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这哪是商战，这是直接掀桌还把桌子捐了
梅川把手机贴在耳边，半天没动。
电话那头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日语。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脸上那点血色一寸寸退干净。
苏幕把那半截萝卜递得更近了些。
“尝尝。”苏幕晃了晃，“真甜，败火。”
梅川没接。他挂了电话，手指抠着手机边缘。
“苏幕。”梅川从牙缝里挤字，“你赢不了的。专利。我们大和农科手里有三百多项种子专利，你这套东西，迟早算侵权。”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嗤了一声。
苏幕嚼着萝卜点头。“哦，专利。”
他冲皮埃尔抬了下巴。皮埃尔划开平板，转过屏幕。
“大和农科第TR-0921号专利，维生素强化稻。”皮埃尔的普通话一字一顿，“2009年注册，靠这一项，每年向东南亚六个缺粮国收专利费。一公斤稻种，三十七美元。”
广场上嗡的一声炸开锅。
梅川眼皮狂跳。
【三十七美元一公斤？这是卖种子还是卖黄金？】
【缺粮国还得交专利费才能吃饱，这吃相真难看。】
【好家伙，原来高价进口白菜只是表面，背后还有这一出。】
苏幕把萝卜把儿扔进旁边的筐里。
“缺什么补什么，你们卖的那叫金米，对吧。”苏幕拍了拍手，“贫困地区的小孩缺维生素A，眼睛看不见东西，你们就攥着这专利，谁交钱卖给谁。交不起的，活该瞎着。”
梅川额头青筋暴起。“这是合法商业行为。”
“合法。”苏幕重复了一遍，笑了一下，“皮埃尔，把那张单子调出来。”
皮埃尔点了两下。屏幕换成一张表格，密密麻麻全是地名和数字。
“老板管这个叫金米心愿单。”皮埃尔说，“东南亚四国和非洲三国，登记在册的缺粮村落两千一百个。”
苏幕走到菜山前，从最底下抽出一袋稻种，举起来。
“这是我地里那批稻子的种子。”苏幕掂了掂，“自固氮，自补维生素A，亩产八百公斤起。成本是零。地里自己长。”
他把那袋种子往梅川脚边一放。
“免费。”苏幕说，“一粒钱都不收，全送。”
梅川低头看着那袋种子，胸口剧烈起伏。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大和农科靠那三百项专利织了二十年的网，金米这一项就是网上最粗的那根绳。现在这根绳，被一个穿沾泥衬衫的人，轻飘飘剪断了。
总部刚才那通电话已经说得明白。股价开盘四十分钟跌停，董事会勒令他即刻停止一切对落雁村项目的投入，回国述职。
他在这行干了二十二年，太懂这两个字背后是什么。
【梅川：我攥了二十年的命根子，他说送就送了。】
【这哪是商战，这是直接掀桌还把桌子捐了。】
【眼眶有点热是怎么回事，缺粮区的小孩有救了。】
人群安静了一会儿。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挤在前面，没说话，盯着那袋种子看。
旁边卖煎饼的大叔扯了扯嗓子。“苏总，你这么送，自己不亏死啊？”
“亏。”苏幕点头，“种子亏，运费亏，人工亏。”
“那图啥？”
苏幕看了眼天上还在盘旋的无人机，又看了眼脚下的菜山。
“图那两千一百个村，明年能自己种出吃不瞎眼的米。”苏幕说，“这地里的数据，我回头打包卖给国家农科院，够本了。剩下的事，不用我图。”
大叔咂了咂嘴，没再说话，转身回去翻他的煎饼。翻着煎饼，动作停住。
梅川弯腰，把那袋种子拎了起来。
他盯着袋子看了几秒，又看向苏幕。“你以为送出去就行了？这种没经过长期验证的作物，出了事，担得起责任吗？”
“验证。”苏幕从兜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递过去，“农科院联合实验室，三年田间数据，安全评级A。报告编号你自己看。”
梅川没接手机。
“你早就准备好了。”梅川嗓音干涩。
“不然呢。”苏幕把手机收回去，“你当我真闲得在村里种地玩？”
梅川把种子袋轻轻放回原处。他直起身，整了整本来就没乱的西装领口。
“这事不算完。”梅川说。
“算不算完不重要。”苏幕拍了拍他的肩，“你那班，今天估计是上不下去了。回国的机票，要不要皮埃尔帮你订？经济舱便宜。”
梅川的脸又白了一层。他没回话，转身往埃尔法走。
走到一半，他停住，回过头。
“那批金米的小孩……”梅川欲言又止，没把话说完，转头钻进车里。
三辆埃尔法发动，从人群边上慢慢挪出去。
围观的人回过神来，排队买菜的长龙重新移动。
那个抱孩子的年轻妈妈走到皮埃尔跟前。
“给我来二十斤白菜。”她咬了咬嘴唇，“还有那种子，能给我一袋不？我老家在云南，山里头。”
皮埃尔抬头看了眼苏幕。
苏幕点头。
“给。”皮埃尔从袋堆里拿出一包，递过去，“登个记，回头有人上门教你怎么种。”
年轻妈接过种子，双手用力攥住，没说谢，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苏幕站在菜山边上，掏出手机想看一眼销量。
屏幕亮起，是王院士的加密信息。
【臭小子，金米心愿单的数据我替你递上去了。】
苏幕刚要回，第二条又跳出来。
【上面看完坐不住了。明天上午，有人到落雁村。你那村委会，得提前打扫一下。】
苏幕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皮埃尔。”苏幕把手机扣在掌心，“收菜，回村。”
“这边还没卖完。”皮埃尔指了指队伍。
“留两个人盯着。”苏幕已经往皮卡走，“村委会那破屋，今晚得收拾出来。”
皮埃尔跟上去。“来人了？”
苏幕拉开车门，半截身子探进去，回头看了眼那片还在涨潮的人群，又看了眼天上的无人机。
“嗯。”苏幕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比王老头官大的那种。”
(https://www.shubada.com/93093/3533591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