义救援物资。享有全球空域免检权。他们计划在近地轨道变轨。直接利用返回舱。向非洲和东南亚的指定坐标。空投。”
史密斯的脸色铁青。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手紧紧抓着轮椅的扶手。
降维打击。
这是真正的降维打击。当他们还在泥潭里玩弄海关条文时。对方已经站在了大气层外。用最野蛮最科幻的方式。把种子砸进那些缺粮国的土地里。
“拦截。”
史密斯咬紧牙关。声音嘶哑。
“拦截不了。”
主管绝望摇头。
“那是主权国家的运载火箭和空间站返回舱。谁敢动？动了就是宣战。”
史密斯闭上眼睛。他知道。大和农科那三百多项专利。在这一刻。彻底成了废纸。
落雁村。
夜幕降临。村里的灯光依旧亮着。
苏幕坐在那张掉漆的木桌前。手里端着搪瓷杯。皮埃尔推门进来。
“老板。车队已经抵达酒泉。”
皮埃尔将平板放在桌上。
“钱老那边发来了装配进度。预计明早六点准时点火。”
苏幕喝了口水。点头。
“还有一件事。”
皮埃尔调出一张照片。
“钱老在加密频道里留了句话。他说。除了金米。载荷舱里还给您留了五百公斤的额外空间。问您要不要塞点别的东西上去。”
苏幕放下搪瓷杯。他看着照片里那个巨大的火箭整流罩。眼神幽深。
五百公斤。
“皮埃尔。”
苏幕站起身。走向屋角的那个旧保险柜。
“去把地下矩阵的七号备用服务器拆下来。既然上天了。总得给那帮盯着我们的北美老朋友。留个长期监控的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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